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43、一百四十三.问题 人真正害怕

　　他们想过如何让赤乌的灵识觉醒，墨童甚至想要将甘贻出事的消息直接告知思存，这种方式无疑是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刺激。夏檀挣扎许久，周皓也不同意，墨童根本不了解思存，没有人能够保证这种刺激不会变成一种伤害。
　　夏檀的心纠结成一团，但是他必须谨慎，也必须清醒，他需要试探，并且慢慢引导，他不要自己成为那个亲手给她制造剧烈伤痛的人。
　　他轻吻她的额头，安慰道，“甘贻她……或许只是太忙了。”
　　“以前她就算再忙，看到我的电话她都会抽空回的。”
　　“那或许是因为……因为工作性质，不方便与外界联系。你想想看，如果是一项保密性的工作呢？”
　　思存点头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夏檀知道他的安慰只管一时，墨童的话突然跳入他的脑海，也许他可以试探一下，“思存，如果甘贻真的出事……”
　　思存猛地起身，脸色突然卡白，打断道，“不可能，没有如果！”
　　“我只是假设……”
　　“假设也不行！”
　　“好好，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我知道她去了那个所谓的痴人村，不行，我得去找她，”思存的情绪，像是打开的水龙头，她拉住夏檀的手，道，“你陪我去找她好不好？”
　　“思存，别这样，”夏檀反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担心，真的，周皓跟她在一起，没事的，相信我。”
　　“真的？”
　　“真的……痴人村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们整日忙得抽不开身，我们去了只能添乱。”
　　他骗了她。
　　思存这才稍微平静下来，“她在忙工作，我不能打扰她。”
　　看着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能紧张过度的思存，夏檀内心抽痛不已，他们差点低估了甘贻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他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甘贻真的出事了，对她是会怎样的打击。
　　他庆幸这只是试探，否则赤乌的灵识若是强制觉醒，思存绝对受不了这种折磨，他也一定会不会原谅自己。
　　深夜，月光下三个影子印在地面，让人看不透。
　　影子的主人各有所思。
　　墨童内心焦灼，长叹一口气，“你们两个担心思存承受不住灵识觉醒的痛苦，但是你们倒是说说，现在能怎么办？有哪种方式是能让赤乌觉醒，又不那么痛苦的？”
　　夏檀转向墨童，道，“你不知道，思存跟我讲了很多关于她和甘贻的故事，从小时候到长大，一直到现在，你永远不会懂她们之间的情谊有多深，思存简直要把甘贻当做一种精神寄托，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你也不能明白……”
　　“你倒是明白，那么你说怎么办？”墨童反问，“正因为甘贻在她心里很重要，所以我们才要直接告诉她，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简单有效？我看是简单粗暴！”夏檀语气中带了一丝怒气，“你知道思存说过最狠的话是什么吗？她说甘贻死了，她也不会独活于世。她甚至给我看她手腕上的划痕，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割腕！因为小时候甘贻生过一场重病，差点没命，思存以为她要死了，跟疯了一般，拿起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她说要死一起死。她那是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做事却比一个大人还要狠绝。”
　　夏檀此刻回想思存手腕上那条深刻的伤疤，心还是会抽痛，他不指望别人能够体会他的难受，只是不想别人轻视思存的执着，因为这份执着可能是她全身最弱的防备，稍不小心就会要了她的命。
　　他恐惧的是，若思存知道甘贻出事，可能等不到赤乌觉醒，她会自己先做傻事，而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周皓拍了拍夏檀的肩膀，他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心急如焚的感受，那种不忍心爱之人受到一丝伤害的心情，他也正在经历着。
　　静谧的深夜，三人相对不语。
　　夏檀知道自己过于激愤，抽一口气道，“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我知道这样不能解决问题。”
　　周皓道，“我们理解，你没有必要道歉。”
　　“我知道要做什么，我只是……只是不忍心思存受到伤害，甚至会自我伤害。”
　　墨童走上前，低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总是逼你们选择那种激进的方式。”
　　周皓见气氛稍有缓和，道，“我们不要着急，慢慢来，也许可以找到其他方式。”
　　“即然急不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墨童话一出，另外两个人立刻向他看过来。
　　“灵识觉醒也可以是基于自我保护，我们换一种方式，慢慢激发赤乌的自我保护意识，比如给思存制造一些小危险，当然不是真的危险，我们可以提前设计好这种危险，保证她有反抗意识，又不会真正受到伤害。你们能明白吗？”
　　夏檀频频点头，“明白，就是做戏。”
　　周皓也点头道，“这个不失为好办法，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效果？”墨童接着道，“这要看思存看待伤害的反应，如果她觉得受到的伤害不足以打击到她，我们做什么都没用。”
　　夏檀道，“只能试试看。”
　　墨童探过头，问道，“你跟她在一起，你觉得她的弱点是什么，若是怕黑我们就把她关进小黑屋，怕水就把她推到水里，怕高就把她骗到摩天轮上去，怕鬼我们就扮鬼吓她……”
　　“停……打住，”这些简直就是小儿科，夏檀摆手道，“这些幼稚的把戏，她哪里会怕。”
　　“我只能想到这些，那不然你说她怕什么？”墨童无趣地站到一边。
　　周皓也想不出，提醒道，“人真正害怕的东西往往源自自己的内心深处。”
　　墨童附和道，“你说的很对，可是我们哪能猜出一个人的心。”
　　“她怕失去，”夏檀默默低声道，“思存说过她最怕被抛弃的感觉……”
　　“失去谁？被谁抛弃？”墨童瞬间来了兴致。
　　“甘贻，还有……我。”
　　墨童邪魅一笑，“那就好办了。”
　　夏檀看着墨童脸上一副意味不明的表情，猜不出这个人脑子里面打着什么主意，但是他心里清楚，必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如今事情已然走到如此，谨慎如周皓都没有多问，他便也其自然，毕竟他们三人各自心中的顾虑也早已挑明，当下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