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22、今天过年啦！ “新年好啊

　　1991年的除夕夜正巧也是2月14日，情人节。

　　阿塔依旧早起，先喂完家里仅剩的几只鸡，背起背篓带上锄头去地里忙活。

　　大棚里的月季还开着。村里还不兴过什么洋节，不过阿塔颇有仪式感。摘了一朵小心放在菜上面，背回家。今天吃早饭，下午3点多吃正餐，得早点回去做饭。

　　“哥，你回来啦。”阿果也起床了，蹲在阳沟前刷牙。阿果笑咧嘴，一嘴牙膏泡泡。

　　不用弟弟搭把手，阿塔摆摆手，问道：“晚饭想吃点什么？”

　　“香肠腊肉！”

　　昨晚也吃的这些，阿塔怕又给吃腻了，“还有别的吗？”

　　“哥，家里有平底锅吗？我想吃烙锅。”

　　烙锅，就是准备各色蔬菜和肉，往平底锅里倒上些油，随吃随煎，也炒上些土豆泥和米粉。

　　“等等我去借口锅。”

　　屋檐下放下锄头，阿塔将背篓背到厨房，花还好，花瓣都没折损。阿塔爱怜，不过家中连个空瓶子都没有，暂时先用个碗盛了点水插花，小心翼翼端到卧室去，放在书桌上。

　　有些意外，阿桃家居然没有平底锅。阿塔已经习惯了阿桃家这个百宝箱，也不知道村里谁家有。阿塔悄悄叫出沉寂许久了的系统，请求道：“能给我一口烙锅吗？”

　　[系统：今天过年，倒是可以给你。]

　　“条件呢？”

　　[系统：过段时间会有个具有挑战性的支线任务，处理不好会影响你正常种地和养鸡。]

　　“什么任务？”

　　[系统：等任务发布了你就知道了。]

　　[系统：对了，祝你新年快乐。春节的加班工资已经到账……]

　　“加班工资？”阿塔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反应过来说漏嘴了，悄悄下线。

　　“原来那些任务奖励都是我工作挣来的？”

　　“系统！”

　　“系统！”阿塔又喊，系统还是不应。

　　“混蛋。”

　　阿果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见着哥哥的书桌上多出口新锅来。

　　“这谁放的啊？”阿果左看看右看看，跑出堂屋往院子外看看，都没人啊。

　　阿果把锅拿去厨房，又从灶孔里扒了几块炭拎去堂屋。过年和学习并不冲突，今天早上还要复习课文呢。

　　阿塔躲在暗处，想把系统叫出来再骂一顿。幸好阿果刚去上厕所了，不然正看着书呢，对面桌上凭空冒出口锅来，怕是这年都过不好了。

　　棘手的问题并未解决，阿塔还得解释锅从哪里来。不可能是买的，也不能说从阿桃家借的，不然转头阿果抱着锅就去还了。

　　“系统，你给我提供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那这次我就原谅你。”

　　[系统：小黄家有口新烙锅，你去借，一看是新锅就买了。然后把那口锅折价卖给我。]

　　“这事儿你都还要跟我中间商赚差价？”

　　[系统：然后你可以把你家的那口锅跟我退货。]

　　“两口锅不一样怎么办，到时候我还得解释。”

　　[系统：爱卖不卖。]

　　“那你跟我解释下我的工资的问题。”

　　系统没有回音，只有一阵西北风从村道中路过。阿塔决定了，等回去了一定要把系统这些违规操作都投诉一遍。

　　阿塔三言两语糊弄，阿果深信不疑。

　　“原来是跟小黄哥买的，那哥你又去哪里了？”

　　“我去问了阿桃这烙锅要怎么做。”

　　看着弟弟傻愣愣，阿塔坏笑。回卧室把书桌上的月季拿来，递给阿果。示意他拿去送给村里心仪的女孩子。

　　“哥？这是干什么？”

　　“字面意思。”阿塔揶揄一笑，

　　“那我送阿桃姐了，就说是你送的。”阿果接过花一溜烟跑了。

　　“哎！慢点跑，地上滑！”

　　“熊孩子。”阿塔笑了笑，随弟弟去了。要是阿桃误会了，待会儿再去解释。

　　没想到阿果很快就回来了，还抱着盆月季花。

　　“哥，阿桃姐说是小卓哥送你的。”

　　“送我的？”意外之喜。

　　阿塔从菜里站起来，往裤子上抹了抹手。接过花盆，喜滋滋往后院去。

　　“我正缺砧木呢，小卓想得真周到。”

　　小卓哪儿知道阿塔缺不缺砧木，或许连砧木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回家了又跑去农院转转，要到盆不错的花，连忙请人从省城带到市区，市区转到县上，县上再带到沿江镇，托镇上的人交给阿桃，等着除夕这天送给阿塔。

　　阿桃都快忙忘了这事，正好阿果拿着花来。

　　早饭将就吃了顿，中午准备包饺子。阿塔问弟弟要吃什么馅儿的，阿果想了会儿，“韭菜粉条鸡蛋！”

　　看来心理阴影犹在。

　　干米粉冷水，热水煮到无硬心，过凉。鸡蛋打入碗中，加点盐，搅打好了，下锅摊成蛋皮。起锅切碎。再与韭菜翻炒均匀，调味。

　　阿塔已经熟练掌握了揉面技巧，但还没参透擀皮这个技术活。保温瓶盖出品的饺子皮只是少了点灵魂，不过也能包出云朵般可爱的饺子。包好的饺子齐整摞到箩筛里，先端堂屋去，盖上罩子防猫，也防猫毛。

　　下午吃的烙锅配菜也准备着了，有土豆、韭菜、白菜、豆腐，腊肉、香肠、牛肉、鸡肉和鸡杂。到点了洗洗切切就能下锅。

　　下午三点，村里村外鞭炮声此起彼伏。阿塔家省了祭祖的环节，连香也没有。放鞭炮得小心翼翼点着引线，背过身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哈哈……”

　　“哥，瞧你被吓的！”

　　放完鞭炮准备开饭了。猫吃鱼，狗吃肉骨头，鸡也加了餐。

　　兄弟俩在厨房围着小小的炉子，还有炉子上圆圆的锅。带着水汽的肉和菜下进热油中，激起“呲——\"一声响。

　　牛肉变色阿塔夹起就吃，阿果坚持一定要吃全熟的。蘸上放油有香料和炒香了的芝麻的辣椒面，阿果眯了眼。

　　“真好吃！”

　　肥瘦相宜的腊肉煎出部分油脂，煎到两面带了金黄。夹着蔬菜，蘸上辣椒面往嘴里送，两兄弟一口一口停不下来。

　　蒸熟的土豆捣成泥，加上脆臊子和葱花，捏成圆饼，下入油锅。等到煎起焦香的壳了，翻个面儿继续煎。

　　“哥，我们学校外面也有洋芋粑粑卖。”阿果嘴馋了好久，终于半期的时候哥哥给了钱，阿果买了两个，一个拌辣椒面一个蘸辣椒水。

　　阿塔笑了笑，“你忘了我也是县一中毕业的了？”

　　“哥，你上学那会儿就有了啊？”

　　“是啊。”阿塔也不知道那个摊贩是什么时候来摆摊的，这个语境下，也不信阿果还会去求证。

　　“那哥，学校外面的炒粉你会做吗？”

　　“不会，不过可以试试。过些天做给你吃。”

　　“谢谢哥！哥真好！”

　　韭菜好像炸焦了。阿塔这才想起，吃烧烤时韭菜要先炒，炒了再烤。迅速改进韭菜的加工工艺。大锅里煮着饺子，阿塔点了两次冷水，再次沸腾后盛起两盘。

　　“多吃点。”阿塔笑着对弟弟说。

　　“那待会儿哥你得去阿叶姐家要点山楂丸。”

　　“哈哈哈哈哈哈……”

　　阿塔家没有电视，想着平时也不看，买了又占地方。这下不方便了，看春节联欢晚会还得去阿桃家。

　　天黑了，不过还没到七点，新闻联播都没开始。两兄弟再看了会儿书，带上给阿桃儿子准备的新衣服和红包，还有些花生瓜子水果上门拜年，顺便蹭电视。

　　一朵鲜艳的月季花插在小瓶子里，摆在阿桃家堂屋里的桌上。

　　“哎，宝宝！来舅舅抱！”阿塔抱起阿桃的儿子，往衣兜里塞了红包。又抱着宝宝绕院子走了圈，回到屋里来。

　　“阿塔！”阿桃从红包里拆出钱来，还不少。“压岁钱给得太多了！”

　　“给宝子存起来上学。”阿塔又蹲在宝宝身前，托起宝宝的手念念有词。“宝宝要上学，要好好读书。”

　　不少小孩吃过饭接着在外边玩，一会儿一声鞭炮响，吓得猫猫狗狗都躲起来了。

　　坐在能倚靠的小椅子上，电视上新闻快播完了。阿桃家的电视还是黑白的，阿塔看着好玩。也不知道彩电是哪一年普及的，又是哪一年彻底被投影所取代。

　　中国的发展真是迅捷。难以想象，几十年前、百年前，中国还什么现代科学技术都没有。

　　晚饭吃得早，晚上还有顿夜宵。

　　晚会还没看到一半，阿桃去厨房煮了甜酒汤圆，招呼阿塔端去堂屋吃。

　　热腾腾的小碗氤氲起水汽，碗中几只比骰子稍大的圆滚滚汤圆让阿塔有些意外。还以为村里吃的汤圆都是没有馅儿的，一小粒一小粒的。像火锅店里免费的小冰汤圆一样。

　　甜酒里的酒精被高温蒸发掉了，只剩糯米发酵后风味。汤圆是花生芝麻馅儿的，还能吃出猪油润润的口感。过年吃得多，糯米不消化。阿塔克制自己只能吃一碗，阿果还行想吃，又吃了个酒酿鸡蛋。

　　压轴节目上了，也快到跨年的时候了。

　　“谢谢阿桃姐，我们先回去啦。”

　　今晚，地上的烟火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火红的一卷鞭炮长长延伸了半个院子，阿塔低着头看秒针挪步。

　　“五、四、三……”

　　阿塔点着引线，有了经验，这次没有落荒而逃。炸起的鞭炮屑红红火火，像开了满地热闹的花。

　　爆竹声里一岁除。

　　“哥！新年好啊！”

　　“果，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