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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将军的“小娇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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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周破天荒睡了个好觉,头依旧晕晕沉沉,好在体温稍退,身旁被窝里还有余热,沈周带着鼻音哼唧一声。
外面传来南风推门的声音,端着一碗冒热气的药。
沈周瞥了一眼南风,南风头埋得更低,还是把药端到沈周面前:“公子,喝药。”
“将军吩咐的?”沈周慢腾腾从床上下来,接过药,浅尝一口,又放下。
南风局促跺跺脚,不敢抬头看沈周,只是发抖开口:“将军说一滴也不许剩。”
沈周屏气将药一饮而尽,在南风走出房间时,突然出声:“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
等外面没了动静,沈周和010沟通。
“怎么回事,贺景峪不太对劲啊。”
【这…我在排查是否出了漏洞,玩家得等上些时候。】
沈周鼻子堵塞,闷闷开口:“和记忆里的将军不太一样,贺景峪像个精分……”不仅如此,比起害怕他,南风似乎更害怕贺景峪。
【玩家务必小心,再没有排查出漏洞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嗯,我见机行事。”沈周堵塞的鼻腔里像是灌满水泥,硬邦邦又密不透风,只能微微张嘴呼吸空气。
由于感冒,沈周在屋里待到傍晚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进了宫。
一向冷清压抑的宫里多少有了些喜气,被点缀的极为华丽,红墙黄瓦再配上昨日的大雪,竟然别有一番韵味。
沈周进殿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耀目的红色,扎得他眼疼。
在座的大臣对沈周的肆意妄为习以为常,面上都端着笑意,装作没瞧见。
宋宴自然坐在大殿的正座,面朝大门,薛太后落座在宋宴一侧,瞧见沈周进来,眼眸荡起柔情,还不是闹掰的时候,沈周只能点头示意。
而沈周宴会的座位布置在一侧,和贺景峪面对面,分割成两个阵营。
刚落座不久,贺景峪凑过来,坐在沈周一侧:“好受些没?”
沈周望了一眼同样一身红衣的贺景峪,偏头,拉开距离:“别和我说话,我和你目前‘各为其主’,别露馅了。”
贺景峪听话耸耸肩,拿起桌上新鲜青果往嘴里塞,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延,脸皱成一团,乖巧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神时不时往沈周这片瞥。
在旁人眼里,贺将军又在丞相那里吃了瘪,武官的嘴再灵巧也斗不过文官的舌灿莲花。
珍馐美食一件件端上案,不断有大臣的女眷登台献艺。
一旁的宫女恭敬站在一侧,时刻盯着沈周的酒杯。沈周并没有多大食欲,只是草草动了几筷子,对着无趣的歌舞发呆。
突然,乐声一转,似乎战场肃杀之气,一白衣女子携红伞翩然而至,白纱覆面,像一只闯进血池的白刀刃,步步在刀尖起舞。
红伞仿佛化作一把杀敌无数的剑,红色残影里可窥见女子白纱下的几分容貌。
沈周提起几分兴致,和贺景峪对视,心下了然,想来这就是那位他将要迎娶的“娘子”。
为了防止太后强行安排薛沐嫁给他,贺景峪和沈周提前安排一名心腹演一场“一见钟情”的戏码。
众目睽睽之下,太后顾忌薛家脸面,不会让薛沐做妾室。
舞毕,白衣女子直接走到沈周面前,与方才逼人的献舞一般,豪爽端起沈周案上的酒杯,抬眸:“可否与丞相共饮一杯酒。”
主座上宋宴和薛太后的脸色十分难看,贺景峪倒是无所谓端起酒杯,眼神直视沈周,饮下一杯酒。
沈周刚要伸手,被太后呵斥:“大胆,哀家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礼数的女子,当朝丞相哪是你这等女子可接近的。”
太后艳丽的嘴唇一开一合,厉声询问:“是哪家的女子?”眼神却落在沈周身上,含情脉脉像是在质问沈周:难道你抛弃哀家了吗。
被太后盯的发麻,沈周打算为这位女子解围,又被人打断。
“这位美人深得朕心,册个嫔位留在朕身边。”宋宴衣袖下的手薄汗密集,他从未如此慌张过,只是一个弟弟,沈周宝贝成那样,仿佛沈周娶妻之后,他会永远会搁置在不重要的角落,“丞相不会夺朕所爱吧?”
那女子是个聪慧的,眼见沈周的嘴角颤抖,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主动行礼接受宋宴的赏赐后退下,太后发白的脸逐渐红润,又幽怨瞥了沈周一眼。
沈周对太后视而不见,心里闷闷的,宋宴怎么回事,这位也不是薛家的人,对他不该是有益无害吗,难不成要他娶薛沐,这不趁了太后的意?
琢磨来琢磨去沈周烦闷的灌了几口酒,宫女及时续上,不多时,终于迎来今天的重头戏,薛沐上场了。
柔弱的绿衣女子只带了一把琵琶,乐起似有马匹嘶鸣,渐生万马齐喑之势,金戈铁马幽幽乐声渐渐替代大臣们的交谈声,全场似乎都沉浸在她营造的壮丽图景中。
曲停大殿久久无人出声,太后率先出声,先发制人:“沐儿的乐艺见长,怕是宫里的乐师也不及沐儿。”华锋一转,直指沈周,“丞相,沐儿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沈周此刻有种被催婚的错觉,借着酒劲,当着满殿官员,第一次拒绝太后:“薛姑娘貌美艺佳,是臣不配,臣实在有难言之隐。”
贺景峪饮酒的手一顿,仿佛明白沈周下一句要说什么,嘴角止不住往上扬,跟随贺景峪许久的老将瞥见他的笑容。
只觉得自己老眼昏花,杀伐果决的将军怎么笑得比取了敌将首级还要高兴。
太后嘴角拉平,细小的皱纹浮现在嘴角,眼里流露出几分诧异和恼怒,反问沈周:“哀家倒是想听听丞相的难言之隐,是何种原因让丞相拒绝如此绝色的女子。”
“臣乃天阉…”
全场哗然,连薛沐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沈周会做到这个份上,为了达成承诺,不惜自我诋毁。
太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些年来沈周的止乎于礼,从未有半分逾矩之举,想来也是因为这等…羞于启齿的原因。
原本看沈周的犀利目光变得柔情四溢,像是要垂下几滴眼泪,颤抖开口:“如此…是哀家难为丞相了。”
沈周盯着各种火辣辣的目光坐下,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饮酒吃菜,烦于刺人的目光。沈周干脆装作不胜酒力,趴在案上不省人事。
主座上的宋宴莫名松口气,眼光往沈周那里一转,偏头对陈公公耳语了一番。
东暖阁外火光阵阵,绚丽的烟花点缀夜空,美不胜收。
而躺在软塌上醉酒的沈周睁开眼,一股香气钻入他的鼻子,香得发腻,更加烦躁。他以为宋宴会差人把他送回沈府,怎么把他挪到东暖阁的侧殿了。
沈周刚要拿开自己身上的薄被,主殿传来宋宴和贺景峪的交谈声。
“陛下打算何时动手?”
宋宴目光里深邃中透露犹豫:“再等等,还不是时候。只有丞相的账簿还不够,不足以扳倒太后。”
“若是有太后其他党羽收受贿赂的账簿……”接收到宋宴震惊的眼神,贺景峪继续加大力度,“臣在沈周家内发现一密室,里面满满三个书架全是账簿。”
沈周不自在挪动发麻的胳膊,贺景峪怎么知道他有密室,他确信自己躲开了暗卫的监视,静下心继续听俩人的谈话。
“此话当真?”激动的去碰贺景峪的手,宋宴说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也不会想到贺景峪和沈周明里水火不容,暗里是一条船上的人。
贺景峪遮掩住眼底微微泛起的厌恶,和善笑笑并没有躲开宋宴的接触:“陛下放心,我已经亲自探查过。”
“如此…”宋宴偏头瞧了一眼偏殿,沉下气,“年后丞相推行的变法,寻个缘由去沈府搜查,若正如将军所言,那时便是松手之时。”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殿里安静下来,似乎有人在接近他,沈周立马闭上眼睛,全身放松,摆出熟睡的姿势。
软塌上的人睡得正好,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宋宴半蹲下来,像个孩子端详沈周的脸,先前积攒起的恨意中掺杂一丝不可深究的情愫。
他是帝王,终究要割舍下许多情感,六年沈周对他如师如父,宋宴努力控制用恨意填补内心的空洞,他试图用贺景峪补足沈周的位置,可惜,沈周竟然变得“和颜悦色”,视他于无物。
若是沈周像往日那般对他百般苛刻,他也不会动不该动的心思。
宋宴伸出手指歪头拨弄沈周睫毛,乌黑鸭绒般的睫毛划过指肚,痒意在指尖荡开,宋宴不自觉勾起嘴角,孩子气地把玩睫毛。
饮酒后沈周皮肤微微发红,宋宴的手不听使唤地移动,顺着轮廓,一点一点接近泛红的唇瓣。
像是酒气进入沈周的嘴唇滚烫得让宋宴爱不释手,手下也渐渐加大力气,白净的指甲陷在软肉里,平添几分惹人遐想的色气。
“朕到底要不要留你的活路呢?”宋宴轻声呢喃,沈周的嘴角流出些许鲜血,宋宴满意挪开手,将血蹭在沈周艳丽的衣服上,留下一小片暗渍。
“陛下,是时候就寝了”陈公公弯腰的倒影印在屏风上,宋宴叹气起身,留下一句话,“照顾好沈丞相。”拂袖离去。
等外面彻底没了声音,沈周才敢睁开眼睛,伸出舌尖舔舔伤口,他怎么觉得这小皇帝是个变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