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49、一百四十九.证实 我感知不到

　　“你很厉害，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确切的说，是我和静女一起打破结界。”思存抬头道，不得不佩服周皓的敏锐，道，“如果我和静女后来不是强用灵力打破禁地结界，也不会双双灵力受损，轻易被曲和抓获，便不会连累墨。”
　　“我仅是猜测，墨和静女后来皆被害之事众人皆知，”周皓思索着，又道，“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思存道，“你想问我为何没有被害对吗？”
　　周皓摇了摇头，道，“并非。”
　　思存顿然不知该说什么，“我本有一肚子话要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感兴趣，你还能推测多少。”
　　墨童站在一旁，急耐难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猜来猜去有何意义，有话就不能直说。”
　　周皓理解墨童的心急，但是也深知现在着急不是办法，思存的记忆不完整，同样他们对已经发生过的事知道的也不完整，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完整，让他们陷入如今的困境。
　　周皓总觉得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一根绳子串起来，只是这根绳子又好像总是从哪里断了，他试图想要通过自己现在所知道和掌握的来接起这根绳子，让它尽可能的完整。
　　他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想要论证自己的一些判断和猜测。正如此刻，他知道思存知道的可能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思存很是好奇，周皓到底知道多少，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不一样了，仿佛那几万年前发生的一切，他也在场一般。
　　“能让甘贻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想。”她缓缓道，“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何事？”
　　周皓问道，“你和静女是定下灵契的，定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身边，禁地不是谁都可以踏入，那么曲和又是如何接触得到你？我始终想不明白，除非……还有一个人，所以我想……还有第三个人。”
　　思存的目光聚集在周皓身上，惊叹不已。
　　不只是思存，夏檀和墨童也都僵直站立，说不出一句话。
　　思存平复许久，她淡淡一笑，说不上来是感叹还是欣慰。
　　“第三个人，”她重复道，“周皓，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亲身经历了当年的一切。”
　　周皓听罢，心中一紧，更多的是激动，“所以我说对了是吗？”
　　他许久没有像此刻这般紧张，自前不久的那场疫情开始，他隐约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
　　可以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摆在眼前，这个阴谋者是曲和，也是苍迩，但是一直以来，线索一个接着一个，却又总是无法串联，周皓所了解和掌握的关于苍迩的一切太不完整，所以在他的脑海里，涌现出无数种大胆的推测，那些推断和猜测，似乎随时等待着被一个个证实。
　　思存没有给他肯定和确切的答复，但是话中之意，无疑就是最完美的答案，周皓知道，他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思存对上周皓的目光，静静地问，“你听说过梗吗？”
　　“……”周皓的嘴唇颤动，不知该说什么。
　　他感觉心都要跳出来，梗，集天地之气的灵草，还有一个名字为众人所知，等仙。
　　不等周皓回答，墨童终于是沉不住气，语气急促，抢先道，“梗，你说的可是那难得一见，生生世世只愿追随一人的灵株？最初形态为灵草，而后慢慢盘根成树，若与有缘人相结，灵力聚增，其根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任这天地时空转换千年万年，世间灵识都逃不过他墨童的眼睛，他此刻无法镇定下来，因为他探识到梗的灵识，他知道梗是谁，也见过梗，但是他从不知晓，梗和他的母亲以及赤乌之间的一切。
　　当然，或许还有一件事，同样给他的内心造成这种震撼的效果，他始终记得，自己从未探识到周皓的灵识。
　　“不错，梗就是周皓所说的第三个人，”思存看向墨童，语气中透着冰冷，脸上的表情渐渐如冰霜将至，“我要找到梗，我真相撕了她为静女报仇，当初若不是她，我和静女怎么会……”
　　此刻的思存不对劲，她像是积攒了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双瞳又渐渐染上赤焰一般的火红色，最可怕的是她的周围，四面八方明显掀起一波热浪，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灼烧，然后一层一层卷起，像一阵龙卷风围绕在思存身边，这是赤乌灵力的觉醒。
　　夏檀从思存说不记得他的那一刻便是沉默，他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这种被自己心爱之人忘却的事实，让他沉浸在抛弃的痛楚之中无法自拔，他在静默之中紧紧地注视着思存，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刻在他的眼里。
　　夏檀顾不上一切，上前抱住思存，赤乌和赤弗的灵力纠缠，夏檀竭尽所能的将对方失控的灵力引到自己身上，直到两股灵力耗损殆尽，回归平静。
　　沉睡长久的灵力觉醒，一旦控制不住，极易被自身的灵力反噬，夏檀深知这一点，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忍看着思存收到丝毫的伤害，更何况还是在他的面前，看着思存的意识渐渐恢复，他却是撑不住，一头栽倒地上。
　　思存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他有着一副极其好看的面孔，此刻眉眼却是拧在一起，应该是经受了极大的痛苦，她的手下意识地向他伸去，却又在快要碰触到他时停在空中，然后无意识地默默收回，想要靠近他，却又排斥他，这是她身体最真实的反应，这个反应是和迅速的，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周皓和墨童连忙上前，夏檀已然内息紊乱，神志不清，二人合力向他体内运行灵力，思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为什么她会对这个陌生的男子，处于亲近和疏远的矛盾之中？还有这个男子，为何会奋不顾身，不惜生命去维护她？
　　大概是看出思存的无措，周皓起身道，“好在没有大碍，只是，这一时半会，夏檀怕是难以苏醒。”
　　“刚才有幸夏檀在你身边，否则你体内觉醒的赤乌灵力，绝非是我和周皓能够轻易应付的。”墨童也直起身来，看向思存，道，“夏檀拥有赤弗的灵力，与你相生相克，你能感觉得到吧？”
　　“赤弗？”思存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墨童看着陷入困惑的思存，不知该如何解释，叹一口气道，“怎么说呢，这天地之间的灵气，就像后来凡人认为的太极一样，太极生两仪，看似毫不相干，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关联甚密。你和夏檀也是如此，赤乌赤弗……”
　　“我知道赤弗。”思存打断道。
　　“……”墨童把张开的嘴收住，感觉自己多余说那么多。
　　她当然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们竟会相遇，她以为赤乌一族被逐出神桑木域，她被封印在蛾皇一族的禁地，她再无可能遇上赤弗一族。
　　那是两族几万年前的纠葛纷争，时过境迁，纵然是仇怨也该化作桑田，那些遥远的过去，仿佛与她毫不相干，就如此刻她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是赤弗一族又如何，除了一开始的好奇之外，似乎并没有在她的内心掀起太大的波澜。
　　如果是说能够引起她内心强大反应的，那还是只有一人。
　　她转而看向周皓，道，“甘贻，不对，应该说是静女，她会不会自己去找曲和报仇了？应该不会的，她不会那么傻了，她不会的，我感知不到她……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啊？我真是废物……”
　　周皓一把拉住踌躇不安的思存，压抑却又无法镇定，问道，“为何不是曲和将甘贻虏去？你告诉我，你为何会说是甘贻主动去找曲和？”
　　思存紧紧拉住周皓的胳膊，突然心慌，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妙。
　　“因为梗。”思存看向对方，道，“我们要先一步找到梗，要在曲和之前找到梗，不对，要在甘贻之前。”
　　“我们可能……还是晚了一步，甘贻她，”周皓的眼神暗下来，不禁捶向自己的额头，沉声道，“我怎么这么愚蠢！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甘贻她或许什么都知道，她……”
　　墨童的脸色也是煞白，“你们的意思是……她或许已经找到了梗，然后呢？她自己去找曲和……她要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是啊，墨童的疑问，像一把刀插在周皓的心窝，周如果他周皓此刻还敢说不知道，那么他就是这世上最蠢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