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20、一百二十.痴人 仿佛突然被

　　她陷入深渊一般的沉默，人真是一个复杂的动物，总是会对一件事情，推倒又重演，再推倒又重演。
　　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是别人，就只是自己，可是心底那扇怀疑的门，从未停止想要去打开，去探索。
　　“我真的还会做噩梦吗？”甘贻突然谨慎起来。
　　“你觉得噩梦可怕？”墨童反问。
　　墨童看得出她表情微处的紧张不安，也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迟疑和颤抖。
　　“……”甘贻低下头。
　　如果非要追逐内心的想法，她确实恐惧。
　　“你害怕噩梦都是真的？或者噩梦成真？”墨童反问。
　　“是你说的，我梦境里的灾难，要么已经发生，要么即将发生。”
　　“你觉得噩梦不祥，”墨童看了看对方，道，“其实，你完全可以换一种思维，已经过去的灾难你操控不了，但是对于即将发生的，噩梦是一种预示不祥的提示，至少让你提前知道，有所准备。”
　　甘贻笑了笑，墨童难得展露出知人善意的一面，不管如何，她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
　　“我才不想这些，与我无关。”她摆摆手道，“走，回家。”
　　看电影的时候，总想像自己成为电影里的人物，身怀绝技，或者超能力，能够拯救世界。
　　但是，当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如果真的可以选择，她想做被拯救的那一个。
　　她似乎有些明白，周皓的与世无争，仿佛这个世间的繁华，以及这个世界的崩塌，都被他高高架起。
　　生而生，亡而亡，时间的河流，自然会告诉你。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因平凡而伟大，只是人们生活在逆流之中，想要平凡，却缺乏对待平凡的态度，所以才会处处感受墨菲定律，陷进一个一个的漩涡。
　　晚上，她果然又做梦了，算不上可怕，但是也令她很不舒服。
　　梦里，好多人患上一种奇怪的病，纷纷意识不清，像是被抽空了思想。
　　第二天，她的心思一直飘飘絮絮，仿佛有一丝不安正在酝酿，有什么即将发生。
　　果然，不好的预示开始发生，手机上，总是刷到一个名词。
　　痴人村。
　　接下来的几天，新闻不断推送关于痴人村的内容。
　　所谓痴人，并非人们简单理解的那种痴呆，确切的说，是人们的意向理解。
　　西南地区有一个村子，本不起眼，但是村民频繁出现异常，让这个藏在大山之中的小村落频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据报道说，陆续已有将近一半的村民，莫名出现意识恍惚，症状严重的神情痴呆，仿佛突然被抽走灵魂和意识，变得跟植物人一样。
　　随着事件逐渐被关注，现在已经有专家介入调查，但是已过数日，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明确解释。
　　甘贻下班回家，这才几日，她已经习惯家里多了一个小孩。
　　小孩应该是闲来无事，自顾盘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研究，甘贻瞄了一眼，是很久以前，从夏檀那里得来的书，都是一些记载古时祝由之术的书籍，大人都未必看得懂，小孩子更不可能感兴趣，至于墨童，根本就不能拿一般小孩的标准去度量。
　　甘贻很是怀疑，周皓是用怎样一种心境去接受，一个小孩夹在他们二人之间，反正周皓全然接受，不说也不问，反倒是她，就像是随波逐流的落叶，只好不吭不声，被带着节奏走。
　　墨童也不在乎谁接受谁不接受，在谁面前都是我行我素，直呼每一个人的名字，当然也许是为了报复甘贻不经允许给他改了一个叫童童的名字。
　　周皓昨天还跟她商量，下周要把童童送到新区很出名的双语小学，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今早他便打来电话说有急事需要外出几日。甘贻没有多问，只是听到岺山两个字，脑子停顿了片刻。
　　岺山两个字，最先让她想到了就是阿皎，她说不出当时的心到底是一种感受，再加上这几日，关于痴人村的报道，她整个人这一天都心神不宁。
　　墨童将眼睛离开书本，女人每一次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想吃什么，今天很是反常。
　　“你在想什么，回到家就看你一直目光呆滞。”墨童合上手中的书问道。
　　甘贻回过神，话到嘴边又停住想了片刻，看向小孩，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你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甘贻没有询问什么，倒像是自言自语，说道，“五日前，我梦到过一些人，他们像是被抽去了灵魂，没有常人的意识。”
　　“跟最近新闻里提到的那个痴人村很像。”墨童接出她下面想要说出的话。
　　“痴人村这件怪事，和我的梦境，究竟有没有关系？”甘贻看着对方，语气里是疑问，又隐含一定的肯定。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墨童反问。
　　甘贻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一下，从对方的反问中，她更多是读出了肯定性。
　　这正是她这几日明明心中揣着疑惑，却也要忍着不愿跟墨童提及的原因，她一旦开始产生怀疑和联想，便是向墨童承认自己就是魅缨转世，承认自己与那个古老神秘的蛾皇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可能，”甘贻，似乎要做最后的挣扎，“那个西南偏远的山村，离我足足有八百公里，怎么可能与我相干？”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逃避的，”墨童嘴角扬起，接着道，“你看阿皎，她远在岺山，因为与你的羁绊，还不是慢慢靠近你，来到你身边。”
　　“……”甘贻退后道，无话可说，“为何又提及她？”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是时候面对所有的命运和真实的自己。”墨童紧盯着对方，话语之中似乎带着神奇的魔力，道，“承认你自己的逐渐苏醒，并且接受，你躲避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