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卓回来啦 是的，阿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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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十五，阿果得回学校上课了。
阿塔背上弟弟的行李，走到镇上，又搭上去县城的车。今年夏天阿果就要考大学了，只剩百来天的时间。
临别时，懂事的阿果催着哥哥赶快去寄信。
“好好读书，别把心思耗在你哥这些小事上。”昨晚阿塔写了一晚，临到该寄信了，信纸却还是空的。
“这年都过完了，小卓哥应该快回来了。”
“嗯，快回来了。”
可都快正月二十了，阿塔还没等来小卓。这下阿塔终于慌了，跑去村委会问小卓去哪儿了。
“噢，小卓啊，听说家中有事，开春了再来。”村支书老李对此表示理解，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阿塔一头雾水。而村长老姜对此持不一样的态度，“阿塔！你要有志气，对得起你读的书！”
阿塔再度诚恳道谢，感谢家乡送他读完书，他会好生回报这片热土。
终于，春冻融了，雪水潺潺，沿山谷而下，所到之处新绿点点。此地报春花开得早，阿塔很喜欢那一簇簇开得热热闹闹的花。
移栽在大棚里的辣椒茁壮成长着。种过冬番茄的土地不能连种茄科的作物，阿塔打理了土地，种上小卓爱吃的西葫芦。或许等小卓回来了，还能炒个西葫芦滑肉。
还没到春雨纷纷的时节，第一轮春耕已经过了。
冬时与小卓看过的山头里多了些人工放进去的榆树干，埋好了香菇种和木耳种。银耳的难寻，不过阿塔已经出去打听了。等小卓回来，银耳可以煲汤，打火锅，还能焯过水了用红油跟香醋凉拌，酸辣爽口。
山里的蘑菇们还有阿果和小寒的一部分。两个学生挤出了点钱，说是投资入股。阿塔来者不拒，有人搭伙干就好。
终于，小卓随着农历二月的暖意一起来了。
阿塔这才知，小卓的长辈们见不得孙儿在乡下受苦，看着小卓黑了瘦了，心疼得不行。小卓还是不告而别，过完初一就带着行李又下乡去了，连件儿好点的衣服都没带。
听小卓边吃面边说起在家被娇惯的日子，阿塔又盛了碗猪油渣菜汤面，坐在矮桌旁听小卓继续说。
“我奶奶在电话里泣不成声，来带我走的司机师父说得绘声绘色，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老人家爱孙心切，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卓一碗面下肚，又端起阿塔刚盛来的那碗。“我当然知福！一来啊就有热乎饭吃，多少人在外奔波不就是为了这口热饭么。”
“还是柴火灶煮的面香。”
“后来呢？”阿塔追问。
咽下嘴里的，小卓续道：“我奶奶又把我喊了回去嘛，想就近给我找个清闲点的专业对口的工作，不行就在家准备考试。不过我爸和我爷爷还是希望我走原先的路子，一定让我继续来好生锻炼。”
小卓笑了笑，“要是做不出什么成绩，我可就回不去了。”
“阿塔，你会收留我吗？”小卓神情突然认真，直直与阿塔对视。
“会！”
“我吃得多，嘴又叼，你怎么养我？”小卓得寸进尺。
“我吃什么，你吃什么，爱吃不吃。”
得到想要的回答，小卓继续喜滋滋吃面，“那好办了，你爱吃的我都爱吃。”
阿塔亲历最早一波春耕，进一步完善了小卓做的村中作物的统计表，又补上了新的两类：菌类与鲜花。
是的，阿塔终于开始做最想做的事了。
月季幼儿园里，不久前扦插的枝条已生根。小卓送的花都被剪成了光杆司令。站在大棚里的小卓一脸难以置信。
村里人也对阿塔连接鼓捣新玩意儿将信将疑。
“你说阿塔成天在田里鼓捣那花儿，能挣着钱嘛？可别把去年挣的都赔出去了。”
“阿塔怎么不在村里办个养鸡场？去年他家鸡养得不错，我还是他卖鸡那天才见着。一个个，膘肥体壮的。”
阿塔不想逐一解释其中缘由，扛起锄头又上山去了。
阿塔也不是没考虑过开养鸡场，只是少了技术支持，养鸡场对水的污染也挺大。景红村喝的是溶洞水和井水，玉米之类的农作物仅够果腹，又缺田又缺水，难以支撑养鸡场的消耗。若是从外面买来，那成本可就上去了。现在的鸡棚够用了，要再大些，阿塔就顾不过来了。
小卓总能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些相助阿塔的事儿。小卓从城里一回来，村里就通知开大会，由小卓为大家一一细数适合在景红村发展的产业。
数完适合小门小户做的养殖业和种植业，上午说起养鸡场的村民举手发问：“那个，卓干部，村里能不能群策群力开个养鸡场啊？”
一时间附和者众，村长和支书再三拍桌子喊安静，才消停下来。
小卓从选址、用水、饲料、疾病预防与治疗、排泄物与肥水处理还有销路等多方面一一向村民解释，哪怕克服了以上所有问题，现下也难找生长周期短、质量好的鸡苗，活鸡运输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回到主题上，小卓对阿塔种植香菇、木耳等山货表示肯定。抛砖引玉，有村民提出种植中药材。
“说得好！”村长鼓掌赞许，主动揽过寻找种苗的任务。
大会热火朝天，每家每户都至少有一人到场，除了阿塔家。
仲春的田埂有些湿滑，阿塔刚忙完农活，往家回。还没吃饭，连身旁的狗儿也饥肠辘辘。听得隔壁小黄回家了，村里大会开完了吧。
灶孔还有余火。干玉米叶子塞进去，很快引出明火，烧得玉米核通红。锅中水烧开了，今晚也简单吃个菜汤面。
阿果开学早，这一个半月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小卓回来了，阿塔还是煮两人一狗的饭顺手。阿塔又煎了些自家做的香肠，小卓还没吃上呢！
饭菜都好了，阿塔坐在能一眼望出厨房门，望到院子的地方。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
仲春天还寒，面都凉透了，小卓还没来，阿塔心中升起难言的失落。
“不就是没去听你讲大会吗，饭也不来吃。”
“不等了。”
黑狗吃的肚子圆滚滚，不知主人不快，翻着肚子靠着堂屋的墙根睡得香。
把面回锅热了下，阿塔捧着碗，食不知味。愤愤将剩的半盆面全倒进狗碗中，阿塔收拾了碗筷，“爱吃不吃！”
一连过了三日，阿塔连小卓的影子都没见着，阿塔犹如惊弓之鸟，又找去村委会。一问才知，开完会当晚，小卓进城寻中药材种苗去了。
“我没什么事儿，就问问托他带的花生种子找到没。”阿塔寻了个借口，倒也属实。
村支书老李笑而不语，招呼阿塔喝了口茶，催阿塔好生顾好山上的花。
“村里不少人等着看你笑话，不过我啊，相信你。”
“谢谢支书！”
小卓刚从镇上回来，连村委都顾不上回。给阿塔带了两瓶啤酒，先跑去阿塔家看了，没人在。小卓又拿到山上来。两人之间好像并未有过不悦，言谈一如往常。
“上次开会你怎么没去？”
“通知的时候我进山了，没听到广播。等开会的时候，我又在田里了。”
听完阿塔的解释，小卓心里好受多了。没有开瓶器，小卓将两瓶酒都递过去，等阿塔解决问题。
“我喝一瓶就够了。”阿塔接过一瓶，推手让小卓收回去。
“这瓶是我的啊。”
“那你都递给我干嘛？”
“我打不开。”
“那你早说嘛！”阿塔攥紧瓶身，将瓶盖往山石边缘一摁，啤酒花涌出。如法炮制后，两人举杯：
“干！”
“干。”玻璃瓶相碰，清脆一声。
阿塔一口气喝了半瓶，心中翻江倒海。好久没喝过这种带气泡的东西了……
小卓默默记下，阿塔好像对啤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过两天去镇上取货，又给阿塔捎来两瓶。
“谢谢。”阿塔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
“其实我不爱喝啤酒。”阿塔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但你送我的，我……”
“哈，我理解错了，见你喝得畅快，我还以为……” 小卓有些讪讪，仲春，算不上很热，小卓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掏起肩头的布料擦了擦。
“对不起。”
“没事没事。”小卓拿回一瓶，找了块山石磕飞瓶盖，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其实，我喜欢喝有气泡的。那个，你知道可乐吗？”
小卓怎么会不知道。下次买可乐！买大瓶的！
“在县城看到过，要三块钱一瓶，比这啤酒还贵。”
“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两人互相影响，阿塔也沾染了小卓的得寸进尺。
“我乐意。”小卓没看阿塔，看了看身旁的山，是山。又看了看远处的水，是水。身旁的人，不知何时起，在小卓心中已经不止是同路的伙伴了。
春分后，月季生发了不少新枝桠。
“原来你剪秃了我送的几盆花，是想还我这一片田啊。”小卓说得有些夸张，两分地都没种满呢，一片田，还得等上不少日子。
听小卓这么说，阿塔心里啊，花都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卓回来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