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18、一百一十八.真相 你是我的母

　　门外，流动进来的风，打破静默。
　　一个看上去不到五岁的小孩，说走就走，风一般消失，凌波微步瞬间移动都没有这样神奇。
　　四人反应过来，分头寻找。
　　甘贻越是寻找，越是心慌，这个小孩的从天而降，再到消失不见，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反复回想，错综复杂。
　　在哪？到底跑哪去了？她在心中焦急地盘问无数遍。
　　她甚至想到，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和她之间存在联系，那么他们是不是应该有所谓的心灵感应，这个时候就应该会有一个答案，而不是像这样，像一只困在瓶子里的飞虫，一头乱撞。
　　正当她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膜处想起。
　　“你是不是很像知道我在哪里？”是小孩的声音。
　　这个声音又像是长在她的身体里，跟随着她。
　　“你在哪？”甘贻的声音急促，眼睛看向空旷的四周，目光不停搜寻。
　　“不用找了，你看不到我，”小孩的声音里透着不屑，“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只见你一人。”
　　“行，我答应你。”甘贻放弃寻找，道，“你告我你在哪里？我一个人去找你。”
　　“你转身直走，大约五百米，莲池旁边的木亭。”
　　“我知道，我现在就过去跟你会合，你不要乱跑，”甘贻连忙掉头，穿过防腐木制的弯曲回廊，对着空气道，“木亭附近我找了三遍，我刚刚才又经过一次，怎么就没有看见你？”
　　“我不想让你看到，你找一千遍也没用，现在我想让你看到，你自然便能见着。”
　　“行，我不跟多话，你最好不要骗我。”
　　甘贻的心情从担忧多了几分恼火，但是看到亭中的长木凳上，小孩站在上面，靠着木柱歪着头看着她，目光里透着清澈，仿佛还带着一丝委屈与可怜，她快速疾步，心中的怒火值突然熄灭了。
　　也可能是受刚才的教训，她不敢再冲小孩说一些狠话，但是不说些什么，又觉得尴尬。
　　“对不起，我不该……”
　　“你是不是不能接受我？”小孩打断，眼神空洞，不等回答又自顾道，“你不想要我。”
　　这小孩终于有个孩子的样子，甘贻更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甘贻默默坐下，道，“问题是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突然蹦出来一个小孩，叫我妈…… ”
　　“没有突然，我一直在你身边。”小孩紧紧地盯着对方。
　　甘贻的心脏骤然一顿，深深吸气，许久一阵，道，“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我抛弃过你一次……你究竟是……”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究竟是谁？还是该问，他究竟是什么？
　　答案未知，也许，心中已有答案。
　　“墨童。”小孩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就像是心中做好了准备。
　　她感受到自己心口的起伏波动，就像是海浪扑像沙滩，终究会回到大海。
　　回归平静之后，她又感觉细思极恐，她以为遇到周皓和夏檀已经算是她人生里的不可能，人可以穿越而来，但是一件玉器，她甚至都不敢确定，一件是不是能够被叫做墨童的玉器，现在……
　　“你……”她张大嘴巴，“是我带在身上的那块玉器？”
　　“不错，”小孩咧了咧嘴，道，“就是你抛弃了的那块白玉。”
　　“……”
　　“我是墨童，父亲曾是蛾皇一族的王，名唤墨，而你……”他的目光坚定，道，“正是我的母亲。”
　　“我是你的母亲？”甘贻机械地重复，这个答案像是一团云雾围绕着她，令她更加困惑，“可是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她感觉晕眩，如她每一次梦境里醒来，疲惫不堪。
　　“你是我的母亲。”
　　“不是，我不是……”
　　“我追寻灵识找到你，”他的语气坚定，“蛾皇一族曾经掌管天地灵识，我继承父王的一切力量，绝对不可能出错。”
　　甘贻并没有仔细听对方的话，她的思绪早已发散，似乎眼前，闪过一幕一幕梦中的场景，曾经那些像碎片一样，混沌不清的片段，重新显现并且开始逐渐清晰。
　　阿皎、周皓、蒙楚……
　　魅缨、墨、曲和……
　　清晰之后，又陷入困惑，就像是轮回，回道原始之初，最后绕了又绕，她回到最初的疑问，她究竟是谁？
　　“我想起来……你原本属于阿皎，但是魅缨……”她感觉自己的逻辑出现混乱，道，“我究竟是谁？阿皎转世，还是魅缨，可是她跟随墨而去了……”
　　甘贻自言自语，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墨童轻笑一声道，“魅缨和墨，也就是你和父王为了保全我，将我的灵识封印，化作一块玉石，唤我墨童，终有一日，我的灵识会慢慢觉醒。你说阿皎？她只是我灵识初始形态时需要的一个宿体，一个巧合而已。”
　　她不是阿皎，这个曾经缠绕她多时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或许意识之中，她就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跟阿皎存在羁绊，但是跟随自己的心是一回事，亲耳被告诉真相，又是一回事。
　　知晓和不知晓这个真相，并没有让她放下什么，也没有让她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心中仍然有一个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想做自己，一个普普通通，叫做甘贻的凡人。
　　“如你所说，你继承蛾皇一族的力量，能够掌控所有灵识，那么你可曾寻到墨？寻到你父亲的灵识？不要跟我说，他为你而亡，你无法寻得。”甘贻深吸一口气，接着道，“魅缨也为你而亡，你为何确定我就是魅缨转世？”
　　“因为，我还未彻底觉醒，”墨童抽一口气，“你以为我的觉醒会给你带来什么？你是不是经常梦魇？”
　　“……”甘贻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揪紧。
　　“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墨童嘴角上扬，逼近她的眼睛。
　　甘贻不敢直视，仿佛他掌控者所有，身体下意识地后倾，声音带些微颤，道，“赌……什么？”
　　“就赌后面将会发生的事，”墨童用一种轻描淡写地样子，说着最狠厉的话，“还会有莫名的灾难发生，一步一步扩散，就如上次，那种罕见的疾病会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甘贻想要反驳，但是内心对上一次的疫情，一直存在疑虑，毕竟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也觉得蹊跷甚至怪异，就像凡人永远不能真正渗透真相。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那些莫须有的灾难？”
　　“因为灾难会像噩梦出现在你的梦境里，你会梦见很多人被怪病纠缠，折磨。”墨童说得极其肯定，“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确实是梦魇，但是对你来说，你梦里的那些，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在梦里所看到的，你所认为的灾难，已经发生或者将会发生。因为……你是魅缨。”
　　甘贻猛地站起，对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利箭，让她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