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今天吃杀猪饭! “阿塔!是 ...
-
阿塔家的狗这大半个冬天都过得相当滋润!
进了寒月,便再没有趴院子里挨冻守门。主人还在家中烧有炭火,虽然有只蠢猫经常赖在火炉旁,不过并没有占去多少温暖。
冬月起,陆续有人从村外回来,村里连续办了不知多少顿喜宴。肉骨头啃到腊月,各户人家又开始为过年而杀年猪。
今天阿塔家杀年猪,杀两头!
阿塔早早跟阿提定好了猪。到了说好的这天,一早,忙完家中的活,阿提将猪刷洗干净,操着竹竿沿着村里弯弯曲曲的小径赶来阿塔家。
帮忙的人也请好了,除了阿提阿乐外,隔壁家小黄、阿桃的丈夫和阿叶的对象。这是阿塔“回来”这半年多,家里最热闹的一天。
村里人眼中,阿塔还是跟阿果差不多大的读书人,干不得杀猪这种粗活。小卓更是只会站着看,饭熟了端起碗吃的主。任凭阿塔反复要搭把手要做事,最后也只是合力把已经“嗝屁”的猪抬到屋檐下坎好的水泥地上。
烧猪毛、刮洗。阿提手中的刀游刃有余,很快将猪一分为二。剔下内脏来,妇女们将两个肚子两副肠端去清洗,先冲掉大部分脏东西,再加些面粉揉洗干净。猪肝好生吹洗,待会儿用泡椒炒。阿乐揉洗好帕子,将肋排上的血水擦干,待会儿排骨会好看些。
阿果喜滋滋接过猪腿,先吊屋檐下。阿塔家院子是个斜坡,摆不开多少桌子。借了阿桃家院子开席,几个壮劳力又去别家搬桌子。今天要请不少人,待会儿等席快好了还得去请村支书和村长。
大伙都忙活着,阿桃调好了一锅卤水,准备卤猪头肉和下水。阿提歇了会,又操起两把形状不同的刀,陆续砍下猪腿、猪头、两肋、坐墩、肥油……
阿叶家还没做腊肠,提前跟阿塔订好了猪小肠。猪心肺阿果要来喂猫。阿塔打算着往村长、村支书一家送一条猪前腿塔真诚感谢他们这些年来辛苦为阿塔阿果两兄弟奔波,不然早交不上学费,打工去了。填完自家和阿桃家的冰箱,剩下的再搭着阿叶家熏点腊肉。腊肉可是要吃一年的,等阿果高考完了,整个暑假都会呆在家里,多做点才够。
“阿果,跟我去镇上买酒吧。”阿塔主人家不方便出去,小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叫上阿果赶快去,在开饭前回来。
大汤锅里,猪头和下水、还有不少猪皮已经卤上了。阿桃又洗了几个大土豆待会儿放进去,又准备了些豆腐干、木耳和萝卜。小寒和阿叶切着案板上堆积如山的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先焯过水,好切些,腥味也小。
干活辛苦了,阿塔当即叫大伙先烧点肉吃。
胡萝卜、木耳切丝,焯水断生,搭配里脊肉和青葱炒上一大盆。猪肝用泡萝卜泡红椒炒,属于西南泡菜的酸辣与猪肝碰撞出美妙的滋味。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与豆豉和青蒜一起,便是家常菜馆常青的农家小炒肉。糖醋子排、肉丸油豆腐蔬菜粉条汤和白菜肉丝,柴锅大铁锅闷出的饭带有焦香的锅巴……
桌上还有一道菜让阿塔颇为意外。新鲜的猪血可凉拌,吃起来回甜。阿塔过不了心里这关,也担心寄生虫问题。可盛情难却,阿塔还是视死如归般吃了两口。
口感倒是真不错,也不腥臭,与火锅里常见的血旺是截然不同的口感。背过人,阿塔立即跑回房中吃了颗驱虫药,这才松了口气。
中午,小卓和阿果背着一箱饮料一箱酒还有些零食回来了。开饭前先给两人盛了饭菜,盖在炉灶上,还温热着。两人端着碗,看看厨房这边阿桃阿塔在做血肠血豆腐,又看看门前案板旁还在切肉的小寒和阿叶。上午杀猪分肉的四人累坏了,先回去歇息会儿。吃饱了放下碗筷,阿果和小卓也赶紧来帮忙。
小卓在众人的指导下第一次尝试熬猪油。
又白又厚的冰油已经被小寒她们切成了厚片。倒入锅中,阿桃提醒要加块老姜去腥。加凉水,淹至快平齐,等锅中沸腾,撇去浮沫。水熬干后,注意得用小火慢慢熬。等到脂肪们皱缩而并未焦黄,油差不多了。再熬的话,猪油会变黄,不是漂亮的白色。
阿果炒好了熟黄豆,听阿叶说,加了盐黄豆的猪油才放得久。小卓偷偷笑了声,还是被阿塔捕捉到,睨了一眼。
眼神无声,但足以传递讯息。
“还不是因为你吃油重。”
“说得好像只给我煮似的。”
“明天你别吃。”
“明天我回家了。”小卓得意。
猪油渣起锅,稍稍晾一会儿就脆了。不同于阿塔以往用肉熬的,这冰油本是一大块脂肪,油渣里没有一丝瘦肉。
蘸糖派和蘸盐派照例各自争夺领地,蘸辣椒面的阿塔异军突起。一盆油渣很快见底,阿塔没吃够,又抱了20斤肥肉来,“再炸!”
厨房忙碌的间隙,阿塔背了连着半块坐墩的猪后腿到阿桃家。叫来阿桃家趴在院子里的狗,今天跟咪咪一起加餐了。
也不能一直让几个女生劳累,阿塔又支了张桌,摆上花生瓜子和糖,让阿桃她们也来歇歇。
肉都切好了,油锅有小卓看着,阿塔时不时进厨房看看。卤锅也从炉灶上搬了下来,继续泡着入味。
现在中午两点钟,三点再做饭。可阿桃闲不住,惦念着扣肉还没做,阿塔可劲儿劝:“这么多肉菜,太多了,吃不完。”强行把人摁回凳子上,又让小寒和阿叶帮忙盯着人。
下午些,阵地转移,阿桃家炊烟起。
阿桃的丈夫午睡起来后就把家中的碗碟全搜罗出来了,洗过了再放进大锅里煮一煮,杀菌消毒。
一盆盆肉和菜转移到阿桃家,阿塔家里的三张桌子也搬了过来。
不过阿塔家的炉灶不灭,两边一起炒菜,效率双倍。
即便提前请过,临晚饭前,阿塔又去村支书老李和村长老姜家再请一遍。
村长和支书还是有些惋惜,阿塔有本事,会做人,又何必回这山沟沟里来呢。
开席!卤味先上桌。猪头肉,猪耳朵和木耳切片,整齐码在盘中。卤鸡蛋切成四瓣,辅以卤透了的土豆和萝卜块,凉菜还有一盘油辣椒番茄酱浇淋的米豆腐和一盘解腻的泡包菜。四凉齐了,重头戏在四热上。
红烧肉的糖色是用冰糖炒的,焦黄而透亮。今天的菜都油重,怕腻人,阿叶先取了些肥油出来。咕嘟咕嘟了快一个小时,红烧肉入口软烂,肥而不腻。
一指长的排骨,先煮去血水,再炸至干香。一一半蘸上阿塔颇为得意的自制蘸料,另一半回锅跟调好的汤汁再炖煮。
豆豉炒的肥瘦猪油渣,干香下酒。
还有一盘莴笋炒肉,一顿饭,怎么也得有点蔬菜。
汤菜是中午的肉丸蔬菜油豆腐粉条汤的升级版,熬了一下午的筒骨汤,已经足够鲜美了。刚从地里拔来的白菜,拧成三段下了锅。白菜鲜甜,又赋予汤另一种鲜味。肉丸加入香葱搅打上劲,汤里除了油豆腐和粉条还加了酥肉和黄花菜。
“哥!等你结婚的时候,咱们再做这个汤!”阿果泡着饭喝了两碗,一本满足。
“这汤我不结婚也能做……”
一顿杀猪宴吃得宾主尽欢。觥筹交错,小卓本身酒量就差,两杯下肚不一会儿就醉了,嚷嚷起感言来。
“阿塔!是真的好!”
被点到名,阿塔瞬间酒醒了,不过也好奇,都说酒后吐真言,小卓还会说些什么话?
“他不是吃软饭的,我才是!”小卓语调又拔高,听得胡言乱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将视线从两人身上跳了个来回。
“行了你可闭嘴吧!”
免得小卓多说多错,阿塔将提前准备的醒酒药对进茶水里,倒成两碗,一碗递给小卓。
“干!”
小卓以为是酒,傻乎乎一饮而尽。“阿塔!你怎么不喝?骗子!”
“好。干!”
饭后,阿塔把小卓扶回村委,低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明天7点钟。”药效起了,小卓慢慢清醒,催着阿塔早点回去休息,他可以自己洗漱。
“好。我送你。”
小卓没回话,只一双眼睛看着阿塔,格外透亮。
又是火锅又是杀猪饭,扎扎实实吃了两天肉,阿果吃到积食,捂着肚子喊难受。
阿塔看着心急,翻遍药箱,独没有助消化的,催吐也遭罪。当时是真没想到,这么快会物质丰沛到能让人吃积食。这时候也不知上哪儿找山楂去,一筹莫展。
返回阿塔家取晾着的肠衣,阿叶见着阿果难受着,没一会儿拿来一大颗山楂丸。
“阿果!吃了顺顺气。”
“谢谢阿叶姐。”
一早,村口来了车把小卓接走了。
小卓故意把时间说晚了些,没让阿塔送。阿塔只按昨天听的7点走,在6点50赶到村头,远远见着和上次一样的白色轿车驶过颠簸的村道,追也追不上了。心中生出说不出的情绪,阿塔无端笑了笑,折回村里,有些失落地回家去。
“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