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30、一百三十.替代 他有更大的

　　如果说之前，事情像一团乱麻，至少现在，有些头绪是可以慢慢捋顺的。
　　周皓理清一部分思路，道，“暂且不说你是何时一步一步开始觉醒，那些在甘贻的梦里都已说明，而且很多事情都是陈年旧事，你我清晰明晓。我们就从现实发生的开始说起，先说上一次的瘟疫，你有何看法？”
　　墨童淡定道，“很明显是苍迩所为。”
　　“与我所想一致，他即使制造了这场瘟疫，却又像是故意留下蛛丝马迹，等着我们发现，以我对苍迩的了解，这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他要做的事，绝不会让人有机可趁。”
　　“因为他制造瘟疫是别又目的，”墨童佩服对方的洞察力，接着道，“那次瘟疫的本身不在要引起多大的灾难，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为了引出我，也就是墨童的力量，而能让我觉醒的条件是，激发宿体的觉醒……”
　　周皓打断道，“可是，你说过甘贻她不是宿体，所以不存在激发宿体觉醒这一说。”
　　“的确，我想苍迩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也没有料到根本没有宿体，更没有料到，魅缨竟会出现。”墨童顿了片刻，接着回道，“他肯定先是找到了阿皎，发现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所谓的宿体，但是他可以利用阿皎，慢慢接近甘贻。”
　　“你的推断不无道理，但是我觉得有些逻辑是不通的，如你所说，苍迩先让阿皎觉醒，可他为何要费力迂回地让阿皎接近甘贻，他为何不自己接近甘贻？”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甘贻不同于阿皎，她是魅缨转世，以苍迩现已恢复的神力，他能控制一个宿体，但是他绝对无法控制一个并非宿体，而且与他同出上古时期的魅缨。”
　　周皓思考片刻，又觉不对，摇头道，“既然他都不能控制魅缨，找来阿皎又有何用？我不信阿皎的神力还能高于他苍迩？”
　　墨童不得不佩服周皓的逻辑思维，他的缜密不是常人所及。
　　墨童沉默片刻，反问，“你认识甘贻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和阿皎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我说的不是外貌。”
　　周皓回想，确实如他所说，细看甘贻和阿皎的外貌有一点相似，但是也绝不至于会让人认错，而他第一次竟会将两人混淆，此刻细想那时的自己确实有些异常，那一瞬间，他究竟是如何为何坚定地认为甘贻就是阿皎呢？
　　周皓默默道，“说实话，直到现在，明知道她们完全是两个人，我依然会在某些瞬间，感觉两个人不分你我。”
　　“因为，她们两个人的灵识混了对方的灵识。”
　　这一句话，像一记棍棒，狠狠砸向周皓，曾经在某一时刻，阿皎说过类似的话，他尤记得当时，自己听到此话时的震撼。
　　“若不是阿皎也曾对我说起，”周皓此刻仍然不愿接受，“我真的难以置信。”
　　墨童也不愿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如果你还记得三千多年前，你和蒙楚的一些事情，或许可以想起一些。”他叹气道，“那时苍迩为了威胁蒙楚，将阿皎软禁，为了彻底让蒙楚听话，更好地控制他，苍迩偷偷将阿皎的灵识抽出四分之一，至于那四分之一的灵识后来为何会进入甘贻体内，以及何时进入，我也不是很清楚。”
　　周皓努力地回忆，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时的确如墨童所说，蒙楚的封邑王朝实际被苍迩操控，这一切他都记得，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段记忆，他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这段记忆是否出现问题。
　　记忆里，他觉得阿皎有一段时间确实不太正常，思维跳跃，话语错乱，他只当是阿皎，长期受制于孤僻的囚禁之中，神志有些不稳。如今回想，那时阿皎的灵识若是被抽走四分之一，那弥补这四分之一的灵识从何而来，又是谁的？
　　周皓浑身冷颤，甘贻曾说过，在梦里遇见他，遇见过蒙楚。
　　此刻再想，细思极恐。
　　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的一句话而已，如果阿皎和甘贻的灵识，有一部分是互相交换，那么在一些情况下，这两个人便相当于可以替代彼此。他早在几千年前，或许已经与甘贻打过照面。
　　太可怕了，不仅灵识被打乱，连时空都可能被打乱。
　　周皓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低声问道，“甘贻她……她可知此事……”
　　墨童摇头道，“我暂时不敢告诉于她，我怕她接受不了。”
　　“你这么做是对的，”周皓在这一点上，和墨童的想法完全一致，“我想知道现在，她的灵识，依旧不完整吗？”
　　“若是完整，你认为苍迩如何能利用阿皎去接近去控制魅缨？随便制造一次瘟疫，就进一步激发她觉醒？”
　　灵识这种东西，在接近觉醒至还未彻底觉醒状态之时，最易被控制。
　　苍迩利用四分之一的灵识，便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若有一日，阿皎和甘贻的灵识全部被苍迩控制，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若苍迩真正控制了甘贻的灵识，那么甘贻最坏的结果会是如何，她会不会……
　　周皓不敢想象，咬紧牙关，恨不能杀了自己。
　　他恨自己，知道这一切，却无力反驳，没有能力对抗苍迩。
　　苍迩在哪？
　　他发誓若是让他找到苍迩，定要与之决死一战，哪怕同归于尽。
　　但是，他更加明白，自己当下能做的，只有镇定，冲动没有任何作用，他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挖出苍迩。
　　周皓告诉自己克制，冷静。
　　他抬头道，“瘟疫结束，苍迩取走灼宜，你怎么看？”
　　“他一直想摧毁我的灵力，我和他的斗争，是一场纯粹的神力对抗，他巴不得借助一切可以利用的灵力，赶紧让自己的神力迅速得以恢复，这样便能更加稳操胜握地控制魅缨，继而便可遏制我。”
　　周皓不完全认同，道，“或许，他有更大的野心。”
　　“你的意思是……”
　　“他要重新缔造蛾皇一族。”
　　墨童皱眉，当然他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岂是如此容易。
　　他道，“如果是曲和，作为上古战神，继承了盘古之力，倒是可以放手一搏，但是苍迩不是曲和，上次决战之后，他被封印至今，仅有几千年，战神之力不可能觉醒如此之速，以他现在的处境和神力，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达成这一野心之举。”
　　“你说的并非毫无道理，但是，我们不得不防。”周皓思索片刻又道，“眼下我们更应该提防的是身边之人，以及当前之事。”
　　“对，”墨童点头，道，“我无意挑拨你与阿皎的关系，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她敢对甘贻有不利行为，不要怪我不念人情。”
　　提及阿皎，周皓的眼睛突然蒙上灰色一般，暗沉许多。
　　“此次我与夏檀回到岺山，正是要找寻阿皎，她不知去了何处，”周皓的忧虑和不安完全写在脸上，“这一次痴人村的事情，应该又是苍迩所为，我只希望与阿皎无关。”
　　“什么痴人村，”墨童冷哼一声，道，“别人不知，你我还不清楚，这就是一种摄魂术，简单的小把戏罢了。”
　　“当然，我们所关心的是，苍迩这一次又是为何目的？”
　　“我会很快识破他的目的。”墨童咬牙切齿，继而又道，“还有那个沈灼宜，我不知你是否知晓此人来历。”
　　“之前只知她是我协会下沈教授的女儿，见过几面，”周皓看向对方道，“现在，结合甘贻从你那了解到的信息，倒是惊讶几分。”
　　“她绝对不简单，基本确定是苍迩的人。”
　　周皓低头思索，道，“是敌是友，未可知之。”
　　墨童冷语道，“你若是为阿皎开脱，我能理解几分，但是能为一个外人开脱，我倒是不知你哪里来的的自信。”
　　周皓知道墨童对他存有芥蒂，却也不想在此与他针锋相对，道，“当然，沈灼宜不可不防。”
　　就事论事，他不想为任何人开脱，包括阿皎，只是他也有一定的判断力，甚至有一种直觉，他认为这些，都是人之常理。
　　可能是凡人做久了，他开始相信人性，相信人心。
　　一个人心向阳光，总归不会走错路，哪怕行程之中有些曲折。
　　他在内心深处，愿意相信阿皎，也愿意相信沈灼宜，相信每一个心存善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