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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一百六十三.丧尸 从最新增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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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
周皓安排夏檀和思存一起,即刻赶去甘阳镇,查看蒙薪龙脉所在之山,既然断定苍迩将蒙薪带走,则必然留有线索,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当然,他这样安排出于多层考虑,首先他们二人对甘阳镇较为熟悉,再有应思存和沈灼宜都能感知到甘贻,他们分开行动的同时,还要考虑到两边都能找到甘贻,最后也是他最担心的情况,若是苍迩彻底恢复灵力,世间必将经历一场不可预测的灾难,赤乌和赤弗合战,较之单战胜算更大。
周皓带着墨童以及沈灼宜留在岺山,他看了看时间,赶向会场,他觉得有必要从这场会议以及数据报告中得到线索,寻找一些突破口。
沈会长与一行专家早早来到会场等候,所有人面色凝重,不敢多言,痴人村癔症突发的怪异,这一段时间以来,专家们找不到丝毫头绪,现在事态愈发严重,更是骑虎难下。
周皓手中拿着一份数据,痴人村最早发现于芦岗村,位于岺山北部山脚下,全村现在已有三分之二查出癔症,共有一百五十六人,但是现在的数据已然越至四百余人,这些人远远超出芦岗村范围,蔓延至市郊以及市区,并且还有跨增。
他的身体倾向旁边站着的墨童,问道,“你听完他们的报告,有何感想?”
墨童的目光没有从那份纸质材料中抽离,“专家判断这次癔症具有传染性质,但是从时间上看,只是一夜之间癔症人数陡增,没有连续性,就算是传染引起的爆发,也应该存在一个时间上起势,准备,扩散,怎会像跳崖式的出现明显的断层。”
周皓点头,道,“从地域上看,虽然都在岺山,暂时没有涉及周边城市,但是癔症身染人群分散不均,相关县级村落之间没有关联,不具备传染的可能。”
墨童道,“我们当然知道实情,可说出去人们该信还是不信。”
“信与不信都会造成恐慌。”
“我们就从最新增加的这些癔症人群寻找答案。”墨童指了指材料上写着的一处时间,“十五日晚二十一时,也就是两天前的夜晚。”
周皓会意,他转向一旁的沈会长问道,“癔症人群可有隔离?”
沈会长连忙回答,“这两天,考虑群体传染性,市里安排专门地点收治相关病人,将他们统一集中在芦岗村新建隔离安置区。”
“带我去看看。”
“周会长,这边……会议这边你没有什么建议和指示吗?”
“报告我听了,单靠猜测和分析没有用,我给不出切合实际的建议。”
“好,我现在就陪同你去隔离区,正好离这里不远。”
“病人症状可好?”
“轻重有别,轻则意识恍惚,重则昏迷不醒,但是都没有生命威胁,医护人员每日都会对他们进行体征监测。”
周皓和沈会长一行人,路上边走边论,他们前后坐上两台车,车子在依山的沿河大道驶行,路程确实不远,大概二十多分钟。
隔离区这里环山围绕,环境封闭,抬头望去,连绵的山体是一座天然的屏障,像一个铁桶,不禁让人压抑。
正常人在社会之中生存,尚分个三六级等,现在的社会总给人一种凉薄的感觉,所谓平等都在人心,只是社会人生存不易,顾及自己不论他人罢了,何况这里还算不上是一个正常人的地方。
走进隔离区,里面的情形似乎并不好,这些病人们没有攻击性,但是出于防范,围墙被电网围住,隔离区病人倒更像是关押犯人一般,里面的人看似清醒,却表情呆滞,目光涣散,像是精神受了刺激,意识脆弱,受不得半分刺激。
周皓他们经过每一间房间,细细察看,有些病人躺在病床上,像植物人一动不动,有些病人可以在病房里行动,但是身体像是一部分受自己控制,一部分不受控制,所以看上去像是残疾,严重一些的人,走路的姿势歪歪倒到,或者抽搐颤抖。
因为知道这些人虽然看着奇怪别扭,但是性格懦弱胆小,所以除了正常工作,这里的工作人员很少跟这些病人交流,说不上有多嫌弃,多少有些看不上眼,不愿多做接触,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症状轻微的病人,可以走出病房,在院子里透气,周皓看着不远处一棵石榴树下,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穿蓝色病服,一跳一跳地似乎想要摘树上的石榴。其实树枝并不高,伸手可及,但是男孩的双手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显得极不灵活,伸手去摘的时候,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拉住的树枝又弹了回去,虽然手不听使唤,但是意志却很强大,他似乎不肯放弃,又努力了几次,终于摘得两颗石榴,颤颤巍巍地搂在怀里。
他一步一颠地走到身旁的护理人员旁边,周皓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腿脚也不受控制,走路不方便,但是他仍坚持挪到那个护理身边,将怀里的石榴递出去一个。
明眼人都看得出,护理生硬地接过石榴,程式化地微笑,然后小男孩转身走回病房,留下一个一步一歪的瘦弱背影。
周皓看着,不由心酸,他还是个孩子,却要经历这种折磨。周皓自认他是一个对待什么人,什么事情都有宽容心的人,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异常狭窄,窄到容不下人性的一点点不善。他想如果他是那个护理,他没有脸面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石榴,因为他不会忍心看着一个行动困难的小男孩摘石榴而无动于衷。
更糟心的是,此刻,他听到身边的一个声音,语气带着嘲弄和不善,小声嘀咕着“那小孩真是搞笑,像个小丧尸。”
周皓转过身,浑身透着煞气,目光扫向刚才那个出声的人,冷声质问,“你说什么!”
说话的人十分年轻,长相甚至有些稚嫩,站在一帮专家学者里面尤为突出。年轻人身体一紧,头低的跟稻穗一样,满脸通红,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必说他,就连沈会长以及旁边跟随的所有专家,全都打了一个冷颤。
周皓向来是一个温和的人,所谓温润如玉就是形容如他这般的人。在沈会长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周皓还有如此威严怒色的一面。
沈会长上前缓解这尴尬的冷场,开口道,“周会长,我们去那边病房看一看。”
周皓顾及沈会长颜面,再看年轻人也吓得不轻,心想自己的言辞行为也过激了,便也不再深究没有说话。
巡视完病房,周皓走出隔离区,始终有一口气始终堵在胸口,莫名难受。
同行的沈灼宜有着同样感受,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那里雾气弥散,山上一处突兀的山石,不生草木,像一个黑洞伸向她的内心深处。
“你怎么了?不舒服?”周皓发现沈灼宜脸色苍白。
沈灼宜指向不远处的那座秃山,道,“那座山……很奇怪。”
周皓看过去,他有些熟悉,曾经甘贻也与他讨论过那座山,当地人认为那里跟周山王侯有关。
“有何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沈灼宜也想不通,“像是感应到了灼宜的灵力。”
“灼宜?”周皓追问,“怎么会……”
墨童听罢,急切道,“苍迩?莫非他出现过那里。”
沈灼宜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博物馆里,一个带着眼睛的斯文男人,冷漠疏离,默默看着玻璃展柜里的玉石。
画面一闪而过,她惊呼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墨童急忙拉住沈灼宜。
周皓则是镇静地拉住两个人,道,“这里人多嘴杂,我们移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