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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将军的“小娇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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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易的搀扶下,沈周勉为其难走到屋子里。
天边微微泛白,沈周扶着沈易的肩膀坐在床边,双腿止不住发抖,关切说道:“我没事,折腾了一夜,你去就寝吧。”
沈易垂眼,原本在室外瞧不清沈周后领的血渍,进屋后瞧得一清二楚,只留下一句:“等等。”转身离去。
等沈易离开,沈周掀开裤腿,眉头皱皱,青青紫紫像个含毒的蘑菇,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门扉突然被人打开,南风小心翼翼试探:“公子…贺将军托人送了瓶膏药。”
沈周还没质问南风为何出卖他,只听到地上清脆的一响,瓷瓶炸裂,药膏瘫软在地上,浓厚药味覆盖住整个屋子。
“滚出去。”沈易第一次拿起主人的架子训斥下人。
南风吓得弯腰退出去,只剩沈易和沈周独处。
沈周叹气:“别生气,气大伤人。”一个多月的修养和照料让沈易的身体好了大半,眼下虽瞧起来瘦弱,但脸上总会带着红润,让沈周莫名有些许成就感。
沈易蹲在沈周面前,掏出一瓶药酒去撩沈周的裤腿,沈周眼神一颤,那瓶药酒有些年头了,从沈易的母亲开始毒打沈周之后,这瓶药酒无数次治好沈周的伤。
药效强、见效快与之相伴的疼痛是加倍的,平时酒精消毒已经疼得龇牙咧嘴的沈周,实在想象不到这药酒涂上腿,沈周肯定一命呜呼。
沈周附上沈易掀裤腿的手,好言好语:“不抹也无妨,修养几天就好了。”
对于沈周略微放软的语气,沈易只是盯着肿胀的膝盖,撇开沈周的手说了句:“忍着点。”
“啊!”剩下的惨叫被捂在喉咙里。
“不叫了?”沈易捂住沈周口鼻,觉得沈周的惨叫很是顺耳,既然杀不掉,长时间折磨他也不失一种乐趣。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眼角红润润似有风沙迷眼,沈周扒拉沈易的手,点头,总觉得沈易想把他捂死。
瞧着沈周脸上留下的红色印记,沈易挑挑眉,藏下一抹笑意,低语:“另一条腿。”
沈周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整个人蔫蔫的靠床喘气,沈易起身扫一眼沈周还在渗血的后颈,透过衣衫缝隙,清楚窥见牙印。
不需揣测,能做出这事的也只有最近和沈周传流言的贺景峪,沈易故作糊涂:“后颈是被狗啃了吗?”
没想到沈易瞧起来文弱,嘴巴倒是挺毒。这话也取悦了沈周,气若游丝回道:“嗯,是条疯狗。”
“你好好休息,我去温习功课了。”
沈周抬起的手随着关门声又落下,你倒是让我躺床上再走啊。
当晚,沈周靠着床睡了一晚上。再醒来之时,膝盖处明显消肿,只余表面泛着紫色,沈周小心翼翼下地,虽有痛感,但不影响行走。
还没走两步,外面传来陈公公刺耳的声音:“圣旨到……”
估计是对沈周觊觎先帝的惩罚,虽说太后保下了沈周,甚至将罪责推给已逝先帝。
以宋宴多疑的性格,不可能放任不管处在事件中心的沈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下太平已久,丞相沈周,身居要职,懈怠职责、以权谋私,大不敬宗庙社稷。深负朕恩,念其昔日帝师,免去死罪,罢其丞相之位,贬为徐州都监永世不得入京,府内家产全部充入国库,着令即日起程,钦旨。”
陈公公趾高气扬,身板挺得贼直,略含嘲讽:“大人,接旨吧。”
怎么会把他赶出都城啊,太后放弃他了?他的变法任务咋办,沈周略显着急,接过圣旨,向陈公公问了句:“贺将军呢?”
陈公公扫扫衣衫,担心沾染上沈周的晦气,不耐烦开口:“贺将军?您还是关心自己吧,贺将军您现在高攀不起。”
等沈周的家被搬空,也听到了贺景峪的消息,检举丞相有功,封官加爵,风光极了。
“不对劲,不是说贺景峪对我有好感吗?我被抄家也不通风报信?”前世沈周是被砍了头,变法也没成功,这辈子好得还活着,和贺景峪的交情也不错。
【根据目前的情况,玩家可以去求求贺景峪。】
沈周:“求他?凭什么?”
【虽然你的职位被除,但是贺景峪手下的势力甚至比宋宴要多上一倍。】
昨晚在沈周被药水折磨得死去活来时,贺景峪独自进宫向宋宴坦白先帝的计划,宋宴望着对他没有半分敬意的贺景峪说道:“你和沈周骗了朕整整六年。若不是翻出那副画,你们是不是打算骗朕一辈子。”
贺景峪面上纹丝不动,稳重的似活了百岁:“按照计划,太后被扳倒后,沈周罪该致死。经过沈周多年的培养,陛下的才智不输于沈周,只余我一人为陛下扫除外忧。”
“沈周心甘情愿?”宋宴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副沈周斥责他的面孔,一时都有了解释。
“心甘情愿。”
宋宴:“朕不甘心啊。”
贺景峪眼神微沉,自然明白宋宴的话外之意,宋宴对沈周的在意程度远比前世来得强烈,在他摸不到的角落,宋宴一定和沈周发生了什么。
贺景峪露出最后的底牌:“臣知晓太后儿子、陛下皇弟的下落。可告知陛下,但臣有一事相求。”
宋宴屏住呼吸,斥责贺景峪:“你是在威胁朕?”
欣赏到突然暴怒的宋宴,贺景峪不慌不忙,宋宴把皇权看的极为重要,怎么会允许威胁他皇位的人存在。
“臣不敢。”一点也没瞧出不敢的样子,贺景峪自顾自说出条件,“陛下只需拟旨不动沈周分毫,臣可将太后之子奉上。”
“将军对丞相用情至深啊。”宋宴垂眼,茶盏里新倒的茶水烫红手掌也不撒手,“朕…准了。”
*
贺家将军府,沈周被管家领进前厅,招呼着坐下:“沈大人坐,老奴去寻将军。”
整个将军府空空荡荡,只见了老管家一人,屋外摆放的绿植倒是被照顾得很好。
沈周似乎理解了贺景峪为何常常去找自己,将军府太孤寂,像一座压抑的坟墓。
“你来了。”贺景峪对沈周笑笑,走到沈周身后,不经沈周同意,扒拉开他后领。
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然而杂乱无章的牙齿印落在后颈软肉上,贺景峪笑笑,咬的不够狠啊。
有求于人的沈周盯着茶盏里漂浮的碎叶,对贺景峪的动作再不爽,面上得忍着。
贺景峪十分新奇地坐在沈周旁边,手指在沈周茶盏处打转:“怎么不骂我?”
沈周鼻头动动,扫一眼欠打的贺景峪:“别闹,我有事找你。”
“说来听听。”
“我走后,望你能继续推动变法。”说完,沈周还等着贺景峪提条件,没想到贺景峪爽快答应。
“好,我反正也无事可做。”贺景峪知晓沈周把变法看得很重,贺自然利用这件事要让沈周有愧于他,目的得逞的贺景峪拿起茶杯,递到沈周嘴边,“你喝吗?”
沈周摸不清贺景峪的意图,浅尝了一口,贺景峪心满意足的将茶杯递到自己嘴边,对沈周笑笑:“你可要好好待在徐州,别惹事。”
沈周:“……”他能惹什么事?
在沈周起身离去前,贺景峪还是开了口:“你和先帝到底有何什么关系?”
沈周一时语噎,先帝对沈周没有感情,只剩单纯的利用。
而沈周对先帝的感情太过隐晦和沉重,六年,沈周扮做喜欢太后的模样,陪太后演戏,原本沈周不必装作喜欢太后,但是先帝说太后的心思难猜。
有弱点的沈周可以取得太后的信任,这样给宋宴的压力也会更大。
被称为奸臣的沈周把宋宴培养成一头凶猛的恶龙,而他自己是献祭给这条龙的第一餐,只能说先帝把沈周利用了个彻底。
若非爱到骨子里,谁能这么糟践自己。
穿成这么个死心眼的丞相沈周也没办法,望着贺景峪等到答案的眼神,沈周违背事实说句:“君臣之谊罢了。”
贺景峪笑得像个傻子,牵住沈周的手:“我猜就是嘛。”贺景峪身上迸发的喜悦一扫沈周的阴霾。
沈周没有甩开贺景峪的接触,反而像是留下遗言,微微一笑:“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闲下来,我去徐州找你。”捕捉到沈周的笑容,贺景峪黑眼睛里瞬间荡漾起肆意飞扬的情绪,“我把你喝趴下。”
沈周:“好。”
第二日清晨,沈周离京的马车路过大爷馄饨摊,阵阵香气让沈周连连叹气,这么久他都没尝上一口,真是可惜。
同乘马车的沈易把视线挪到沈周闷闷不乐的脸上,以为沈周是单纯不想离开都城,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目光却始终收不回了。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和沈周心平气和相处,像真正的亲兄弟般交谈生活,从仇恨里走出来活得比以往轻松上许多。
马车慢慢腾腾出了都城,贺景峪站在城楼上,只是望着沈周离去的背影,寂寞和沧桑已经笼罩住他,都城再也不存在他留恋的东西。
然而贺景峪没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偷摸见沈周,就像按压在心底的悸动,他还未戳破与沈周的窗户纸,沈周已经死在去徐州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