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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江山同寿 ...

  •   特殊结局二 江山同寿

      原本,宋宴恨透了沈周,沈周就像一块附着在他身上化脓伤口上的一块死肉,让宋宴恨不得亲手剜出来。

      幼时,宋宴时常在先帝身旁瞧见沈周的身影,不卑不亢,一身白衣永远直挺挺恭恭敬敬地站在先帝身旁。

      他天真的向这位面容姣好的丞相示好,折下御花园里最妖艳的一朵花抬头递给先帝旁的沈周:“送你。”

      沈周眼皮也不抬,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死物,从未被对待过的宋宴无知所措向先帝求助。

      先帝大笑:“皇儿你别学他,他就是块木头。”

      说着接过宋宴手里的花,插在沈周耳边,不伦不类像个哗众取宠的玩物。

      只听沈周清冷出声:“谢陛下。”

      那声音不像太监声音刺耳,也不像后宫嫔妃宫女那般娇俏,宋宴把这声“谢陛下”刻在了心里。

      *

      但,一切都变了,先帝逝世后,沈周仿佛变了一副面孔。

      从无悲无喜的臣子变成凶狠恶煞的佞臣,拉帮结派,收受贿赂,甚至与太后那个老女人为伍,明明一身白衣偏偏做着最见不得人的勾当。

      年仅十岁,宋宴被推到了全天下最高的位置,然而宋宴被先帝保护的很好,未曾沾染到朝堂的肮脏之物。

      宋宴的心思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是沈周一步步把宋宴推进权利的漩涡。

      每逢下朝,沈周风雨无阻在东暖阁教导宋宴,对娇生惯养白纸般干净的宋宴灌输不属于他年龄的学识和心计,案上永远放着一杯茶和一根掺杂着金丝的皮鞭。

      但凡宋宴功课出一点差错,堂堂一国之君会乖巧得露出后背,任凭沈周面无表情地抽打,经年累月,皮肤留下许多鞭痕。

      在沈周日复一日的教导下,宋宴明白“皇权”是件多么肮脏和可怕的东西,也只有累累白骨才能孕育出这么玩弄人心的东西。

      从宋宴登上皇位,朝堂上沈周说一不二,处理大大小小的国事,没有大臣敢出声质疑沈周的决定,得罪沈周就是得罪薛家。

      唯一敢呛沈周的只有贺家那个急性子的将军,也只有在这是宋宴才得以喘息。

      在十二岁那年,沈周为宋宴安排宫女服侍他,宋宴的心思就变了,变得他自己也捉摸不透,每次瞧见沈周白净的模样,宋宴总想把他撕碎,变得和他一样污浊不堪。

      但宋宴忍住了,一忍又是四年,宋宴在沈周一鞭子一鞭子抽打下,学会了怎样用权利去操作人心,怎样去玩弄人命。

      在对沈周的怨恨积累成塔同时,他也爬上了权利的巅峰,原本宋宴试图拉拢贺景峪为盟友。

      奈何令人闻风丧胆的贺将军对他避如蛇蝎,眼神里隐藏着他看不懂的疏离怨恨。

      宋宴韬光养晦了六年,十六岁那年他以为自己有了能力与沈周搏上一博,但此时沈周“失足落水”了。

      听闻监视沈周的侍卫传来这个消息时,宋宴呼吸一窒,悬在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

      “情况如何?死了吗?”

      侍卫恭敬低头:“只是受了风寒。”

      宋宴将宣纸放在火炉里,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他要沈周死在他手里。

      *

      然,再次见到沈周,宋宴察觉出些许异常。

      沈周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但是又时常很急躁,甚至一点也不遮掩的拉拢大臣,比起沈周教授给他的心计,此时的沈周在宋宴眼里,像一个手无寸铁的羸弱之人。

      宋宴派去监视沈周的人被一股不明势力除掉,到手的只有沈周近几日的活动轨迹。

      纸上记录沈周这几日清晨必往馄饨摊跑,宋宴费了大力气去查摊位老伯和沈周的关系,毫无进展。

      更令宋宴疑惑的是,沈周他竟然忘记来监督他功课。

      整整六年,沈周从未缺席,当宋宴主动提起沈周检查功课时,他瞥见沈周眼底的一丝讶异和不耐烦。

      宋宴的心慌了,带着难以言说的怨气在东暖阁温习功课。

      好巧不巧,太后仿佛知晓沈周的一举一动,敲开了东暖阁的大门,宋宴瞧着艳丽的女人嘴里吐出的话,说什么后位悬空,怕是这女人已经算计好了。

      宋宴下意识反问沈周:“丞相觉得如何?”

      沈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时候了。”

      宋宴垂眼:“如此,便差人去办吧。”

      择后之宴,暗潮汹涌,不只是宋宴,沈周也被牵扯其中。

      宋宴好笑地看沈周被推辞婚事,只是没想到沈周竟然用“天阉”当借口,脸面也不要了。

      原本以为这场风波之后,没有什么能再让宋宴吃惊。

      可惜,围着他的都是豺狼虎豹,先有太后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沈周,后有沈周和父皇牵扯不清的关系。

      宋宴故意同意贺景峪贬谪沈周的折子,他打算先花时间处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比如太后的那位儿子。

      只是等待宋宴的是沈周死去的消息,宋宴一时语塞:“死掉了?”

      侍卫称是。

      宋宴仿佛被人抽取全身的力气和骨头,浑身软绵绵,他曾经迫切地想要掌握权力,不单单是为了守护江山,更多的是为了向沈周讨债,折辱他。

      宋宴怎么也没想到,沈周死在了一个弱女子手里,可笑可叹可悲。

      半晌,宋宴提起一口气,从案上站起身,抽出放置在案下的鞭子,扔进火炉里燃烧殆尽。

      此后再也没有如翠竹般的人喊他一声:陛下。

      *

      从太后所谓的儿子被杀之后,太后像是被逼急的兔子,试图用剩余的薛家势力咬宋宴一口。

      宋宴直接把贺景峪交给他的账簿扔到太后面前。

      一向端庄淑雅的太后双目赤红,笑得渗人:“哈哈哈哈,原本以为是我在陪沈周玩,没想到沈周把我算计的如此透彻。”

      宋宴皱眉,只听太后挑拨宋宴的疑心:“你怎么知道沈没有骗你呢?或者沈周自始至终就是你的人呢。”

      “或许,这场权力的斗争,最大的输家是陛下您呢。”

      宋宴再也听不下去太后的话,拂袖离去,和贺景峪合谋,扳倒薛家残余势力,后对外宣称太后为国祈福,软禁在青云寺。

      而疑心一旦被挑起,就一发不收拾。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无论是沈周六年来的严加管教还是“轻易到手”的账簿,他的权力来得太简单太容易。

      果不其然,在沈周的密室里,一本泛黄的纸张,上面的变法,两种笔记,一为沈周所写,另一个是先帝的字迹,宋宴忽然遍体生寒,他终于解开了事情的全貌。

      下朝后,宋宴质问贺景峪是否知晓沈周的计划,贺景峪给了宋宴一个难以言说的眼神:“谁知道呢。”

      此后,宋宴和贺景峪的关系逐渐恶化,恰逢沈周的弟弟沈易进京祭祖,宋宴知晓沈周护沈易护得紧,抛下政务在远处瞧了沈易一眼。

      和沈周截然不同,沈周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翠竹,而沈易则像冬日里永不融化的冰雪。

      宋宴的眼神停留在沈易旁边的白衣人身上,那人的眉目似沈周九分,虽着白衣但通身的气质却无半分相似。

      但宋宴还是动了手,把酷似沈周的人从沈易身边抢走。

      沈易倒是无所谓笑笑,望了一眼远处的常青树:“物归原主罢了。”

      等回了宫,贴身的公公在宋宴耳边说了句:“这人是陛下送给沈…沈丞相,名新禄。”

      宋宴:“……”

      就当养个玩物,宋宴总把新禄放置在显眼的位置,甚至带到了朝堂之上,瞧见新禄模样的贺景峪彻底爆发,从此称病不上朝。

      终于,宋宴得偿所愿,天下的权力都归于他一人,但,好生无趣。

      宋宴开始日日和新禄厮混,一份装在檀香盒子里东西把宋宴从醉生梦死里拉出来。

      只有堪堪一节肋骨和一封书信。

      清瘦的字体让宋宴一把推开身上的新禄,颤巍巍拿起发黄的半截肋骨,这字体和沈周无二,信件后的落款二字还是让宋宴失望了。

      隔日,宋宴下发一道圣旨,贺景峪被发配去了边疆。

      *

      宋宴执政四十三年,爱国勤政,在宋宴弥留之际,新禄端出一个盒子,放在宋宴旁边,轻声细语:“这是沈大人的全部尸骨,望陛下珍重。

      宋宴费力睁开眼,新禄的身影已经在他的视线里已经模糊不清,他提起一口气:“你也是沈周安排好的吗?”

      新禄为这位帝皇提提被子:“陛下多虑了。”

      宋宴枯瘦长满老年斑的手用力握住盒子,嘴角挂着一抹满足诡异的微笑,半晌没了动静。

      “皇上…驾崩了…”

      新禄守着宋宴咽下最后一口气,还是没有遵守和沈易的约定,告诉盒子里装的并非沈周的遗骨,只是某个无辜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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