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26、企划与期许 “山上的山

　　清明时节雨纷纷。

　　阿塔戴着斗笠蹲在整齐的苗圃间，将杂草拔除，放进挑子里。

　　穿了雨衣雨靴，胸前还有块防水的围裙，不怕湿了衣服。等天晴了还要给月季修枝剪叶，这片月季承担有提供更多扦插枝条的重任，得掐出顶端优势，开枝散叶。

　　除着草，阿塔发现或许是雨水太多，花还生了虫。待会儿回家一趟，拿药来灭虫。

　　远远的，小卓撑着伞立于山坳处。看了会儿，往山里去了。

　　阿塔忙完农活回家做饭，一进厨房便见着小卓在桌上留了张字条：今天中午有事出去了，不来吃饭。

　　刚看完纸条，许久不见的系统又冒了出来。

　　[系统：必做任务，与小卓达成胜利合作。项目奖励：丰厚的启动经费。]

　　“小卓要做什么？还有，你都多久没出来发布任务了？”阿塔想快点回去。不然这么温水煮青蛙，感觉明年阿塔想的就是娶媳妇儿盖房子了。

　　[系统：这你得问他啊，我不知道。春耕不刚过吗？生产队的驴都能休息呢，我怕给你累坏了。]

　　“你们一伙的，你不知道？”

　　[系统：我什么时候跟小卓一伙了，你不要乱讲。]

　　“好吧，对不起。”

　　[系统：哼哼，再造谣系统我就扣你绩效。]

　　“正好，你把我的工资和绩效这事给我解释下。”

　　[……]

　　“哼哼。”阿塔也会。

　　解决了月季苗除虫的问题，阿塔又在大棚里忙到傍晚，这才带了一背篓才悠悠回家去。

　　小卓已经先到家烧好了灶，听到黑狗汪汪几声，知道是阿塔回来了，忙出厨房相迎。

　　“你回来啦。”

　　“嗯。”阿塔点点头，将背篓放在门前的坎上，取出新鲜菜来递给小卓。

　　“今天你去哪儿了？”

　　“晚饭吃什么啊？”两人一齐出声，又同时示意对方先说。

　　“晚饭吃青椒炒油豆腐、地三鲜和青椒肉丝。”

　　“怎么今天都吃青椒啊？你是要暗示我什么吗？”小卓笑道，又回答阿塔的问题：“下午我去县里办点东西，又在镇上转了转。”

　　“忙完了吗？”

　　“才刚开始，后面有得忙。”小卓自觉洗菜，等阿塔洗完手了拧上水龙头，两人一齐进厨房忙活。

　　“这青椒正好熟了一批，再不摘就过了。你不想吃可以自己煮面。”

　　“吃！”

　　很快，案板上响起整齐而有节律的切菜声。青椒去头去瓤，切成整齐的细丝。小卓不喜吃到姜，又要有姜味儿。阿塔做好菜了，还得把姜挑出来，就只对半切开，用刀一拍。

　　里脊肉切丝，用上次蒸苕粉时做的红薯淀粉码好备用。油豆腐是提前做好的，待会儿和肉片直接下锅。茄子、土豆、青椒滚到切块，番茄切成半片。

　　泡菜坛子里取了些萝卜梗腌的酸菜，洗净切成指节长度，用砂锅先煮着。这酸菜得久煮，将味儿都煮出来。

　　再备好葱蒜，等米饭快蒸熟了，烧油炒菜。

　　三菜一汤，一人扎扎实实三碗饭，愣是一根酸菜都没浪费。也是体力劳动消耗的能量太大，按阿塔和小卓这饭量，只要一天不动，腰上就得长出一圈肥肉来。

　　分工明确，饭后是小卓洗碗。阿塔回房间看到桌上多出来一份册子。

　　《关于发展大棚食用菌、家禽养殖与花卉种植的农贸公司项目企划书》

　　“卓总，什么意思？”

　　小卓没停下手里的活儿，侧头与阿塔对视了一眼，笑道：“意思不都写了吗？”

　　“您先看着，我忙洗碗呢。”

　　“我看了，来问问卓总是怎么打算的。还有，是什么时候就筹划起的？”

　　终于洗完了碗，小卓强忍着心虚，与阿塔相对桌前，正襟危坐道：“我刚来景红村就打算帮着村里办厂了。这不，运气好认识你了吗？这大半年我今天砌砖明天加瓦的，就这么把这企划书写出来了。”

　　阿塔当然不信。

　　“场地你盘下来了吗？”

　　“我不能盘的，不过选好地方了。有时间了带你去看看。”

　　“在镇上？”

　　“县里也有。”

　　“好。你有时间了我们就去。”阿塔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资金哪里来？

　　“我猜到你肯定是有些钱的。不过，你是要当老板还是技术顾问，都由你。”小卓做了几手准备，要是阿塔没钱，小卓把投资方也找好了。

　　“你这样做，合规吗？”

　　“怎么不合规？我又没收贿受贿，只是碰巧看到一片地挺合适的，你不做就放着呗。”

　　“做。”

　　“可投资方是你亲戚，这算不算你以公谋私？”

　　“不算。你也可以自己全资试试，不过钱怎么来的，你得跟政府好生解释。”

　　“好。”阿塔点点头，最后决定自己出四成，三成在村里找亲戚朋友凑，剩下的请投资。

　　“企划我得按我的想法先改改。”

　　“这个咱们可以慢慢商量。不过时间不等人，你得赶紧把技术给理顺了，还有引种引苗的。”

　　一连仔细考虑了几天，阿塔觉得小卓企划书里写的三个方案都不尽人意。花卉的战线有些长，也是当前最难变现的。养鸡有些单一，风险最大。要是闹了鸡瘟，就全赔进去了。再加上活鸡的运输和消耗是个问题。要是做鸡肉加工，冷库也是个大工程。还有，选择什么鸡肉产品好呢？

　　阿塔正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着，系统又冒了出来。

　　[系统：任务进度1/10]

　　阿塔下了一跳，手中的笔溅出几滴墨来。

　　“你什么时候又出这种新花样了？”

　　[系统：下午我又升级了系统，不仅可以实时通报进度，你还可以按比例提出任务奖励来。怎么样？]

　　“不错。下次升级系统能不能再多几种语音包？”这中年男播音腔听也听腻了。

　　[系统：也没指望你能提出有什么建设性的提议。]

　　[系统：必做任务，接受镇政府的安排。]

　　“这又是什么情况？”

　　[系统：春节时，你要平底锅的时候提醒过你的那个。]

　　“还有什么任务，你再布置点。我找找灵感和方向。”

　　[系统：选做任务：进山发现一条切实可行的致富途径。任务奖励：项目启动经费。]

　　“还有吗？”

　　[系统：贪多嚼不烂，你先做完我再跟你说。]

　　一早，阿塔背上工具带着狗进山。先去看看蘑菇怎么样了，再在山里转转，完成发现致富路的任务。

　　仲春的大山比平时更可爱。

　　草木从新绿过渡的深绿，无数知名不知名的花点缀期间。还有不少蔷薇科的花木，远远开出一片片烟霞。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才到山上来……”阿塔想起曾听过的老歌，十分应景。

　　山涧清凉，顺着山坳湍湍往下去。这时还没多少人上山挖兰花卖，空谷有幽兰，花香沁人心脾。

　　独木不成林，阿塔的苗圃里还只有月季，即便品种多，也很难做出市场来。

　　“系统！”

　　[系统：我在。]

　　“我再发展多种花卉，供应盆栽、地栽的花苗和成品花，还有鲜切花，从批发到包装零售。这算不算一条切实可行的致富路？”

　　[系统：算，但不算完成昨天发布的任务。这个想法是你来之前就规划好的蓝图。]

　　“好吧，那我再看看。”

　　山里有的东西无非草木、山石、动物。丰沛的自然资源能做很多事，但在现有的经济基础和物质条件下，再加上法律法规和阿塔的环保意识，不能破坏了这一片自然风貌。主意不能往开山挖矿去，也不能将山里原有的东西带出去变卖。

　　忽然，阿塔的实现被一只毛茸茸的熊蜂吸引。

　　有不少以种植茄科和豆科作物的农庄会特意放上熊蜂的蜂巢，熊蜂毛绒绒个又大，非常适合用来为作物授粉。阿塔现在小打小闹的几个大棚全靠自己人工授粉，日后肯定是要做出产业来的，到时候还得引进蜂种。

　　“蜂……”

　　“蜂——花——蜜——食物。有了！”

　　[系统：也就是你想从种植到食品加工销售，做出一条产业链来？]听完阿塔的一番话，系统提取关键词，高度总结道。

　　“是的。”

　　[系统：主打产品是特色鲜花糕饼、花蜜？]

　　“是的！”

　　[系统：也行吧，但不是很有吸引力。]

　　“这只是其中一条支线，充分将鲜花的副产品利用起来。”

　　[系统：那培养蜂又是怎么回事？]

　　“生态链。”

　　[系统：你说的这些都是产业成熟了才适合做的项目，一开始的小打小闹，那些商品你打算卖哪里去？]

　　“第一批产品是食用菌。其中高端产品是在山里天然培育的香菇、木耳等。这些产品销售出去了，进一步为禽类，一开始先养鸡卖鸡肉和鸡蛋，还有后续的糕饼产品打开市场。”

　　[系统：你先做着。你的进度太慢了，希望在今年过年之前，能看到至少有投入一倍以上的收入。]

　　“好。”阿塔郑重点头。

　　还有两个月，阿塔来这里就满一年了。

　　心境陡然转变，阿塔不再流连山间形形色色的春花，看完蘑菇，赶快下山忙正事去。

　　放蘑菇桩子的地方，阿塔看到了熟悉的小卓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