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28、一百二十八.缚网

　　真相，隐藏在未知之中，而未知就像一层层束缚之网，等待抽丝剥茧。
　　直到此刻，他还没有找到任何切实的证据，证实他的想法，包括他此次回岺山的目的，自己究竟想要寻求什么答案，还是愚蠢地被某个阴谋牵引着，都不能辨别。
　　或许一切可以从墨童这里解开。
　　周皓的思路像是打开一道门，问道，“墨童有没有告诉你，那些梦境的起源，是不是因他所起？”
　　甘贻低眉思索一阵，回道，“如果你非要这么问，倒也不是没有关系，他的觉醒确实与我相关……”
　　周皓连忙追问，“他还告诉你什么？”
　　“好像挺多的，我得想想。”她一一回想，似乎很多。
　　“嗯。”他深深点头。
　　周皓看到迷宫的希望之光，但更令他激动和欣慰的是，他爱的人，就站在他的旁边，他们朝着共同的目标和方向，并肩同行。
　　“他知道几万年前的事情，知道蛾皇一族的恩恩怨怨，知道你，夏檀，阿皎，以及苍迩的恩怨，对了，你知道如今的苍迩是谁吗？说起来你肯定不敢相信。”甘贻打算卖个关子。
　　“是我们身边的人？”周皓有种不安的预感。
　　“简、知、行。”她一字一顿，说得谨慎，抬头注视对方。
　　“果然如此。”周皓的手掌攥紧。
　　“嗯，还有一个人你肯定想象不到，连我都大吃一惊，”她说的时候，嘴角不自觉上扬，笑道，“思存是赤乌转世，跟夏檀天生一对，只是……你说，我是不是不要告诉思存这些比较好……”
　　周皓确实一惊，不过这确实不是坏事，他完全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安慰道，“顺其自然吧。”
　　“你说的对，”她点点头，抬头一笑，捋了捋头发道，“打了一个岔，我竟忘记该说什么了，要不还是你来问我吧。”
　　周皓几乎没有思考，问道，“他可告诉你苍迩现在何处？”
　　甘贻摇摇头，回道，“这个他也正在探寻，毕竟他也是从几万年的封印中苏醒，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确是。”周皓点头，又问道，“他为何会追随你？”
　　“他……”甘贻犹豫，不语。
　　周皓本意是想知道，为何墨童为何舍弃阿皎，还有，墨童集上古神力所化，那种强大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他更担心的是，这种力量究竟是福是祸未可知晓，曾经的阿皎损身于此，他绝对不能看到这种悲剧在甘贻身上重演一次。
　　此刻甘贻的欲言又止，无疑更是增添了他的忧虑。
　　他急切地攥紧她的双手，道，“甘贻，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不是的，墨童不会伤害我，真的。”甘贻连忙回应，道，“他时刻提醒我远离一些危险，又怎么可能伤害我。”
　　“什么危险？”
　　“他让我不要和沈灼宜走的太近……”
　　“这是为何？”
　　“墨童说她可能跟苍迩有所关联，至于究竟有何关联，他也不是很清楚。”她见对方似乎陷入深思，接着道，“还有，博物馆丢失的那块玉叫灼宜，属苍迩之物，正是被他拿走。”
　　果然，如此一来，甘阳镇发生的那些事情倒是可以连接起来了。
　　之前很多细节，夏檀和他都有所警觉，恐怕刚刚过去的瘟疫，就是苍迩所为。
　　他重现世间，制造一场灾难，这只是他对人间的一次微小的报复而已，以他自负的性情，他不会就此罢休，会不断地制造麻烦，再如这一次痴人村的事件，毋庸置疑，定然又是他所为。
　　只是，现在的一切仍然是一团乱麻，如缚网一般错综复杂。
　　阿皎的出现，一直是一个迷，盘在他的心头，紧接着墨童的出现，现在又来一个沈灼宜，当然，还有那个始终盘旋在他脑海的问题，苍迩取走灼宜，究竟要做什么？
　　莫非真如他所想，苍迩要重修被他废鄙的蛾皇之术，然后呢，他是要重现和复辟那个强大的蛾皇一族吗？
　　他觉得这种猜测很是荒唐，首先苍迩万年前背叛蛾皇一族，与蛾皇之术背道而驰，这是整个神界公知的。其次，凭借苍迩一人之力，光复一个神族并非易事，除非他有盘古神力相助，要知道上古时期的蛾皇一族，正是天尊继承盘古神力创造的一支神族。
　　周皓真的猜不透，苍迩做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墨童与你说过苍迩为何要取走灼宜吗？”周皓想听一听，找到其他答案。
　　“他不是很清楚，不过听他提到，似乎他和苍迩的力量都未能彻底觉醒，苍迩大概是想借助灼宜的力量……”
　　“这倒是可能，”周皓微微点头，道，“那么关于沈灼宜，他还说过什么？”
　　“哦，你不提醒我倒是差点给忘了，”甘贻拍手，道，“你听说过等仙吗？前身是一种被称作梗的仙草。”
　　“有所听闻，记得师父曾经提及，梗为三界难得之仙物，极属罕有，其灵气可化为源源不断之灵力，可供与它结有灵契之人所用。人世间梗的衍生物有许多，世人从神龙氏开始便有记载，许多灵草妙药于梗有关。在天界，等仙是个闲职，正因为她一旦结下灵契，便永远追随，绝不更改，所以很少有仙神与之结交。”
　　“墨童说沈灼宜灵识为梗，但是，她身上又有灼宜的灵力。”甘贻道，“所以他让我离沈灼宜远一些，大概是怕苍迩加害于我。”
　　“沈灼宜，灼宜……”周皓默念，“我竟丝毫未有察觉，墨童不愧是出自蛾皇一族。”
　　“所以你就放心吧，墨童是来保护我的，他也想早日揭穿苍迩的阴谋，除掉他。”
　　“保护……曾经阿皎……”周皓话说一半，不愿往下说。
　　他不想说，更不敢说，当年阿皎和墨童也正是这种羁绊，守护到最后，也可能是一种同生俱灭。
　　当然，他不想让甘贻知道这些，他也不可能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甘贻见对方欲言又止，反问道，“你说曾经阿皎怎样？”
　　“我是说曾经……墨童也曾经守护过阿皎。”周皓笑着转移道，“我相信墨童是你的守护神，他不会害你……”
　　她反驳道，“我想要的守护神，只有你。”
　　“当然。对，是我说错话了。”周皓点头笑道。
　　甘贻这才罢休，转而又低头，默声道，“如果，我说是如果，我不是你想象的样子，我跟你是对立的双方，你会如何？”
　　周皓感觉对方有话藏在心底未说，但既然她不想说，一定有她的原因，他绝不强迫。
　　“这个问题我好像回答过你，”周皓吻向她的额头，轻声回道，“没有如果。”
　　甘贻沉默不语，是啊，这种问题她好似不止问过一遍。
　　罢了，顺其自然。
　　“回家吧，墨童肯定等着我给他带吃的，”甘贻笑了笑，道，“你是不知道，说出来怕你不信，我都要笑死，他现在又回到五岁小孩的模样。”
　　甘贻单是想想就小哥不停，周皓站在一旁，半懂半疑，道，“你是说他从青年化身孩子？”
　　“是啊，只要我大喊墨童两个字，他就得回到五岁小孩。”甘贻捧腹道，“你说奇不奇？神力再强有何用，还不得受限于我。”
　　“不稀奇，孙悟空还有紧箍咒。”
　　这法力之间的制衡，对于周皓来讲，根本不足为奇。
　　他真正在意的是，关于墨童，他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不过至少可以断定，在这场战局之中，他们都是站在苍迩的对立面。
　　那么，他是该好好想想，该如何与墨童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