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17、一百一十七.小孩 还没结婚，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我？……”甘贻头顶一道雷，伸手指向自己反问道，一万个不相信。
　　“她就是我妈妈。”小男孩从人群中走过去。
　　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喂……”甘贻感觉脑袋都变大了，退后一步，脸色血丝都要吓没了，摆手道，“不是……我不认识这小孩，真不认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人们习惯认定，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连声质问，连站在旁边的思存都招架不住，不知是自己默默退到后面，还是被挤到后面。
　　甘贻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惊慌失措，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一直不停摆手否认道，“误会……真是误……误会，我真的不认识他，我我还……还没结婚，哪来的小孩？”
　　“小孩还能认错自己的妈？”
　　“没结婚，没结婚就生小孩，还不想负责任！”
　　“这是什么妈，这么狠心。”
　　“看着年纪不小，像是这么大小孩的妈。”
　　……
　　一楼大厅热闹起来，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
　　甘贻真是要疯，这小孩镇定地站在她的对面，眼睛里仿佛住着一个小魔头，她想破脑袋也无法说服自己，这个小孩能是她生的。
　　她这辈子，还从没碰到有这么刺激的事情。她还不信了，她甘贻今天会被一个小屁孩摆布。
　　她忍无可忍，走进小魔头，问道，“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别乱叫我妈，我不认识你，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就冲我叫妈！”
　　“甘贻！”小男孩默默吐出两个字。
　　“……”甘贻想把自己掉在地上的眼珠子捡回去。
　　“你叫甘贻，今年32岁，在桓成生物科技公司工作，家住经北路，涉及个人隐私，详细地址不便过多透露。”
　　小男孩说得头头是道，惊倒一众围观群众，连思存都惊到掉下巴，开始怀疑这小孩就是甘贻的私生子。
　　“我……我真不认识他……”甘贻开始紧张害怕，无助的眼神看向思存求救。
　　“应思存，你的发小，比你有钱一百倍。”小男孩目光转向思存，道，“经营珠宝生意，公司名称，别墅地址，鉴于涉及个人隐私，不便多说。”
　　“……”思存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生怕掉下来。
　　她几乎要确定，这小孩根本就是甘贻的私生子，基本无疑。
　　“……”甘贻感觉到绝望，老天爷今天是要往死里整她。
　　这一定是她见过的，思路最为清晰的小孩子，惊奇到甚至让人感觉可怕。
　　围观者的谴责，已经从道德纷纷上升到法律。
　　思存甩下手中的购物袋，单手勒住甘贻，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厉声质问，“你什么时候生的私生子，连我都瞒着，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就勒死你。”
　　“什么私生子，放手，我……我发誓……”
　　“妈妈……”小男孩扯住甘贻的衣角，瞪着圆愣愣的大眼睛，抬起头楚楚可怜，道，“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回家，能不回家吗？敢不回家吗？
　　再僵持下去，就是在法律的边缘试探。
　　思存开着车，甘贻坐在副驾，心里慌乱一片，小孩一个人坐在后面，不吭声也不闹，淡定坦然，比前面两个大人都要显得成熟稳重。
　　一路上，思存就没有停止打电话，跟夏檀打完，跟周皓打，还嫌不够，又跟父母打，这是铁定了认为，自己车上这小孩，就是甘贻的私生子，还嚷嚷着要做给两人做亲子鉴定。
　　车里连着蓝牙，思存无休无止，公放出来的声音，每一句话就像一道鞭子，抽在甘贻身上。
　　甘贻强行压制住心塞的淤血，今天这一出，对她，绝对是内伤。
　　冷静、淡定、镇定……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默诵一遍，金刚经来一遍，还有大悲咒……
　　到家，果然，周皓和夏檀早早守在门口。
　　进门，小孩熟络地翻鞋柜，然后找了一双甘贻的拖鞋直接套上，全然一副回到自家的样子，不管脚上是一双大码粉色女拖，也不管剩下两男两女傻愣一片，径直走到沙发，淡定坐下。
　　“看到没有，就是这小孩。”思存指着说，“前因后果，刚才电话里都跟你们说清楚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们自己当面问。我是懒得掺和了，我已经彻底被炸蒙了，无话可说。”
　　周皓下午接到电话，他相信甘贻，退一万步想，若果真是事实存在，无可辩非，他也给自己铺好的后路，虽然心里多少有些难受，他最终还是会坦然接受。
　　甘贻一开始还在看那小孩，对自己的家熟门轻路的样子，转而看周皓不说话，心中着急，上前拉住周皓的手，道，“我发誓，我真不认识这小孩，你相信我，我真的发誓！”
　　“别发誓了，你永远都死不了。”坐在沙发上的小孩，翘起二郎腿，十足一个大人的模样，接着道，“有吃的吗？我饿了。我的母亲大人，你能不能管管我。”
　　甘贻几步冲过去，道，“你别叫我，我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带你去做亲子鉴定，你给我等着小屁孩。”
　　“不要做无用功了，我不可能再让你抛弃我一次。”小孩丝毫不受威胁回道。
　　“你别乱说，什么叫再抛弃，你从哪冒出来的我都不知道，你不要胡言乱语。”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小孩呛声道，“不信你尽管问，看我知不知道？”
　　小魔头气焰嚣张，甘贻简直要被气到原地爆炸。
　　“行，什么都知道是吧，”她咬牙切齿，指向周皓那边，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们两个是谁？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倒是说说看！”
　　小孩一听，居然站了起来，走到夏檀面前，道，“夏檀，跟旁边这个傻女人是一对。”
　　“喂……小屁孩你说谁傻！”思存暴跳。
　　小魔头看了看周皓，眼神蔑视，仰头道，“这个人我不想说，我不喜欢他，我亲爱的母亲，母后大人，你以后离他远点，更不要跟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话，我跟谁在一起，要你一个小屁孩管。”
　　“我只警告你一次。”小孩的眼神突然锋利。
　　“我管你警告几次。”甘贻故意拉住周皓亲昵，挑衅道。
　　“你不能对不起父亲，”小孩突然大声吼道，“你和父亲才是命中注定，你不能背叛他，否则就是违背天命，会被粉碎灵识，会……”
　　“什么乱七八糟，你这小孩不要乱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再胡说八道，我真要把你赶出去，别以为你是小孩，就可以胡言乱语，我就不忍心扔你出去！”
　　“不必你扔！”小孩居然红了眼眶，“我自己出去，你会后悔的。”
　　说罢，小魔头真的冲出家门，这一下措手不及，打得四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空气凝重，世界突然好想安静了，不对，是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