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16、一百一十六.无缘 这是一道无

　　“你梦见过？”周皓惊讶道，“以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甘贻有时会跟他提及自己的一些梦境，但是从未听她说及此玉，有关此玉，他所有的了解也只是源于传说，以及他人所述。
　　然而此刻甘贻告诉他在梦中见过，他不确定他们两个人所知道的，是否一样，关于此玉是否还有什么故事……
　　“我的梦境就像是碎片，而且有些醒来就记不清楚，零零碎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回忆起一个片段。”甘贻像是陷入回想，道，“我好几次梦见一个红衣女子，她有一块玉与此相似，也是出自一个神族，好像叫……”
　　“蛾皇一族。”
　　“对，”甘贻使劲点头，接着道，“这块玉也有一个名字，叫什么……我又想不起了。”
　　“灼宜。”
　　甘贻一愣，看向周皓，道，“这个名字听起来……”
　　“跟沈灼宜很像，”周皓接着道，“这个我也想过，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她沉默一阵，道，“我不想说一些让你担心的话，但是这几天，我心中总是恐慌，我越来越怀疑起自己，有时我一个人看着镜子的时候，我总在想，我究竟是谁？”
　　直觉告诉他，他不想甘贻知道太多，但同时直觉又像闹钟不时敲打他，甘贻应该知道这些，或许她根本就不平凡。
　　平凡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很难达到的事情，至少几千年过去了，他甘于平凡，并且一心平凡，这一路走来，尽力去做一个凡人，他知道自己做的艰辛。
　　常人一定无法理解，就像常人不能理解夏檀的厌世一样，他和夏檀，永远在泥沼之中，不想沉沦，那便不能放弃，只能自救。
　　然而，自我救赎，就是时刻需要对自我进行严刑拷问，不断逼近自己的极限。
　　无法理解这种痛苦的人，永远不懂，平凡的可贵。
　　周皓看着陷入困顿之中的甘贻，仿佛看到了曾经陷入泥沼之中的自己，他的心跟着痛起来。
　　他将她轻轻拦在怀里，极尽温柔。
　　“不要怀疑自己，”他看着她的眼睛，道，“无论你是谁，我只认定你，永远都不会改变。”
　　“如果我是坏人呢？”
　　“我替你去做那个坏人。”
　　“如果我是你的仇人呢？”
　　“只要我不是你的仇人就好，你是什么人我都认命。”
　　“如果……”甘贻很认真地想，道，“我是说如果，我们两人命中注定无缘呢？”
　　“……”周皓没有想过。
　　世间人们，总是习惯问两人是否有缘，很少反向消极考虑。
　　空气冷静，沉寂。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甘贻一定也不会想到，不久之后，她会被自己此刻问出的这个问题刁难，她会后悔自己乌鸦嘴，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她打死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想知道的，以及她不想知道的，通通都会有人告诉她，而且紧紧追在她的身后，缠到她不得安宁，而且根本无法摆脱。
　　她的生活开始像一段寻宝之旅，紧张刺激，惊险不断，至于惊喜，要看怎么理解。
　　那是一周之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
　　甘贻和应思存难得在商场转悠，她们两个人购物习惯不同，但是速度和效率惊人地一致。甘贻购物目的性很强，喜欢的就是那些品牌，一眼瞅准的基本没有问题，从不磨磨唧唧，当然也不会冲动消费。思存购物随心所欲，走进奢侈品店，眼睛像激光扫射一样，手指一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直接刷卡。
　　一个下午，两人拎着战利品一样，收工，准备去楼下的咖啡厅休息一下。直梯人比较多，她们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甘贻拉着思存走扶梯。
　　正当她们往下的时候，看到一楼一些人聚在一起，正好围在她们所下的扶梯口处，有两保安，有逛商场的顾客，似乎围着一个小孩。她们也把目光投下去，跟着看热闹。
　　随着电梯往下，甘贻能听到一些话。
　　一个保安拉住小孩，语气中担心带着责备，好像说，“小朋友，不会上电梯可以找人帮忙，你刚才那样很危险，受伤了谁负责，你妈妈呢？”
　　然后旁边围观的大人，也都纷纷问他，妈妈在哪？你几岁呀？还不到五岁吧，怎么一个人之类的。还有大人抱怨道，这是哪家不长心的大人，怎么能丢下孩子不管，真是不配做母亲……
　　甘贻大概明白，没有猜错的话，这要么是一个粗心逛商场的妈妈丢下小孩，要么是一个调皮的小孩乱跑跟妈妈走散。
　　她和思存随着电梯下了一楼，经过的时候，还特意又看了小孩一眼，小男孩的眼睛很特别，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光芒，丝毫看不出孩子的稚嫩，沉静稳重。
　　这么镇定自若的小男孩，还长得这么标志，甘贻心想，他的妈妈确实是缺心眼，这样的儿子要是丢了，上哪去找一个更好的。
　　突然小男孩的目光与甘贻对上，只见他伸出手直直指向她。
　　“妈妈。”
　　看热闹的人，齐刷刷地将目光，全部对准甘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