《周山王》蔺拾一

164、一百六十四.查明 好一个天机

　　沈灼宜寻着一丝微弱的灵力，带领周皓和墨童走到雾气森森的山林之中，这里有一处洞穴，天色昏暗，他们站在张开大口的洞前，目光向里延伸，像看一个幽深的黑洞。
　　墨童一路跟随来此，看着身旁默不作声的二人，探问道，“这里存有灼宜的灵力？”
　　沈灼宜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洞中，蹙眉片刻，才回道，“奇怪，怎会没有了……”
　　墨童糊涂了，感觉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又被切断了，环视四周道，“苍迩重拾灼宜，必然有所行动，可是这里看上去没有异常。”
　　“他一定来过这里。”
　　“你如此肯定？”
　　“我确定，”沈灼宜的目光坚定，她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在巡视洞中，接着道，“说来也巧，前世为梗，我正是受灼宜的灵力护佑，方才避险得以修炼得升，如今这一世为人，我名字里恰好取了灼宜二字。这大概就是长明佛尊口中所谓的缘分吧，也是我和那个人之间的牵绊和宿命。”
　　“你刚刚说……长明佛尊？”一直沉默的周皓终于说话，道，“万佛之首，长明……”
　　“正是。”沈灼宜点头。
　　沈灼宜口中所说她想起什么，周皓原以为是指苍迩，他此刻顿愕，或许不是他所认为的。
　　“长明，听上去很厉害，”墨童困惑道，“他与我们寻找苍迩有何干系？”
　　周皓解释道，“盘古开天辟地，神尊为仙神之首，而这佛界，尊长明为首。”
　　墨童皱眉思索道，“天地之间的灵识，竟还有我不通晓的……”
　　他嘴上说着，默默看着周皓，这天地灵识，真还有。
　　周皓又问沈灼宜道，“长明佛尊是否与你提起有关……曲和的什么事情？”
　　“……”沈灼宜眼睛里有意思闪躲，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事关天机？”周皓试问。
　　他大概可以感觉到，既然提到上古神明长明佛尊，必然不是凡俗之事。
　　沈灼宜叹一口气，“长明佛尊早有预知，蛾皇一族终将分崩离析，直至消亡。”
　　空气之中，只能听到深重的呼吸声。
　　许久，墨童发出几声大笑，冷声道，“消亡！究竟是分崩离析而消亡？还是……它本就不该长存？”
　　墨童的话里透着质问，他不甘心，甚至有一些不能接受。如果不是沈灼宜的那句话，他会把所有的烂账死账，通通记到曲和的头上。都是曲和的错，因为曲和的自负，贪婪，欲望，害得蛾皇一族落下神坛，害得父王母后惨遭厄运，害得他……但是，为何知道这一切的万佛至尊，却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凭什么这一切，都要他的父王承担。
　　沈灼宜身体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长明佛尊他……”
　　“他为何不阻止？”墨童逼问。
　　“他……”沈灼宜低下头，“他或许也有苦衷……”
　　周皓拉住有些失控的墨童，道，“冷静，或许，天机不可泄露。”
　　墨童一把甩开拦住他的手，冷笑道，“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
　　周皓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毕竟已成定局，都已过去，我们还是以的事为主。”
　　墨童狠狠咬牙，硬咽一口气，道，“好，不提过去，现在又能怎么办，找不到线索……”
　　“有线索，”周皓答道，“我们一定找得到。”
　　“说得容易，”墨童赌气道，“从何下手？”
　　周皓一路来此，都是沉默不言，心里似乎一直装着事情。
　　他早已将洞内巡视数遍，转过身面向对面二人，突然问道，“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沈灼宜摇头。
　　“不就是一个山洞，”墨童不耐烦道，“有何特殊，你不要再卖关子。”
　　“当地人都认为这里跟周山曾经某个君主相关，其实不然，”周皓指着山洞正中的岩石，接着道，“三千年前，封邑灭掉大羿，蒙薪统一天下，他特意选择此处，凿山挖石，以蒙楚和阿皎的身形相貌雕塑两尊石像，并在岩壁上篆刻文字壁画，用于敬奉。蒙薪每年都携百官来此祭拜，并以最高礼仪祭祀。”
　　墨童问道，“为何会选此地？”
　　周皓回道，“周山本就是祭祀重地，再有阿皎出生周山。”
　　他此刻站在此处，回忆过去，那个时候的他，以及发生在他身上和周山相关的事情，历历在目。
　　尤其是那场大战之后，蒙楚和阿皎的离去，同时失去挚友和至亲，给当时的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打击。
　　回到眼前这一切，石像，壁画早已在时间的风沙里淹没，但是悲痛还是那么清晰和透彻。
　　墨童又道，“我还是不明白，曲和为何要来此处？”
　　“如果之前都是猜测，那么我现在可以确定，”周皓道，“曲和确实想要复活，或者唤醒蒙楚。”
　　“确定？”墨童质疑道，“如何得知？”
　　“狼师，曾经是蒙楚部下最为强大的军团，随后追随蒙薪，蒙薪在位统治期间，成为封邑最强的守卫军。蒙薪的随葬墓群之中有许多狼师将领，我若没有记错，狼师的后人在蒙薪之后，纷纷迁到此地，他们自愿代先人守护蒙楚，以表世代追随。”周皓走出山洞，停下脚步，道，“沈灼宜说这里有灼宜的灵力，我总感觉蹊跷，仔细联想这些发生的怪事，抽丝剥茧，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狼师……我感觉有些乱，狼师陪葬在原来的封邑，也就是现在的甘阳镇，”沈灼宜眉头紧锁，她有些不明白，问周皓道，“你让思存，夏檀他们去甘阳镇，现在又提到此处，为何？”
　　墨童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似乎明白了。
　　他看着周皓，低声道，“你想说，那些所谓的痴人，恐怕正是狼师的后人。”
　　周皓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是与不是，你一探便知。”
　　“确实无法逃不过我的眼睛，”墨童长舒一口气，“只是血亲之人，灵识相通，苍迩能唤醒狼师，同样，有了蒙薪，他亦能唤醒蒙楚。”
　　周皓的眼眸仿佛蒙了一层灰暗，有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他道，“我们即刻回去确认，若不出所料真是如此，我们便要立即通知夏檀他们。”
　　墨童接道，“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行动迅速，沈灼宜紧跟其后，不敢多问，她虽不清楚会是什么后果，但是听闻蒙楚是战神，唤醒战神，后果可想而知。
　　回到隔离区，夜色朦胧，给整个黑夜蒙上一层神秘莫测的纱，真相和答案呼之欲出。
　　周皓一直想要查明躲在幕后的真相，但是这一刻来临之时，他却没有一丝轻松，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更大的麻烦，等着他们。
　　这个麻烦，足以毁天灭地。
　　不论是曾经的曲和，还是曾经的苍迩，自负，危险，这是他永不磨灭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