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31、一百三十一.繁杂 一想到你这

　　周皓从墨童的房间出来，思绪繁杂，心情亦是沉重。
　　尽管知道了一些真相，但是疑惑也随之增多。现在的情形，更加像是手中得到了藏宝图，但是探寻的道路崎岖坎坷，不可预测。
　　更何况，现在的很多线索都只是他们的猜测、分析和判断，至于苍迩究竟想做什么，为了什么，谁也无法真正得知。
　　此次的痴人村事件，实乃取人灵识，确实如墨童所说，在仙魔之道，这确实就是小把戏。
　　他不知墨童是如何想的，在他的心底有一个想法，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便也没有多说。假设这件事情跟阿皎相关，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他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应对。
　　当然，这也是为何他和夏檀急于来到岺山的原因，只有尽快找到阿皎，真相或许才能更进一步。况且，如今更为麻烦的是，阿皎和甘贻的灵识之间，还存在千丝万缕弄不清楚的纠缠。
　　对于之前，阿皎对甘贻使用和梗，虽没有对甘贻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此刻想来，阿皎究竟是如她所说只是想要通过甘贻的梦境，寻得蒙楚的一丝下落，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若是后者，被人利用，更直接地说，被苍迩蛊惑，那将变得可怕并且棘手。
　　他感觉浑身发冷，不知不觉经过甘贻的房间，抬手想要敲门却又犹豫放下，脑子一片苍白，不知该如何面对甘贻。
　　正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只听门锁旋转的声音，房门打开，甘贻和沈灼宜一前一后，二人的目光一起汇到周皓身上。
　　气氛略显安静，沈灼宜抢先道，“看来我这走得正是时候，”接着笑了笑，对甘贻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明天再接着聊，今晚就不打扰二位了。”
　　周皓尴尬一笑，道，“不知沈小姐也在，我来也是看一下。”
　　沈灼宜话落之间已经走出门外，拉住甘贻道，“不用送我了，你不是刚刚还提到周会长，这不他人就来了，你们进去吧。”
　　甘贻看一眼周皓，小声嘟囔，“哪有……”
　　送走沈灼宜，两人回到房间，周皓稍微环视一周，除了多了几个礼品盒，没有异样。这也不能怪他心有怀疑，从墨童口中听到关于沈灼宜的疑点，他觉得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他拿起礼盒看了看，应该都是饰品之类的，女人之间送这些礼物太正常不过，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刚刚他还特意试探一下沈灼宜的灵力，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跟普通女人毫无两样。
　　那么，这个女人要么掩盖自己的灵力，要么灵力远远高出他可以轻易化解，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琢磨。
　　甘贻感觉周皓的神态与平常不同，却又不知该问什么，将话转到礼物上道，“沈小姐真是客气，上次在禹城我其实也没帮上她什么大忙，她却放在心上，还专门送来礼物，我都不好意思推脱，这些东西看上去挺贵重的……”
　　周皓理解甘贻的心态，道，“还好，算不上贵重，但是很用心，你就收下吧，她应该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当然这些比起他以前动不动就送上百万的古董珠宝，确实不算什么，她也知道对方在给她解压，抿嘴笑道，“好吧，说实话我挺喜欢她这个人的，要不是墨童说的那些话，我很愿意跟她成为朋友。”
　　“她……”周皓抬头看向对方，问道，“你们都聊些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兴趣爱好之类的，我们两个人挺投缘的，她很友善，很真诚，我觉得她亲近我，似乎并非墨童所说的别有用心。”
　　“是吗，”周皓看得出甘贻也是乐意交下这个朋友，发自内心不想设防，他不想施压，给她带来心理负担，转而笑着道，“听她说你们还聊到我。”
　　“她就是调侃，我们聊得都是女人之间的话题，倒是你和墨童，故意支开我说了一晚上，都说些什么？”甘贻语气里带着试探，道，“有没有提到关于我的什么？”
　　对方的眼神有些闪躲，周皓知道她潜台词里的意思，她想知道墨童有没有向他透漏她的身份。
　　无论是蛾皇一族王后这个身份，还是魅缨这个身份，都似乎与他没有任何交集，他发现自己没有自我想象的那般豁达开阔，他也是有私心的，相比之下，他更希望她如阿皎那般，只是墨童灵识的宿体，他介意她和另一个人曾经拥有过的那些，以及那些没有他参与的凡尘过往。
　　周皓慢慢坐下，道，“就是些关于苍迩的。”
　　“哦……那应该有很多话说，”她也坐下，点了点头，道，“那么，这次痴人村的事情，会不会跟他有关？”
　　“或许，”周皓反问，“你有什么看法？”
　　甘贻脸上露出无奈，道，“我能有什么看法，还不是总听墨童说起，无非就是苍迩，我吧，也就是偶尔做些奇怪的梦罢了。”
　　“甘贻……”周皓欲言又止。
　　“嗯？”她莫名看着对方。
　　“我想问你……”他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缓缓道，“还会梦见蒙楚吗？”
　　“蒙楚？”她思考着这个问话的意义。
　　正常来讲，没有哪个男人会问他的女人，会不会梦到另一个男人这个问题吧？但是从对方的神情可以看出，对方没有恶意，显然没有蓄意吃醋的意思。
　　周皓也察觉问话之中有些许不妥，容易引起歧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梦到我和蒙楚那个时期发生的事……”
　　“噢……”甘贻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以前倒是经常会，后来没有那么频繁了，不过偶尔也会。”
　　“最后梦到是什么时候？都梦些什么？”周皓连问。
　　“大概是……疫情那段时间，有过两三次吧，”甘贻回想不起具体的，又道，“也不太记得起梦见什么事，大都是一些战火连篇的画面，你应该比我清楚呀，毕竟你们是从那个战争不断的时期走过来的……”
　　“疫情……你那时应该与阿皎住……”周皓低头默语，好似自言自语。
　　“我那段时间确实和简蓁经常在一起，”甘贻点头道，“也是，她就是阿皎，你这么说也对。”
　　“……”周皓沉默。
　　果然如他所料，不可否认，阿皎靠近甘贻，或许就是想通过甘贻的梦境找到关于蒙楚的痕迹。只是，甘贻不会知道这些，他更不能讲明，否则以她的性情，她若是知道自己的灵识可能混含另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灵识存在，根本无法接受。
　　“有什么问题吗？你好像挺关心……”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阿皎她……现在……”甘贻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我和夏檀会找到她的，你应该明天就可以见到夏檀。”
　　“你们没有和阿皎在一起？”她惊讶道。
　　她一直以为他们三个在一起。
　　周皓低下头，道，“对不起……”
　　“嗯？”
　　“对你隐瞒简蓁就是阿皎的事……还有，来岺山的事……”周皓心中有愧，道，“你想骂我怎样都行，就是不要讨厌我好吗？”
　　“一开始，确实有一点儿心里不舒服，”甘贻看着对方愈加窘迫的样子，浅浅一笑，回道，“但是一想到你这张帅脸，怎么讨厌得起来。”
　　“若是……”周皓思考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对你还有隐瞒，你会不会怨我，恨我？”
　　“不会。”她摇头，眼神很是坚定，接着道，“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对于这个问题，她出乎意料的淡定，好像有心理准备一样，如她回答的那样，在内心深处，她是信任他的。
　　周皓的心口，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有时真的希望她任性一些，不要这般处处替人着想，这样的她只会让他更加心疼。
　　他和她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纸，可以轻易看破，又仿佛隔着一座山，难以翻越。
　　究竟是默契还是距离，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