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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一百二十一.可笑 就像是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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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贻几乎要被一种外力的意念带走,或许从出生到现在,她的人生本就不平凡,至少巡视周围,找不到如她这般,自小从山村中逃跑出来,被收养,被遗弃,再被收养……她的坎坷人生,跌宕起伏的奇特经历,似乎早就注定了她不会平凡。
她的前世今生,如天上的星宿,早就与命理,宿命般环环相扣,紧密相连。
自己最后的倔强,究竟是为了什么,承认自己的灵魂来自远古,到底触犯了她的哪一道防线和底线?她自己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墨童也不忍看着对方郁结的眼神,语气沉缓,慢慢道,“你把我交给阿皎的那几日,她带我去弗边村,毕竟那里曾经是火荒崖,蒙楚牺牲的地方,我猜想她一定想借助我力量,帮她打开一些过去了几千年的尘封记忆,寻找遗漏在时光缝隙里关于蒙楚的踪迹。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又回到岺山,不确定为了什么。”
“岺山?”甘贻抬起头。
又是岺山,她对这两个字,似乎要形成应激反应。
“周皓今早电话里也跟你提到,你可以给应思存打电话确认,夏檀一定也跟着一起去了岺山。”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必须向你坦诚,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墨童缓了一口气接着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岺山有一处险峰,全年被瘴气环绕,很少有人肯冒险探索,那里一直有一个关于消失古国的传说,史书上找不到关于那个国家的确切记载,但是周皓跟你提过。”
“周山国……”甘贻默默说出。
“没错,在人们看来,周山国只是一个传说,无法考究,但是它的神秘远不止如此。”墨童的眉头拧在一起,道,“我敢说自己对这世间的灵识有十足的掌握,但是也不得不说,我也没能完全看透周山的一切,还有,周皓这个人……”
“你说周皓,他……”甘贻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是我唯一无法参透其灵识的人。”墨童停顿几秒道,“当然,我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人,他位列神君,三千多年前,因为封印苍迩有功,封为四清神君之一……”
“等一下,”甘贻打断道,“苍迩?你说的苍迩又是谁?”
“你居然不知道苍迩?”墨童惊讶万分,反问道,“周皓从未与你提及过苍迩此人吗?”
甘贻下意识地摇头,她无法肯定周皓是否跟她说及过苍迩,应该没有,否则她不会对这个名字如此陌生,也或者,周皓跟她说过,只是她没有在意,也没有记住,但是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不管是不是第一次听到,都有一种莫名说不上来的感应。
她真的了解太少,或许那时一直感觉自己可能跟阿皎有着某种宿命联系,每一次周皓与她说及周山国的往事,她在意更多的是关于阿皎的事情。到了后来,她的梦境里总是出现另一个女子,她感觉能跟周皓说的更少了,渐渐地,她似乎更加不在意关于周山,甚至关于阿皎的事情。
对了,似乎正是因为另一个女子的频繁出现,也就是墨童所说的魅缨。
甘贻突然神经紧绷,魅缨,蛾皇一族,墨,还有一个人,曲和。
莫非曲和就是……
“曲和……”她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道,“你说的苍迩,是不是曲和?”
墨童连忙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曲和正是苍迩,父亲的同族兄长,也是杀害父亲的凶手!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梦里出现过……”甘贻默默回道,“记住一点,很多时候,从梦里醒来,记忆很是模糊。”
“母后,”墨童显得更为激动,道,“你会慢慢想起所有。”
他看着甘贻,这个女人,是他的母后,是他在这天地之间,唯一存在羁绊牵连的至亲。
从他苏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他是墨童,是墨留下的唯一血脉,生而孤独,生而为了战斗,直到苍迩,也就是曲和,彻底神灵俱灭。
有的时候,他也困惑,追溯到远古的起始,为何要有蛾皇一族,既然造出这一灵族,为何又偏要造出墨和曲和,让他们相对相杀,命运为何如此安排?
或许这就是命运,哪有什么答案,也根本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命运存在的意义,正是这样无穷无尽。
甘贻见墨童许久沉默不语,问道,“你刚刚提到周皓,他与你提到的这些……”
“当年周皓、夏檀、蒙楚和阿皎,以四人之力封印苍迩。确切地说,是当时身为墨童宿体的阿皎纵身一跃,祭身火荒崖召唤出我的灵力,最终与苍迩神力相抗。所以我一直没有将所谓的四清神君看在眼里,直到我渐渐发觉,我探不出周皓最原始的灵识,我发现对他的灵识起源,我只能追寻到三千多年前的周山,然后再也无法深入挖掘出更多……”
“可是你却一下便能探识到我,远到几万年前。”
“不止是你,阿皎、夏檀,甚至苍迩?可我独独不知周皓……”
“等等,你刚刚说到苍迩,”甘贻似乎听到惊人的秘密,张大嘴巴,抽一口气问道,“所以,你知道苍迩的踪迹?他现在何处?”
“他在何处我现在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是谁?”
“……”她有一种直觉,接下来墨童的话,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吓。
“你认识那个人。”
“我认识……”甘贻浑身的细胞紧张起来,不敢听哪个答案。
墨童一字一顿,道,“简、知、行。”
上次在洛镇,简知行已经暴露了他的不一般,只是此刻,这个不一般被放大了百倍。
她的心口如被密密麻麻的细针刺痛,疼痛过后,她又感觉麻木,似乎这个答案,也没有那么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
只是,令她揪心的是,如果苍迩也知道一些事情,那么她和简知行的相遇,现在应该说是苍迩,或许根本就是一个布好的局。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甘贻的声音透着寒气。
墨童叹一口气道,“一下子让你知道太多,怕你难以接受,毕竟你甚至都不能接受自己是魅缨……”
“所以,还有更多……更多我不知道的对吗?”
“你想知道吗?你能接受吗?”墨童深深地反问。
是啊,如墨童所说,知道一切,知道的更多,她真的能够接受?
此刻的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自己走过的每一段经历,自己的每一段时光里,残酷的,温馨的,是不是都是一个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布局,自己就像是一颗棋盘上的子,被操控着拎来置去。
那么,她这三十多年,不长不短的人生,究竟有何存在的价值,有何意义。
在她人生里,不论是人还是事,不论是遗忘的,还是在意的,都将失去价值。
她和阿皎的相遇,她不敢想象她和周皓的相遇,甚至,和应思存的相遇……
太多太多,什么缘分注定,什么美好邂逅,如果一切都早如一盘阴谋的棋局,她的一生就只是棋子,被环环相扣的摆布。
细想,这比她凄凉的童年,更加凄惨可怜。
但是这可笑的一切又该怪谁呢?
怪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