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21、立春和买年货

　　一股冷空气裹挟着厚厚的阴云涌来，大雪将下未下。不知是因为小卓回家了，还是这天气让人心中烦闷。阿果觉着平日里开朗的哥哥这些天格外沉默。

　　阿果自觉洗完碗，将保温壶里灌满开水，轻手轻脚拎回堂屋去。阿塔正低头认真算着什么，听得动静，抬起头冲弟弟一笑，笔尖的笔迹又继续走着。

　　阿塔几乎没有业余生活。不打牌，无事也不串门，忙完活计便把桌布往桌上一铺，放上。阿果见一沓纸张写满了关于各种农作物的介绍，心里敬意又多了一分。或许哥哥很快就能靠种地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休息了三天阿果有些心慌，也捧起书看。卧室冷，阿塔见着了便在堂屋里支了个炭火盆，升起一笼火。又将厨房里的桌子搬来，擦干净了油，铺上几层报纸。将堂屋里的方桌往旁边挪，兄弟俩各占一桌，隔火认真学习着。隔上一段时间，闹钟响了，阿塔便叫弟弟一起到院子里跑跑，干点儿活。舒展手脚，也保护视力。

　　学习上经过阿塔点拨，阿果从一些弯弯绕绕里走了出来。厨房顶、冰箱甚至屋檐下殷实的肉也让阿果卸下心中重担，不用总担心下个学期又交不起学费，吃馍馍喝凉水撑肚子。

　　时钟指向八点半时，阿塔起身去厨房烧水。还没到阿塔该睡觉的时候，不过阿果还在长身体，充足的睡眠是蹿高的重要条件之一。

　　过了会儿，阿果也放下书本，现身厨房。

　　“水还没开，不过泡脚够了。”

　　“哥，没事儿，我等会儿。”

　　锅底冒起小小气泡，很快整锅水沸腾。阿果将保温瓶里的还剩的水倒进口杯与洗脸盆里里，腾出位置，让阿塔用一半葫芦制成的瓢将锅中沸水转移其中。

　　蹲阳沟前刷牙，阿果随口问起：“哥，咱们明天吃什么？”

　　“剩菜。”

　　四天前请客还剩了几大盆菜。兄弟俩顿顿吃，今晚看了看也还剩有一半。再好吃的菜也架不住顿顿吃，还是从冰箱的冷冻室里拿出来解冻了再炒的。阿塔也试图每顿加点新鲜蔬菜拌着炒，丰富营养改善口味，再煮个汤。可两双筷子都朝刚炒的菜去，最后剩菜成了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又吃了两天，阿塔忍无可忍。

　　“不吃了！”

　　“哥？”

　　“阿果你也不吃了！”

　　“不能浪费啊！”

　　回来景红村大半年，阿塔并没有切身体会过什么叫忍饥挨饿，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早因为系统BUG，阿塔靠“退货”换来不少钱，还得到了足以吃上半年的米和油。后来系统又按《劳动法》给阿塔发了工资，加上低温下系统故障多赔了三倍钱。阿塔进城卖鸡卖菜都没考虑成本，只图开心。

　　阿塔还劝着阿果也别吃了，大不了拿去阿桃家喂猪。忽而想起用猪肉喂猪，既残忍又浪费。阿塔又道：“咱们院子里还有鸡，吃了剩菜，保准长得又肥又壮。

　　有些意外，阿果不说话了。举起盘子将一半剩菜赶进碗里，大口大口扒着。

　　“果？”

　　“哥，咱们饿过啊……”

　　想起第一次去城里看阿果时，小餐馆里的菜并不可口，清汤寡水筷子油。可阿果连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了。阿塔抿了抿嘴，惭愧不已。也跟阿果一样，大口大口拌着饭把剩菜扒进嘴里。

　　“果！好吃！”

　　“好吃。”

　　腊月二十是立春。

　　有远嫁来景红村的媳妇儿在门上贴了春神句芒的像，祈求春风得意。景红村还一片天寒地冻的景象，在人们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万物正悄然复苏。阿塔带着阿果肩扛手抱，带着 今天要用的工具和材料走过田垄，往大棚去，田埂上已经有会开出可爱小花的不知名植物发出了新芽。

　　兄弟俩今天来整地施肥，还要搭个小小的育苗棚，打算先种一大棚辣椒。当前外界的气温还低，辣椒出不了苗，也生长缓慢，不过有了大棚就好办了。

　　育苗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要翻土，打桩，架设骨架再铺上篷布。

　　用锄头将成块的土挖起，捣碎，深挖一尺，回填一半后，铺上细密一层阿塔准备好的拌有农家肥的干土，再填至平齐。浇水浇透，整细整平。阿塔捡起一截竹鞭，在光滑的泥面上画出纵横，一个个小格子间撒上几粒种子，再盖上一个指节厚的细细的土。最后铺上一层薄薄的聚乙烯地膜，播种的工作便完成了。

　　接下来是搭棚。有阿果帮忙，加上使用的材料是能撑起可进人的大棚的砖石与竹材，不到两米的育苗棚很快搭建好。

　　“明天早上我们再来看看，掀开薄膜透透气。”

　　“好！”

　　再到已有的三个大棚里除草，疏花疏果和修剪。阿塔示意弟弟摘个番茄吃，“补充维生素。”

　　“哥，你觉得番茄是蔬菜还是水果啊？”番茄有些酸，阿果一口咬上去，眯了下眼。

　　“蔬菜。”

　　“那我们这么吃，它是不是又成水果了？”

　　“萝卜白菜也能生吃，它们是不是水果？”阿塔拔起一棵长白萝卜，笑问道。

　　阿果摇摇头，有理有据道：“番茄，我们吃的是它的果实。而白菜是吃叶，萝卜是吃根。”

　　“厉害！”阿塔侧手朝弟弟竖了个大拇指。“快，再吃个水果。”

　　现在的冬季水果无非柑桔属那一大家子，还有耐储存的苹果。阿塔好想吃点别的。突然馋起热带水果来，榴莲、山竹、芒果，还有最常见也是最便宜的香蕉。可这些，阿塔在县城里都没见着过。

　　或许是先前也没留意过水果，一心都扑在粮食和蔬菜上了。可这致富路得丰富多彩，有了粮食、蔬菜、肉禽蛋，还有鲜花，水果肯定不能掉了队。当然，饭得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阿塔得完成春耕的任务。

　　时间一晃而过，腊月二十七是镇上最后一次赶集。不少人铆足了劲儿，想挣点钱回去好生过个年。阿塔家没什么要卖的，不用早早赶到镇上集市占位置。不过要想买好货，也得赶早。天没亮，去往镇上的小路上已经亮起不少手电筒的光。

　　阿塔和阿果各自背了个背篓，今天要买红纸、毛笔还有墨水，再买些鞭炮。过年当然要热热闹闹的。

　　集市上 人头攒动，揽客，讨价还价热热闹闹。

　　路过卖衣服的摊子，阿塔又想给阿果买衣服了。

　　“哥！快走，还要去买红纸呢。”阿果怕哥哥又乱花钱，冬天衣服都好几套了，又不用天天换，没必要。

　　“买套，过年嘛，我也要一套。”

　　“那你只买你的。”

　　“还得给阿桃儿子也买一套。”阿塔自顾自说着，耳朵自动过滤了阿果的话。

　　谁有钱谁是大爷。最后阿塔还是买了三套衣服，阿果抱着装衣服的袋子哭笑不得。

　　镇上三妹家的杂货店外挤满了人。买酒、称花生瓜子和新年糖还得靠抢。阿塔让阿果避开人头，守着背篓，自己像条白条，游到人群最前端。

　　花生可以去阿叶家买，家里上次请客还剩有酒水。阿塔只买了奶糖、夹着花生核桃的坚果糖，还有表面有一层白芝麻的牛皮糖，还有五斤瓜子。

　　下一站，买水果。背篓已经装不下了，装不下阿塔的购物欲。

　　再阿果的严肃要求下，转道先买了红纸毛笔和墨水，回家写对子和福字。还有两挂鞭炮。

　　“走吧。我们先回去一趟。”

　　“哥你还要买什么？”阿果瞬间警觉。

　　“两挂鞭炮肯定是不够的。三十夜开饭要一挂，零点辞旧迎新又是一挂，没了。初一早上呢？”

　　“好吧……”

　　再来集市，阿塔先跑去见到的几个水果摊子看，果然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了。

　　看到哥哥眼里的失落，阿果安慰道：“哥！我们有番茄吃，可以不买水果的。”

　　阿塔摇摇头，“营养要均衡，单吃番茄不够的。”

　　“以前我们连番茄都没得吃呢。”

　　“所以我才没长得更高啊，不过你还可以长。”

　　皇天不负有心人，有卖水果的来得晚些，故意提价。贵就贵点，大过年嘛。买上水果，阿塔带着弟弟喜滋滋又看别的年货去。

　　再度满载而归，下午打扫卫生，整理屋子。阿塔取下几段吹好了的香肠和一大块腊肉，烧了一锅热水仔细清洗。

　　兄弟二人暂时对红烧肉、各种配菜炒肉和排骨生理不适。这腊肉香肠虽然还是猪肉，不过风味已经大不相同。阿塔洗好腊肉直接切了半掌大一块来，煮熟了切成薄片。

　　“果儿！来吃腊肉！”

　　阿果抱着猫跑来，可小猫咪不适合吃重盐的东西。

　　“哥……”

　　“忘了给它们买年货了。”

　　梅开三度。第二天一早，阿塔又去了集市一趟。虽然不是赶集，还是有许多人抓紧黄金时间做生意。阿塔拎上几条鱼回来。

　　沿途回来，阿塔见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爆竹声中辞旧岁，“要过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