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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一百三十三.漩涡 你愿意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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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知道他话里有话,却还要装作轻松,不是她有多么大度,也不是她不在意,恰恰相反,证实了她自己的自私。
人都有两面性,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可能做到完全统一,人都有秘密,她就是这么冠冕堂皇地给自己开脱。
终有一天,她会怀着一种极大厌恶和憎恨,对她自己说,她是一个糟糕透顶,差劲到极致的女人。
周皓走后,她又是一夜未眠,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她有多久没有踏实地睡过好觉?
总是感觉自己在距离疯狂的边缘,那像是一条拥挤狭长的地道,孤独且黑暗,她独自一人行走。
她就是一个矛盾体,眼睛里都是阳光,心里却总是存在灰暗,就像是平静的湖水,上面是清澈的水波,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罢了,她希望,至少在她疯之前,一切如常。
如此刻,清晨的阳光照常升起,彻夜未眠,也不影响她享受这清晨时刻的寂静。
只是,这片刻的安宁被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听外面的动静,好似有事情,甘贻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便打开门,只见墨童和周皓同时站在门外,实在是没有料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墨童冲周皓湿了一个眼色,道,“还是你来说。”
她还在疑惑之际,只听周皓,声音低沉,道,“夏檀来电话,阿皎出事。”
“找到阿皎了?”甘贻吃惊,心情立马跟着紧张起来,“出事!出了什么事?她现在在哪?”
她都不敢问事情严不严重,因为很明显,否则周皓不会先去找墨童,然后才来通知她,。
“阿皎受了重伤,夏檀在她身边,”周皓看了看墨童,道,“我和墨童现在需要立刻赶去他们那边……”
墨童大概是看不惯这吞吞吐吐,打断道,“他的意思就是,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你一个人好好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不要瞎操心,更不要乱跑,老老实实等我们消息。”
这么一说,甘贻更是着急,连忙问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我们先去了解情况,”墨童撇过脸,道,“再说万一有危险,我们也不好保证你的安全。”
“不要担心,”周皓拉开墨童,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甘贻,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有危险,否则也不会特意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不要乱想。”
“跟苍迩有关对吗?”甘贻声音里透着坚定。
此刻,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面的两个人,低头不语,她冷静地注视他们,用一种容不得推辞的语气,一字一顿,道,“我、要、去。”
谁也不可能拦得住她。
“可是,我们还没有查清事情,你贸然前往,说不定苍迩就是等着我们一个一个跳进他挖好的陷阱……”
墨童知道自己不能阻拦,但是他还是想要让她认清事实。
“若真是苍迩所为,那我就更应该去,”甘贻完全不理,接着道,“他若是设好陷阱,不管你们在哪,也不管我在哪,都逃不出那个陷阱。同进退不是更好?”
三人均是沉默,周皓听到的电话里,夏檀透露不多,阿皎确实是被苍迩所伤,他们的担心并非多余,现在的甘贻,与普通人无二,他们不想她卷入这里面的斗争,或许也正是他们的关心则乱,会很容易忽略,甘贻其实早已被拉进这个漩涡,甚至就是漩涡的中心。
清晨的阳光还不是很强烈,像柔软的棉花落在肩膀上,车子沿着河道一直前行,三个人没有交流,各有所思。
路过一处山脉之时,她降下车窗,看着不远处的山峰,同样的山林,现在看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简知行指着那不远处的山峰,像一个被掏空的山洞,看着极其突兀,他告诉她那里可能埋葬着一位君王,三千多来,山里的村民世代相传,为他守墓。然后,他还带她去了一处山庄,在那里遇见了简蓁,那时的一切,都如是一场美好的邂逅,如今再一次踏入此地,心中五味杂陈。
甘贻转过头,打破车里的安静,指向不远处道,“那座山下的村民,为什么坚信自己是一代君王守墓人的后代?”
周皓虽目光注视前方开车,却知道甘贻这个问题是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他调整一下僵硬地坐姿,挺直后背,回道,“此地民风醇厚,一直保留着传统祭祀的风俗,这一带千年前,近百年间,陆续发现一些古老的祭祀遗址,隐约有些记载,渐渐地这里的村民便相传下去,虽说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大家普遍相信,这个地方曾经有一个古国,世世代代受其福泽。”
“周平候……”甘贻不知该问不该问,想了想,还是止不住好奇心问道,“你父亲,真的安葬在此处吗?”
周皓沉默数秒,转过头看着她,摇头回道,“不在这里。”
“噢……”甘贻不知该说什么,对方回答很简短,她想或许问到了隐私,心里感觉不好意思。
谁料,周皓紧接着来了一句,“但是,离这里不远,你愿意随我一起去祭拜吗?”
“咳咳……”甘贻转过脸,看向远方。
周皓正视前方,道,“你不回答我就当是你默认了。”
墨童的目光瞬间扫过去,甘贻更是顿时脸红,默声不语,她当然知道周皓那句话的分量和代表的意义。
半小时之后,他们与夏檀联系上,这个地点对于甘贻来说不算陌生,正是曾经她与简蓁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走进院子,那个秋千藤椅依旧还在,眼睛里的一切,那么熟悉,都如昨日般清晰可见。
夏檀对于墨童的出现,很是惊诧,周皓只是简单几句解释,连忙问起阿皎的状况。
他们边走边说,夏檀寻到阿皎的时候,阿皎已是昏迷不醒,慢慢苏醒之后,阿皎告诉他,自己被简知行打伤,夏檀意识到事情的复杂和严重。
首先简知行就是苍迩,这个事情他第一时间告诉周皓,其次,阿皎因何被伤害,这件事情阿皎没有过多提及,夏檀考虑到可能是想周皓到来,便没有多问。
甘贻听了大概,也明白了大概,她有一种不好的直觉,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好似走进一个风暴中心,这个漩涡越来越大,慢慢靠近她,直到将她吞没。
这种感觉,就像她无数次经历过的噩梦一般,从深夜里醒来,或者从梦魇之中醒不过来,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像是溺水之时抓住一根无关紧要的稻草,绝望无助。
在自我逃生的路,一路挣扎,抑郁孤独。
她想,她一定是病了,而且病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