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桐花与如果 “抛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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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历三月，惊蛰已过，春分未及。
接连出了两天大太阳，气温飙升到快20摄氏度。今天小卓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把冬衣都洗洗刷刷，村委院子边晒了两排。
阿塔也把被子抱出来让紫外线给消消毒。打算着今天忙完农活，明天也在家洗洗衣服。
路过村里，听得有年长的村民教训也只穿件单衣就到处跑的孩子。
“穷人莫自夸，还有三月桐子花！”
“要等山上的桐子花都落了，那才真正暖和起来。”
阿塔想起倒春寒来。“也是，算农历这都没出正月呢。”
“二月杏花才送春来。”村民又道。孩子应了几声是，听不下唠叨，寻了个借口就跑。
果不其然。
没过两天，一股南下的冷空气带来了一夜淅淅沥沥的雨。
早上起床，阿塔刚走出卧室一阵哆嗦。慌忙回屋裹上军大衣，特意跑去村口，看那泡桐树的花落了没。
淡紫色的花朵被雨砸了一地，临近树旁，闻到一股带有春雨和花蜜的甜香。
过了会儿，小卓也起了，昨晚伴着夜雨睡得香，早上出门可傻了眼。衣服还都在院子里晾着呢，这下还得晾几天。
紧了紧身上的春装，小卓冻得牙齿打颤往阿塔家跑。
“救命！”
阿塔推开卧室窗户给房间透透气，看小卓急匆匆跑来，连外件套都没穿，吓得阿塔以为出了什么事，纠结着要不要拿出药箱。
“怎么了！”
“借我件衣服穿！”
原来是冻着了。“你快先进来暖暖，屋里有火。\"
卧室门外，小卓两脚蹬了踩有黄泥的皮鞋，一进屋便见着阿塔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大衣，直接套上了。
“就这件好了。”
阿塔正翻着衣柜，想挑件契合小卓风格的。“那件我穿过了。”
“要冻死了哪儿讲究这么多！”
小卓感觉到身上的衣服是暖的，可阿塔不是刚起床吗？
“你出去过？”
“噢，我去看过鸡。”阿塔随口扯了句，从衣柜里挑了两件最贵的衣服出来，让小卓选一件。
“我就要穿这件。”
“好好好，随你。这两件你也拿去吧，都是新的。”
就这么，小卓穿着阿塔的衣服出了阿塔家院子，走过弯弯长长的村道，走回村委，上了一上午班。
为阿塔和小卓的事儿，阿桃也吵了半年的架。事已至此，阿桃再不多说什么，只留个心眼，帮阿塔看看小卓。
阿塔热心朴实，买卖东西从不二话，有事情帮忙也肯下力。小卓驻村这大半年也做了不少实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即便是说闲话，现在多是可惜了两个优秀的男青年，咋就内部消化了呢。
两个当事人浑然不觉，正捧着碗讨论晚饭吃什么。
“阿塔，我想吃县城那种煮米皮了，汤里有姜，适合这种天气喝。”
“那我把猪腿拿出来解冻，剔根筒骨调汤。”
“好！”
“那下午我再打点米浆蒸米皮，晚饭就吃炒米皮吧。”
“要包菜、鸡蛋还有番茄炒，再加点香肠！”
阿塔点点头，“可以。”
饭后一放下碗，阿塔先将大米淘洗后用水泡着。又去冰柜里把囤的肉搬出来。
那些早餐店用筒骨调汤经常是熬上一夜。阿塔剔出根筒骨，焯水撇了浮沫，阿塔将筒骨转移至汤锅，加入刮洗好的生姜，又放了些佐料，开始熬汤！接着还要炸些脆臊子，泼辣椒油。
炸脆臊选的前夹肉，切成指节大小的丁，用平常熬猪油的熬法，加水至水熬干，小火慢慢将猪油熬出。待肉焦黄，香气四溢时，分出一半的猪油，往锅边淋上一圈白醋呛锅，肉臊子便炸好了。回冷后香香脆脆，阿塔分出一小碗，拌上盐，也是不错的零食。
泼油辣椒反而是最难的，小火将葱姜蒜炸干，还有八角、香叶、小香等调料也得下锅炸出香味。一定不能炸糊，不然一锅油全废了。捞起所有香料炸后将油温升高，一勺勺淋入放有适量花椒面的辣椒面中，不停翻拌，让碗中辣椒面们露均沾。
配料也做好了，等这边慢慢熬，洗手，阿塔先去睡个午觉。
两点半，闹钟一叫，阿塔起床先去厨房检查锅与火，随后打扫鸡舍。
前院四分之一上下整平了，及膝高的坎上是鸡舍，坎下搭有两个架子。阿塔种了一株西葫芦和一株黄瓜。估摸着倒春寒过了，瓜苗差不多也发芽了。春时再种点莴笋、生菜。小卓说过想吃贡菜，安排。
先扫鸡粪，再用水冲洗。将洗地的水从旁侧引到坎下的菜地，多少也算补了些肥。
春时百草冒头，除草的工作量相比刚过去的冬天，直线飙升。移走了后院的月季，阿塔种了些姜。姜叶的气味好闻，也不难打理。去年的一丛薄荷涨势太过凶猛，除了炖大鹅，平时也用不上。阿塔将薄荷换成了两棵铁扫衣，也想试试自己做把大扫帚。
院子另一侧，阿塔还种了几棵向日葵。不为瓜子，就看个热闹。
差不多到打米浆蒸米皮的时间了。
阿塔搬出小小的打浆机，仔细冲洗。泡好的大米一瓢一瓢灌入机器中。马达带动皮带，皮带待转研磨器，雪白丝滑的米浆落入桶中。这第一桶算是洗机器用的，待会儿蒸过了喂鸡。最后用水冲洗出来残余的米浆也不浪费，阿塔用桶接好了，浇地用。
打好的米浆过筛，锅中烧了一锅开水，先舀一些倒进米浆桶里烫浆。这样做出来的米皮会更劲道些。阿塔洗好了三个箩箕，大的有臂宽，镂空透气。两个小的也有脸盆大，不过密不透水。
不透水的箩箕用刷子刷了点熟油防粘连，在锅中烫了底，拿起舀入一勺米浆，来回摇晃到米浆铺匀。与做凉皮、苕皮的工序相同，盖上锅盖，蒸到锅边冒出白汽就好了。
拿起箩箕放入另一锅凉水中，长长的筷子挑起米皮，先晾在竹竿上。两个箩箕替换着蒸，间隙将竹竿上的米皮取下来叠成一指宽的垛，摞在大箩箕里。
阿塔把做好的米皮给阿桃家送了一半，一家三口也能饱饱地吃上两顿。
香肠用温水刷洗干净，蒸熟了。剩下的只等小卓下班来，现炒现吃。
包菜切碎，炒干一半水分。番茄切块，炒出红汁后再下入鸡蛋。切成指节宽的米粉抖散成条，与切片的香肠一起下锅，翻炒到米皮不粘连。用盐、生抽、香醋和香油调味，撒上葱花。
起锅！上桌。
阿塔又迅速煮了个紫菜蛋花汤，开饭！
吃着饭，阿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驯化了。
“怎么了？挺好吃啊。”小卓见阿塔愣神，招呼阿塔赶快吃饭。
阿塔迅疾甩头，想把“驯化”这个可怕的词从脑海里甩出。
“没什么，突然觉得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阿塔赶紧往嘴里刨了两口米皮，“我做饭真好吃！”
“那当然。”小卓比阿塔更得意。
周围的空气突然一滞，阿塔面无表情看着小卓。面前这张嬉皮笑脸就是“被驯化了”的感觉的始作俑者。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小卓一脸无辜。心虚地放下手中碗筷，小卓仔细想了想今天也没说错话，没做错事啊。
“算了，吃饭吧。”
阿塔鼻腔出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应该是系统！自己不过是参加了个知识竞答，在答最后的主观题时，激情澎湃地表达自己愿意回到60多年前，在高速发展前夕的中国做个辛勤的建设者，进而又阐述了一番如果自己真处于当下的环境，会怎么做，做什么。
没有一点点防备，阿塔再点了两次确定后就出现在了一小破屋的小破床上。开始了九个月的奋斗生活。
相信很快就能回去了！想到这里，本来是发扬阿Q精神自我安慰，阿塔突然有些心悸，脱口而出一声：“小卓。”
“嗯？”
“没、没什么。”
“怎么又没什么？不管，这次你得给我说个‘什么’出来。”
换成小卓面无表情盯着阿塔了，一定要问出阿塔到底是为什么又气又笑莫名其妙的。
“那个……”
“哪个？”
“要是有一天我突然走了……”阿塔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去哪儿？进城投奔我啊？”
小卓惯是开玩笑，可现在阿塔笑不出来。
“我去了个很远的地方。”
“出国？还是登月？”
“出国吧。”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你找不到我。”
“你是打算违法犯罪然后逃出国外？这绝对不允许哈。”
“不是！你就不能正经点说话吗？”阿塔有些情绪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好好好，你出国了，然后呢？”
阿塔本来想问“你会来找我吗？”小卓已经抢答了。不过这话阿塔也说不出口。
“然后，景红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带领乡亲们走上致富路，人人家中起小楼，人人家中跑小车。村道得进出至少四车道，还有……”
“所以，你是要抛下我跑路了？信不信我打断你狗腿！”
“我是说如果。”
“抛下我？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桐花与如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