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29、一百二十九.合力 看来，她还

　　甘贻提着美食去了墨童房间，周皓跟在身后，看得出没有想要避讳的意思，她便也没有说什么。
　　她想象这，墨童现在一个小孩，此刻肯定一副孤弱无助，等待着她来投喂，结果打开门，一个精力旺盛的青年美男，应该是刚沐浴完，穿着睡衣，斜躺着窝在沙发上，见人进来，也丝毫不晓得收敛半分，一边拿眼睛指挥她将吃的放在桌上，一边不懂感激地抱怨。
　　“看看时间，九点了，你这叫晚饭还是夜宵？”
　　甘贻诧异之余，气不打一出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墨童找茬似地瞄向周皓，语气阴阳怪气，道，“孤男寡女晚归，你就不怕他图谋不轨，我是担心你听不出来吗？”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甘贻瞪眼道。
　　墨童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斜视周皓，道，“你还不走，怎么，这么喜欢插在我和甘贻的二人世界。”
　　甘贻上前一步，凑近墨童的耳边，咬牙切齿道，“你再敢胡说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变回五岁。”
　　“……”墨童狠狠戳一口意面，堵上自己的嘴。
　　甘贻见他认怂的模样，嘴角一挑，笑道，“听话的孩子才可爱，慢慢吃，老母亲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她直背起身，准备拉着周皓出去，不料周皓不紧不慢，对她浅浅一笑。
　　“甘贻，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墨童单独聊聊可以吗？”
　　一句话，两对目光刷刷聚到一人身上。
　　墨童将目光从周皓身上收回，转向甘贻，质问道，“我的身份是你告诉他的？”
　　甘贻摆摆手，道，“那个，其实吧，是他自己分析出来的。”
　　墨童不信，又问，“你对他说了什么？”
　　“……”甘贻略显尴尬。
　　周皓不想甘贻两难，道，“知道你是墨童，确实是我自己的猜测，不过早晚都会知道，你也不必纠结于这时那刻。”
　　墨童用筷子卷起一坨面，塞进嘴里，边嚼边咽，道，“话是如此，可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他嘴上那么说，心里并非如此之想，在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谜团，那就是周皓这个人，他从来没有看透。
　　当然，这个看透，包含很多意思，最让他在意的一层意思是，他为何独独无法探识到周皓的灵识。
　　再加上此刻，周皓能分析出他的身份，这更使得他对周皓这个人刮目相看。
　　周皓与对方目光相对，回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苍迩。”
　　墨童放下手边的美食，低下头邪魅一笑，随后走到周皓面前，“这个确实可以一谈。”
　　甘贻本来就不想夹在这个尴尬的气氛之中，趁此走出房间，还客气地帮忙带上房门，即然是谈共同的敌人，这两个人应该不至于剑拔弩张吧。她绝对支持这两个人是坐下来好好相谈，毕竟他们二人若是合力，胜算会更大一些。
　　“甘贻应该把从我这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墨童绕过周皓，正身坐下，道，“只是即然聊及苍迩，不必支开她吧。”
　　“苍迩远不及她重要，我的本意是更想跟你聊聊关于甘贻的事情，有些话她放在心里不说，我当然不能强求，只好从你这边挖掘。”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挖出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何舍弃阿皎，选择甘贻？”
　　墨童愣了一下，他在思考这个问题，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他嘴角上扬，道，“我更想听听，你希望我选择谁。”
　　周皓没有想到对方会将问题抛回来，道，“她们是你强大灵识的宿体，不管你选择谁，我都不希望你的力量伤及她们。否则……”
　　这也是为什么周皓要对甘贻隐瞒关于阿皎，以及关于墨童的部分真相，他怕甘贻追问下去，总不能让他亲口对她说，或许某一天，她会和阿皎一样，生死由不得自己。
　　“等一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墨童打断，道，“我承认阿皎的确曾经是作为我灵识的宿体，但是，甘贻哪能是什么宿体，她们两个人的身份完全不可类比。”
　　周皓从墨童的表情和话语中听出不屑，他从未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惊道，“你说甘贻她……不是宿体。”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墨童的神力，亦正亦邪，他曾经想过，若甘贻也如阿皎一样，作为墨童灵力的宿体，究竟是福是祸，此刻得知这个答案，他无法判断是好是坏。
　　“看来，她还没有告诉你，她真实的身份。”墨童看对方的反应便略知一二，道，“难怪你要支开她。”
　　“她有顾忌，不肯告知，”周皓抬眼，低声道，“你应该无所顾忌吧。”
　　“那是自然，告诉你也无妨。”墨童目光上扬，道，“她是蛾皇一族王后转世，也就是我的母后，是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岂是一般人能相提并论的。”
　　“……”周皓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凝固。
　　他至死，都不会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真相和答案。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更不可能平凡。
　　可是，这也正是他不愿希望的。
　　“这也不能怪她不肯告诉你，你应该知道蛾皇一族的恩怨是非，也略微知晓我母后的身份不简单，还有，听说过魅缨这个名字。”
　　他所经历的所有一切加起来，也不及这一刻给他带来的震撼。
　　墨童从对方阴郁的目光中解读出一些感受，站在对方的立场，没有哪一个男人希望自己珍视和爱护的女人，终有一日不属于自己。
　　沉默许久，周皓抬头看向对方，声音如冰，道，“她呢？对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态度。”
　　“相信在你心里，这个答案，比我清楚吧。”
　　墨童的话不可置否，的确，甘贻若是认定了自己这样的身份，绝不会对人隐瞒，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便是自己也不肯承认，至少内心是不愿承认的。
　　就如当初他们相识那会，甘贻极其排斥自己是阿皎的转世一样，她也绝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
　　周皓想及于此，心如绞痛，甘贻在这段都经历了什么，她一个人支撑着，肯定是极度恐惧和孤独的。
　　这一次也是，她一个人，瞒着他来到岺山，她一定是要通过自己的力量，找寻真相，无疑是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这其中的艰难，这其中的危险，她到底有没有想过。
　　周皓的身体在发抖，手心攥紧，低声道，“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阻止她，反而纵容她只身一人来到这里。你明知道岺山就是一个陷阱，苍迩等着我们一个一个跳进去。”
　　墨童低下头，他的一些作为确实不当，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无力阻挡。
　　“我当然知道，可是无论是苍迩，还是我，还是作为魅缨的甘贻，终究一天都要觉醒，一切终究不能避免。你经历过与苍迩的决战，你应该懂得，逃避没有用。”
　　周皓沉默不语，墨童说得没错。
　　“我承认，但是，我不能看着甘贻受到一丝伤害，”周皓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撇开一切，我希望合我们二人之力，战胜苍迩。”
　　“我可以敞开一切，与你合作。”
　　周皓走到墨童对面，坐下，他们两个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