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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一百四十八.禁地 将她藏于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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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乌的觉醒,虽不全在他们三人所能控制之内,但是思存在灵识觉醒的过程之中还算顺利,至少未经历艰难的痛苦和折磨,也算是一件幸事。
甘贻没有危险,所以思存感应不到甘贻,周皓神色凝重,或许此刻,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就当是最大的安慰。
周皓心里清楚,都只是暂时,就像是一个安全区,虽然安全,却是无法走出去,然而他们不能永远这么下去,只有找一个突破口,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才是真正安心。
周皓将甘贻在岺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种种始末,以及他们所能探索到的关于苍迩的一切推测和怀疑,毫无纰漏地告诉思存,她现在是他们仅存的希望。
思存全神贯注地听,生怕漏掉某一个细节,然而事情也并非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一番交流下来,思存发现她和周浩他们之间的沟通好似存在很多断层。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最远可以追溯到上古洪荒时期,几万年前的蛾皇一族,可惜自墨和曲和一战,经历那场叛乱之后,赤乌的灵识像是被冻结一般,突然停在了那个时刻,然后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如今,最近的记忆便是与甘贻相识之后。
或许是赤乌的灵识刚刚觉醒,自己的灵力也只是恢复了七八成,她努力地回忆,终究感觉缺失了什么,就像此刻,她看着那个自称夏檀的男人,她真的完全记不起来,当然记不起的也并非夏檀一人,比如他们还提到的阿皎,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好像某个神经猛地触动,心口处莫名的一紧,仅仅是那么一下,稍纵即逝,这种感觉就是,她忍不住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却又销声匿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记忆的断层让她陷入被动,她只能通过他人的叙述才能知道简知行就是苍迩,而苍迩正是她所知道的曲和,以及种种复杂的关系。
听得越多越觉得慌乱,她恨自己太没用,害怕自己至始至终就如局外人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像几万年前墨和静女被双双送上火荒崖通天祭台之上,被曲和加害,她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葬身于火,却无能为力。
当时那场蛾皇一族的争战已是必然,谁也无法阻挡,但是有些牺牲是可以避免的,却因为她的疏忽,间接造成了一个不必要的损失。此刻想起那一幕,她依然头痛欲裂,犹如自己葬身火海,□□焚身。如果不是她愚蠢至极,听信他人,反被利用,曲和又怎能轻易抓住墨的弱点战胜他。好在还有一处庆幸,墨似乎早有预知,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但倾尽全力保全了自己唯一的血脉,也就是后来渐渐被知晓的墨童。
思存的记忆明显缺失了一部分,这个毫无置疑,赤乌刚刚觉醒,他们心里清楚,没有哪一个灵识的觉醒是一件易事,就像从人黑暗中走出,想要站在阳光下,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他们知道此刻,应该做的不是强迫她去回忆,以及去做什么,他们现在需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经历,去调整以及恢复。
墨童站到思存的面前,心中有千言万语,如果不是那场恶战,或许他和她在几万年前就该相见相识了。
他轻声叹道,“没有想到,你、母后、还有我,会以这样的情形重新相聚。”
思存掩面,感慨道,“我没能保护好她,是我愧对静女……”
“你没有愧对于她,”墨安慰道,“相反,母亲常与我说起你们之事,你对她很重要,她当你如至亲挚友。”
思存听言,眼睛闪着光芒,“你怎知甘贻,哦不,静女……”
“我虽未经历母胎哺育,但是,灵识一直是完整的,母后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对着我的灵识倾诉,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是想讲于我听吧。”
“是啊,我怎就忘了……”思存回忆着,似乎是很久的事情。
“我的灵识之所以能够存在于这天地之间,正是因为父王,他早有先知,利用禁术将我与母后的生魂封印,这也是为何世人皆知我继承墨的灵力,却很少知道我就是墨的后人。”墨不顾在场之人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静女和魅缨本就是一人,如果非要深究下去,可以理解为,静女的灵力来自生魂,魅缨的灵力来自死魂。然而天地自混沌初开,便不允许同一生灵的生魂和死魂同时存在于同一时空,这也是蛾皇一族存在的意义。”
“墨竟用此禁术,难怪我与师父探寻火荒崖拿出天坑之后百思不得其解,”周皓恍然大悟,道,“墨终其一生正是为了维护蛾皇一族的规训和秩序,绝不曾想自己竟也有一日为了维护至亲擅用禁术。当然,若非他未卜先知,保全墨童,又哪能有后面我们与苍迩之战的胜利,虽算不上全胜,但极大地减免了不必要的牺牲,也是一种最大程度的挽救。”
“都怪我,若不是我……”思存感觉回忆如泉涌一般,眼泪莫名涌出眼眶,抱住自己的身体抽泣,“都怪我愚昧无知,是我害了静女和墨……”
“你为何如此说,”墨童顿然有些激动,一步上前,“父王母后为曲和所害,与你有何干系?”
思存很久不能平静,她看着墨童,这副面容在一些角度像极了当年的墨,坚定的眼神,眉眼的轮廓,还有这焦急之下的神情。
她对上墨童眼睛,反问一句,“你相信……曲和当年能够打败你的父亲吗?”
是啊,曲和如何能轻易将墨打败?何止墨童惊讶,听及此言,周皓和夏檀亦是如此,他们似乎感觉到,曾经墨与曲和那场关乎蛾皇一族命运的争斗,远远超出他们所了解和知道的。
那场角逐,墨最终丧生于此,看似曲和胜出,但是至始至终有一个疑问留给后人,那便是为何墨会败给曲和?
虽说曲和被誉为战神,但是墨是蛾皇一族的王,为盘古心头之血所化,也就是说他是天命之子,绝非等闲之辈。若真论及实力,墨就算不在曲和之上,那也绝对与曲和实力相当,怎可能稍逊一筹,最后还落得那等悲惨的下场。
后人论及此事,无不揣测万分,有言墨的实力徒有虚表,有言曲和阴险狡诈,甚至有言墨众叛亲离束手就擒,当然也有人言墨顾及妻子,被曲和威胁逼范,各种猜测,无从考证。
此刻听思存一言,似乎正好论证了某些事实,或许这前前后后的真相,就是如后人所言,绝非如此简单。
这其中,必有隐情。
墨童本就不信曲和能胜父王,思存这么一问,更让他坚信父王当年是遭到暗算。
他咬紧牙关,愤声道,“你的意思是,父王当年被害远不止那么简单!”
思存点头回道,“当年曲和为了取代墨,鼓动族人叛变,鼓吹带领族人走向另一条道路,不止如此,只因静女是被你父王擅自带回族里的女子,他便肆意散布你母后的名声,质疑她的身份,借此传言墨与异族私婚,更加激起族人的不满,威胁你母后的安危……”
“真是卑鄙!”墨童咬牙切齿,“所以……父王为了母后的安危,不得已将她藏于火荒崖禁地。”
“不错,禁地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踏入,墨也是没有办法,但是为了静女的安危,迫不得已打破禁忌。”思存回道,“也正是有此契机,我与静女相识,相互依靠,并且结下灵契。”
墨童低头沉默片刻,道,“父亲用心良苦。”
周皓听罢亦是感慨万分,有那么一刻,竟情不自禁地带入自己,仿佛身临其境,他的眼前似乎能够浮现那时的情形,如果他是墨,作为一族之首,面对艰难的抉择,他会何去何从。
“那么,静女为何最终和墨一起被害?”周皓晃过神,将自己拉回现实,看着思存的眼睛,道,“当年墨不惜违背自身应当背负的神职,打破原则也要将她藏于禁地,正是为了能够保护好她,我想静女她定然也不会辜负墨的一片苦心,所以,她应该也从未想过主动踏出禁地。”
思存低下头,“你说得很对。”
他沉思片刻,转向思存问道,“禁地不可随意踏进,但我也听闻,蛾皇一族的禁地也并非谁都可以随意踏出……是吗?”
她回道,“是,外人进入禁地很难,同样,封固于禁地的,无论仙魔还是凡人,想要从禁地走出也并非易事。”
周皓接着道,“你总是说对后来发生的悲剧很是愧疚,我没有猜错的话,曲和欺骗并且利用了你,然后是你,打破了禁地的结界!”
思存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从周皓的身上看到了一种非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