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15、一百一十五.失窃 匪夷所思

　　在这个资讯发达的时代，尤其是自媒体也很发达的时代，任何消息发散都是光速。
　　博物馆失窃，这个听上去就已经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再加上当地人民自发传播的短视频以及采访，现在已经迅速成为全国皆知的话题。
　　手机上的标题，不断能够刷到，地点是甘阳镇，坐落在这个小镇上的原本不很知名的小博物馆，因为馆中一件玉器的失窃，被全国人民关注。
　　新闻上关于失窃的各种图片视频信息层出不穷，馆中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有人作案，监控录像的画面正常地令人匪夷所思，玉石凭空消失，而且仅此一件，蹊跷诡异，官方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没有人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仿佛这种事情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发生，只是根本没有人注意，然后突然被发现，呈现在人民面前，令人毫无准备。
　　如今，照片上馆中展厅，原本存放那件玉石的玻璃展柜，空无一物，只看到旁边的铭牌，上面只是介绍它是三千多年前的玉器，没有名字，也没有其他内容补充。
　　既是新闻，也总是会有过去的时候，一开始大家还会拿出这个新闻讨论几句，几次以后，便再无人提起，如老板娘所说，这个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这里不也刚经历一次匪夷所思的雷电，弄得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过去了之后晴空明朗，大家也没在放在心上。
　　甘贻对这件玉器印象深刻，她清晰地记得那日经过此玉，仿佛听到遥远的诵经声，幻觉一样，然后她和周皓就是在那里，在那一刻相遇，回想起来，像是电影画面，清晰深刻。
　　甘贻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不是想这宗失窃案有多蹊跷，而是下意识地联想到刚刚经历的雷电奇观。
　　两个毫不相干的事件，时间都是周五，正是昨天，两个地方相隔千万里，一个地方天现异象电闪雷鸣，百年难得一见，一个地方，博物馆在没有遭受任何外力破坏的情况下，一块看上去极其普通的蛾形玉石不翼而飞，巧合地让甘贻不得不产生联想，控制不住地将这两件事连接到一起。
　　臆想就是这般在脑海里突然闪现，无法控制，就像是噩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而至。
　　在禹城又待了两天，甘贻接了一个电话，即可决定起身回家，原因是她的一个挚友突然去世。
　　听到这个噩耗，她沉思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回想整个高中，她们在一起的画面，不停地在她面前回放。
　　她们是同学，更是挚友。
　　虽然高中毕业，各自考进大学，选择了不同城市，甚至大学毕业以后，工作毫无交集，她们两个人一直联系，从未间断。
　　然而此刻，从她工作生活的地方传来一通电话，冷冰冰地告诉她，她们两个人，从此以后，天人永隔，再也不能相见。
　　白发人送黑发人，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嘶哑哽咽，她抽着冷气不知该如何安慰，唯一能做的就是，赶赴葬礼，见她最后一面。
　　甘阳镇，阴雨连绵，连续下了两天，根据镇上老家的风俗，人死之后，不管在多远的外地都要回归，否则下一世，将没有灵魂，就算投胎为人，也是一个痴人。
　　甘贻静默地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她留着利落地短发，笑容如往日那般洒脱。
　　杨青，为什么，你会走得如此突然……
　　老天你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乐观向上的人，她是那么开朗积极的人，还总是爱心同情心泛滥，那么善良的人，难道不配留在这个世界上吗？
　　甘贻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当着她的面哭，最终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是失去挚友的悲痛，更是对老天无情的控诉和不满。
　　葬礼举行两天，甘贻看着杨青的父母，将骨灰抛洒，她不敢多问老人家为何要如此，在她看来，人们总是会为亡者找一个安葬之处，不止代表入土为安，也是为活着的人留有念想，日后可以有地方，方便缅怀思念。
　　甘贻在镇上的这两天，意识就像是抽离出身体，待这一切归于平静，眼前所发生的，眼睛所看到的的，如同没有发生一样。
　　一切终是要归于世间，平复下来，她再次审视这个阴雨之下的小镇，它的名字，甘阳镇，仿佛像是刻在她生命之中一样，无形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站在这个小镇的土地上，她有一种站在命运起点的感受。
　　就像是，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她说不清楚，究竟是挚友的这场生死，让她觉悟对人生的审视和思考，还是这一段时间，种种奇奇怪怪事件的发生，让她措手不及，触动她身体深处的机关，令她不停追逐一种感觉，追寻一个答案。
　　这种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感觉，以及想要的答案，像是加在她身上的使命感，她居然无法抗拒。
　　周皓这两天一直默默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静静地不说话，他其实更愿意她的情绪能够发泄出来。她总是安静不语，反而让人不知该如何安慰，所以当她突然提出，要他陪着去一个地方，他虽然疑惑，心里却是放下重石。
　　甘阳镇博物馆，应该是受失窃事件的影响，处于闭馆状态。
　　可以理解，甘贻想来之前，也是想得到的，她和周皓站在空旷无人的广场前，透过高大的玻璃门，依稀看见展厅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像被尘封的文物，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我们相遇，站在那块失窃的玉器前面，我把它的形状认成蝶，你纠正我说那是蛾。”甘贻默默地说着，继而转向对方，突然问道，“你认识那件玉器，它是什么来历？”
　　“……”周皓没有想过甘贻会对此感兴趣，反应一阵，回道，“传说它是神族灵器，拥有强大的法力。”
　　“灵器？既然如此，”甘贻思虑片刻，道，“那么，它的消失不见，根本不是失窃？”
　　“这个……不能确定。”周皓犹豫道，他可以确定不是失窃，但是他不知道是如何失窃。
　　“我以为你会知道，”甘贻有些许失落，道，“如果你都不清楚，那还会有谁？”
　　“甘贻，你为何突然对它感兴趣？”
　　甘贻沉默一下，缓缓道，“因为我曾经在梦里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