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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一百四十五.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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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外人眼里,应家就是这般不同寻常。
可是谁说不是呢,应家可谓是百年基业,都说富不过三代,应家却是一代比一代强,到了应思存,这算是第五代了,家族生意和势力,不衰反盛。
如果非要说挑出一个问题,那可能是应家世代没有逃过单传这个魔咒,到了应思存,更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商界传的最广的一句话便是,应家注定是要找一个赘婿的。
思存自小便知,祖辈和父辈,定是不会舍得将她托付外人,所以将来能够娶她为妻,与她共度一生的人,必然是要被家族认可,入赘应家的。
所以那时思存与甘贻说起她和夏檀的事情,甘贻自是清楚这件事情里面的难处。暂且不说夏檀愿不愿意入赘应家,在此之前,他们二人最大的问题在于夏檀似乎根本不愿接触和靠近应家。
思存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是应有尽有,但真的陷入感情之事,她却发现自己也有无能为力之时。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因为害怕失去一个人,整日患得患失,诚惶诚恐。好在夏檀现在回到她的身边,她们之间的事情,相较之前应该会有所缓解。
夏檀回来也有数日,她说不出有何不同,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或许是这几日夏檀太过于顺着她,以前宠溺她也不见得如此顺从,她还是习惯他们时不时戏谑调侃的日常模式。
一个男人若是给女人编织了一场美妙的梦,并且还能够让她沉浸其中,这无异杀人于无形。而这,恰恰是夏檀给她的感觉,像一根软刺扎在心底深处,不是惊涛骇浪般的疼痛,却总是隐隐作痛。
如果甘贻在就好了,她至少有个人可以倾诉和商量,偏偏甘贻至今毫无音讯,连条短信都没有,她的神经就如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这是一种极其糟糕的感觉。她不愿自己吓自己,但是直觉这种东西就是那么缠人,那个危险渐渐逼近的直觉,就像是黑暗中一只无形的手,会不经意的卡住她的脖子,随时都会让她窒息而亡。
明明知道是在做无用功,她每天还是执着地打电话,听着手机里那一声声冷漠的嘟嘟声,至始至终都是无人接听,弄得心神不宁又急躁不安,她仍是不肯放过自己,便又开始疯狂地发短信,她不指望甘贻会看那些重复啰嗦的短信,哪怕对方就看一条,又或者就回一个字,也好过石沉大海。
甘贻的事,夏檀的事,但凡有一件不让她牵挂纠结,她这几日也不至于辗转反侧。
夜里总是莫名其妙地醒来,一失眠便再难入睡,今夜又是如是,夜半醒来,头痛欲裂,看来安眠药对她已经没有太大作用,她翻身摸到床边的手机,又是半夜三点,手机显示未读微信,她想着应该是夏檀发来的,便点开信息。
半夜醒来,脑子昏昏沉沉,但是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的名字,让她瞬间清醒,她的心快要跳出来,是甘贻发来的信息,时间是十点多,她那时吃过安眠药早早入睡了。
夏檀有没有回去找你?
只有短短几个字,一个问句,思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心情无比复杂,各种猜测、疑问、困惑在她脑袋里翻来覆去,她仍是一头雾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感觉不对。
他有找过我,已经回来一周了,你在哪?过的还好吗?工作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我总是联系不上你?
思存明显感觉自己手指在颤抖,她想立刻回电话过去,但是猛然想起这是凌晨半夜,冲动打电话定会打扰对方休息,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回了一大串问号,她期盼着对方的回复。
她躺在床上,硬是熬到了天亮,也没有再等来回复,她终于是忍不住,拨了甘贻的号码,失望的是,不管她重复拨多少遍,都是无人接听,她甚至有些怀疑昨天看到的短信是不是自己做梦,否则怎会又如以前一样。
这种折磨她已经受了将近一个月,她快要支撑不住。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究竟在哪?我要去找你,你回我一个短信也好,姐,你别吓我好不好?
她感觉自己使尽全身的力气,就只能在手机上打出这些字,然后又是焦灼的等待。
又想起小时候,母亲经常跟她提起的那位老和尚说过的话,她和甘贻,一个是锁,一个是钥匙,天命契合。
以前她总认为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但是现在,她开始害怕,她畏惧这所谓的天命契合,她畏惧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惶惶不安,这种真真切切的心灵感应,所有不好的预感,像是无时不刻提醒着她,钥匙出现了意外。
恍恍惚惚又熬到了快中午的时间,终于,等来了回复。
工作环境不方便接电话,我一切都好,不用为我担心。
真的?
思存一万个不相信。
我何时骗过你。
那好吧,但是,我还是得见到你,你告诉我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工作,你来了不方便的。听我的好吗?
好吧……不过,你不能让我联系不上你。
工作闲暇之余,我会回你信息的。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真搞不懂你那到底是什么隐秘工作,特工机密性质吗?搞得神神秘秘的。
思存抱怨起来。
等一切结束就好了。
对了姐,你昨晚短信没头没尾地问我夏檀,什么意思啊?感觉你好似话中有话。
也没什么,只是问问?
问问?这不是你的风格。
好吧,跟你说实话,他和周浩也来了我工作的地方,当然也是为了工作。只是有几次照面,他身边都跟着一个女人,以前从未见过,似乎与他很亲近的样子。
我们都没有见过的女人?思存反问。
她面色平静,内心如坠入万丈深渊。
诛心也不过如此。
的确,所以我才要问你,算是提醒。
思存不知该如何回复,手指如冰冻般僵硬,木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竟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许久,她终于像是被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不着边际地回了一句话。
姐,夏檀这次回来答应我,要同我一起见父母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都听你的,从小到大我最是听你的话。
我觉得,不要见的好。对方似乎也是谨慎思考,隔了一会方才回信。
短短一行字,思存又是看了许久。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你总是对我说,得不到父母认可的婚姻不会得到祝福。
以前不代表现在,我只是希望你谨慎看待婚姻。
好了,我要去工作了,有时间再聊。
对方连着发来两条短信,思存看着自己编辑一半的文字,想了想还是逐字删了,换了一句“照顾好自己”草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