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将军的“小娇夫” ...
-
地龙烧得极旺,沈周的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太后垂眼漫不经心坐到主位上,挑眉:“这是闹哪出啊?”
烛火随太后落座的衣摆跳动,风韵犹存的太后自然瞥见案上先帝的画作,心猛然坠到六年前。
那时,薛家的权势滔天,朝中重臣大多能和薛家扯上关系,薛太后的爹怂恿太后将久病的先帝取而代之。
野心十足的薛太后动了心思,端着汤药坐在先帝窗前,昔日俊朗的人已然灯枯油尽,瘦得皮包骨头,陷在黄澄澄的龙背里像是插进黄土的半截折剑。
“皇上,臣妾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水光潋潋的眼里丝毫不见悲伤,饱满嘴唇里吐出恶言,“臣妾要杀尽每一个姓宋的人,这天下是时候要姓薛了。”她也将成为第一位女皇。
然而,在薛太后和薛家招兵买马,暗自布局之时,原本病入膏肓的先帝罕见上了朝,大发雷霆,在其他大臣拿出薛家贪污受贿的证据后,极大程度上打击了薛家的势力。
她被这个男人算计了,当晚先帝来到她的寝殿,薛太后第一次见到名冠都城的沈周,俊俏少年郎,瞧她的目光像是她初见先帝时的模样,不免多看几眼。
“皇后,你可知罪!”先帝双眼清明,面色红润,纵使体瘦也难掩精神抖擞。
薛太后笑笑,藏起打量沈周的视线,目光落在先帝脸上:“臣妾知罪,但皇上无罪吗?”
先帝皱眉,站在先帝身后的白衣少年也跟着皱眉。
“这天下在宋家人手里几百年,何曾繁盛过?全靠薛家代代充盈国库,这天下为什么不能姓薛?”
太后的咄咄逼人让她展现出深宫女子不该有的一面,先帝知晓太后的才智谋略不输男儿,可惜这辈子困死在深宫里。
“朕…何尝不知,宴儿是难得的帝王之才……”
“帝王之才?陛下怕是糊涂了。”被逼上绝境的太后已经没害怕的东西,句句戳在先帝的心窝,“神官说得话有几分可信,十几年前您也不是被称作天降奇才?”
先帝自知资质平庸,即便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抵不过真正聪慧的人只言片语,对太后的言论不加以反驳,反而叹口气,精气神也下去几分,苦笑开口。
“倾茗,你可知朕为何没有对薛家赶尽杀绝,甚至没有立马夺了你的皇后之位。”
多久没有先帝唤她倾茗,太后眼神一颤。追问:“陛下不妨直接说了。”
“你的孩子,朕的儿子他没有死。”先帝波澜不惊说出这番话,太后跌坐在地上,发间的金钗颤颤。
三年前,太后竭力产下一婴儿后昏厥,醒来便是先帝怀抱死婴守在她床边。
那么小那么小一只,脸皱成一块,脸上零星几个红点,只是没有呼吸。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太后泪水留下,沾染胭脂淌下一道红痕。
“朕若不这样做,怎么止得住薛家的野心,怪只能薛家树大招风。”先帝对太后并非情意全无,他还记得那年梨花树下执扇女子浅然一笑迷了他的眼。
“朕深知痛失爱子对你的打击之大,朕何尝不想念他。”
太后大笑:“陛下有十一个儿女,臣妾堪堪只有一个,您是要了臣妾的命啊。”
“朕知晓你多年的委屈。”先帝闭眼,身形晃晃,一旁沈周立马扶住先帝,先帝自然而然的靠着沈周,开口,“朕可以让你见到儿子,只需你答应朕几个条件。”
只是交谈了半柱香的时间,先帝的精神变得萎靡不振,太后窥见先帝微微颤抖的身体,眼前这人怕是被猛药吊着口命。
“朕要你帮宴儿坐牢皇位,且在薛家势力除尽之前,保好沈周,他是唯一知道你儿子下落的人。”先帝急促咳嗽几声,鲜血洒在地上。
太后突然眉开眼笑:“臣妾遵旨。”她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终于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深陷在回忆里的薛太后被宋宴的一声母后唤回思绪,微微叹气:“老了啊,总喜欢回忆往事。”
细手抄起案上的画作,掩盖眼底的震惊和反胃,先帝真是会恶心人。面上装作深情款款:“哀家还记得这画是陛下亲自赐给丞相的,倒是上面的哀家去了哪里?”
“母后,慎言!”宋宴厉声阻止,他知道沈周和太后交好,但这般诋毁父皇的言论他实在不能忍。
“皇上不信?”太后埋怨望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周,“丞相也真是,到了这个时候,还顾忌先帝的颜面。”
“臣以为画上只有娘娘一人。”沈周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说,似乎沈周对先帝的情谊止步于君臣。
然而当着沈周的面,先帝把自己的画像封在太后的下面,握住沈周颤抖的手,说宴儿拜托他了,借此把沈周牢牢栓住,不得动弹。
太后叹口气扶额休息:“先帝圣明,曾将这遗旨托付给哀家,在丞相遇难之时拿出,许就是为了今日吧。”语气透露疲惫,招来老宫女,“去,给皇上瞧瞧。”
一卷发黄的圣旨呈到宋宴面前,皱着眉头宋宴把圣旨读完,闭上眼对沈周说道:“起来吧。”
跪了将近了一个时辰沈周下半身几乎失去知觉,手扶地,起来半个身子,愣是又重新跪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一旁看了一场大戏的贺景峪慌忙搀扶起沈周,在宋宴刺眼的目光里,直接把沈周抱起来,不顾君臣之仪,抱着沈周匆匆离开东暖阁。
宋宴黝黑的眼睛里波动怒气,一个两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离解决他们的时候不远了。
“皇上也不必生气。”太后很少和宋宴心平气和谈话,只要见到宋宴,她总会想起未曾见上一面的亲生儿子,眼下倒是一副慈母模样,“既然走狗不听话,不妨除掉,落个清净不是。”
“母后,朕只想问您一件事。”宋宴对太后的提议避而不谈,“丞相倾慕您多年,为何您不曾松口。”
太后笑笑:“皇上啊,瞧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丞相的心计哀家比不上半分,谁知道丞相是否真心实意呢?”
话虽这么说,太后这么多年拉拢了沈周无数次,当初她天真的以为沈周对自己一见倾心,多年来寸步不移守在她身边。
直到今日,才发现沈周所谓止乎于礼的倾慕,不过是为了先帝罢了,真是死掉的人也让人不安心。
*
而再次被贺景峪抱着出宫的沈周,这次没有袍子遮面,大大方方让所见之人看了个光,宫人好奇刺目的眼神让沈周心生不满,推搡贺景峪,不爽开口:“你放我下来。”
贺景峪只是继续走,像一座酝酿怒意的火山,沉默但不知何时爆发。他没想到先帝对沈周藏了这么可怕的情感,上辈子他太单纯了,以为先帝只是看重沈周的才能,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对沈周略带疼痛的推搡置之不理,嘴角紧绷,吐出两个字:“闭嘴。”
沈周被贺景峪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难得乖巧闭了嘴。
【玩家你别惹他,让贺景峪消消气。】
沈周:“他怎么还生气了?抱着的人是我?丢脸的也是我。”
您的脸已经没了,010暗自吐槽,话上还是安慰沈周。
【贺景峪重生后性情和前世不大相同,玩家别拿记忆里单纯的贺景峪看眼前人。】
沈周:“我瞧着这辈子除了黏人点,也没啥啊。”
【我只能点到为止,玩家还是小心一点贺景峪比较好。】
从知道贺景峪是重生的之后,沈周察觉到贺景峪对他并无恶意,甚至发展出超乎预期的感情,原先贺景峪的黏人和频频探访沈周似乎有了解释,内心却不知道把贺景峪放在哪个位置。
贺景峪两次帮了沈周,何尝不是挑明两人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关系,宫里那俩位也不是吃素的,太后有把柄在沈周手里,然而现在他丝毫威胁不到宋宴。
如果宋宴下定决心阻挠沈周的变法任务,沈周只有困在这个世界一辈子或者放弃任务两个选项,真是头疼。
等上了马车,贺景峪让沈周坐在大腿上,牢牢把沈周圈在怀里,闭目养神。
被柑橘味包裹住的沈周不舒服动动,膝盖传来一阵疼痛:“嘶…”
禁锢他的力量微微减弱,背后的人出声:“弄疼你了?”
“不疼。”沈周接着问道,“你还生气吗?”
回答沈周的是变本加厉的禁锢,后颈更是传来疼痛,贺景峪竟然隔着衣服咬在他的软肉上。
“松…松口啊。”沈周龇牙咧嘴,只能挪动身子反抗,贺景峪咬他的气力比疯狗还重,“你生哪门子气啊!”
换来贺景峪更重的啃咬,颈处湿润粘稠的血液把沈周的白衣染得带上几丝色气,沈周面目狰狞,也憋着怒气,打又打不过,任凭贺景峪摆布。
脖子后突然一凉,前襟被提到沈周脖子前,整个人往贺景峪怀里一带。
后颈被暴露在空气中,啃咬变成舔舐,柔软的舌头在牙齿印处打转,温柔的动作不似方才的疯狗,甚至反问沈周:“疼吗?”
沈周琢磨不动贺景峪的心思,带着火气:“疼,疼得要死。”
“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沈周呼出口气,尽量控制情绪:“松开我。”贺景峪只是舔舐伤口,直到马车稳稳停在丞相府,沈周透过帘子,瞧见沈易似乎站在府门,焦急写在脸上。
沈周急了:“好了没,别让沈易看到,他还小。”
好在贺景峪没有多纠缠,爽快松了口,像往常一般看着沈周愤恨的脸笑笑,伸出手:“我扶你下去。”
沈周尽量控制住表情,他的腿几乎直不起来,不情愿搭上贺景峪的手,粗糙硌手沈周第一次对眼前这人是个将军有了实感,看一眼贺景峪。
“怎么?不生气了?”
沈周撇过眼不愿多和他交谈,贺景峪摇头,不在意地搀扶沈周下了马车。
等了许久的沈易瞧见贺景峪护着沈周小心翼翼前进,眼底划过一丝晦暗,快步接近两人。
扶住沈周的另一侧,语气不善对贺景峪说道:“贺将军早些回府,家兄我来照顾。”
“无妨,本将军闲来无事。”贺景峪牢牢抓着沈周的胳膊不放手,“何况本将军有要事和丞相交谈。”
沈易强硬把沈周拉扯过来,扯得差点跌在地上。
贺景峪眼神一抖松了手,笑笑:“那本将军明日再来拜访,告辞。”特意摸摸沈周的脸,说道,“注意养伤,明日来看你。”
啪,沈易打掉贺景峪的手,说话语气像冬天的冰碴子一样瘆人:“不劳将军费心。”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极点,沈周脑壳发疼,看向贺景峪,露出妥协的目光:“好了,你先回去吧。”
贺景峪点头,对沈易的态度不在意,他该走了,事情发展成这样。
以他对宋宴的了解,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失了权的沈周,是时候为他和沈周找条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