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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种子与腊味 “这就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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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冬日最冷最暗的一段日子,阿塔在村委领到了小卓寄来的邮包。
在好奇、揶揄和担忧的目光中,阿塔当众拆开包了一层有一层的邮包,其中不过满满一包各类农作物的种子,还有一张清单和不过寥寥两句的信。
“我联系上农院的专家了,这些都是你要的种子。谢谢你帮我垫了医药费,回来还你。——小卓”
在有些人眼中,小卓的信与包裹不过是欲盖弥彰。阿塔没说什么,将信放进口袋中,抱起邮包回家去。
“系统。”
[系统:我在。]
“我想要这堆种子如何育种和打理的资料,详细的。”
系统见识了阿塔的怒意,低温下系统待机也间接致使阿塔也生了病。带着歉意,系统没多设门槛,一沓资料当即出现在阿塔家堂屋的桌上。
“谢了。”
比着清单和油纸包上的标签,阿塔先将种子分类,检查没问题、清点了数量,小心收起来。
厚厚的资料得看上几天,阿塔从抽屉里又取出草稿本来。按适合播种的季节和温度将种子资料排了个序。
除了农作物,阿塔心心念念的月季也要在春时扦插。阿塔特意留了两块地来育苗,做出气色了再搬上山。不过现阶段阿塔还没找到合适的品种,初步定了能食用的玫瑰,适合盆栽地栽且当地没有的,还有适合做鲜切花的。
进了腊月,要陆续置办年货了。有些人家已经杀好了年猪,院子里搭起炉子熏腊肉。阿塔计划着等弟弟放寒假回来了再去买猪来,也请村子里平时帮忙的亲戚朋友吃顿杀猪饭。
阿果还没回来,小卓回来了。
见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人,阿塔用力眨了眨眼睛,再睁开时像玩躲猫猫的猫,靠得近近的。
阿塔往后闪了一步,道:“还以为你回过了年关才来,甚至不来了。”
“怎么会,我的千秋大业还没完成哈哈哈哈哈……”说着,把阿塔往厨房推,厨房暖和些。“听说你也生病了,是因为我吗?”
“少自恋了。”
“对不起。”小卓认真道谢,“还有,谢谢你。”
有些温情的气氛让阿塔浑身不自在,睨了小卓一眼,“你跟我说这些?”
“对了,我还带了点东西回来,在村委,我现在还是伤员,搬不得重物,待会儿得你自己去搬。”
“你磕到的是头又不是手。”
“可是,头是神经中枢啊。”小卓有理有据。
“我饿了!”
“好,你先坐,我马上做饭。”
阿塔在村委见着了好多盆月季。
“在你家看到过几株月季花,也只有月季,我猜你可能喜欢。去农院玩的时候见着了,就顺便给你带了点来。”
小卓说得云淡风轻,阿塔明白,这哪儿是顺便?特意带也是一堆麻烦。
“噢!农院还有好多月季品种,还有玫瑰,什么七姊妹,是蔷薇吧,挺好看的一大丛,不过我觉得是大通货,没带。”
“谢谢你。我却之不恭了。”但受之有愧。阿塔叹了口气,人情可真难还。
小卓嘴上说着不能干活,还是跟阿塔一起往返了两趟才把这些花全搬回阿塔家去。不一会儿小卓又送来一包种子。
“我还找了些我爱吃的,三月瓜、捧瓜……到时令了你帮我种。”小卓越来越把自己当自家人了,刚说完一个要求又道:“晚点给我炸酥肉好不?都没见你做过呢,明明阿桃也会,你咋没学?”
要是以往,小卓这么多废话,还挑挑拣拣的,阿塔早一个白眼翻去,要小卓闭嘴、爱吃不吃了。
“你什么时候走?”冷不丁,阿塔问了个听起来很不耐烦的问题。
“走哪儿去啊?”
“回家过年啊。”
“哦,腊月下旬吧。”
“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我在家躺了半个月快躺生锈了。”
我信了你的鬼话。明明还帮我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农院。阿塔腹诽。
等小卓一走,阿塔忙不迭跑去请教阿桃,酥肉怎么炸。
“炸酥肉啊,那个简单。噢,你来得正好,是时候熏腊肉香肠了,你搭着我家一起熏了吧。”
阿桃家打算过些天熏腊肉香肠,到过年时也风得差不多了,正好吃上。闻言阿塔当即要去买半扇猪来,阿桃哭笑不得。
“买做香肠的肉就行,一个坐墩吧。”
“腊肉得等香肠做好了再去买肉,香肠得风上几天,把表面的水风干,以免一上炉子就炸了。”阿桃已经习惯了顺带解释一嘴。阿塔是个男生,平时日子过得糙,在外面读书这些年,吃东西都是随随便便只求果腹。
“噢!好。”
阿桃提前买好猪小肠,一点一点刮洗干净了,等着丈夫把肉切好。加上辣椒粉、花椒面、大量的盐,还有香料和高度白酒,调好味了翻搬均匀,腌制一会儿。倒掉被盐咬出的多余的水分,准备进行下一步了。
小卓忙着处理这半个月积的工作,幸好每年的工作总结在元旦节之前已经做完了,不至于忙到废寝忘食。想起笔记本落阿塔家了,小卓折返来取,看到阿塔阿桃在做香肠,又急忙买了些肉来请两人多做些,蹭饭的时候也好意思多吃点。
灌好的香肠用棉线捆成一节一节,阿桃用针小心搓破气泡大的区域,将气放出来。不然熏的时候受热了气压膨胀,会炸。
完成熏制前的最后一步:将香肠先放到檐下的竹竿上风干。今天收工了!阿塔还得赶紧回去给小卓炸酥肉。
阿塔在阿桃吃过的酥肉不是简单的“猪肉条天妇罗”,裹浆不是面粉调的,而是红薯粉。
做香肠正好买了新鲜肉,切成合适的大小,加入盐巴、姜片和葱段调好的水,腌制一会儿后倒出多于的水,捡出姜片和葱段,撒上花椒面搬运。
“养鸡大户”阿塔舍得多放鸡蛋调裹浆,炸出来的酥肉会更金黄些。阿塔将腌好的肉直接拌入裹浆中,等锅中菜籽油热了,下入一条条沾上厚厚包衣的肉。
油炸的声音格外悦耳。裹浆迅速凝固,很快泛出诱人的色泽。用漏勺将这第一批酥肉捞起,等待复炸。阿塔又往锅中入了第二批。
刚出锅的酥肉热腾腾的,阿塔尝了一个,不错!念着阿桃平日里的照顾,阿塔先盛了一大盘给阿桃家送去。
“要是有番茄酱就好了。”小卓连吃了好几个酥肉,大呼好吃后又嘟囔了一句。
“就你事儿多!沙拉酱要不要?”
“你还有沙拉酱?好啊!”
“呵呵,梦里有,去吃吧。”
阿塔只是随口逗上一句,小卓是不是领了任务穿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小卓从碗橱里找了一点辣椒面,麻辣的也不错嘛。
第二天一早,阿塔跟阿桃夫妇上山去砍柏香树桠。
阿塔带上着家中的狗,跟阿桃的丈夫都背着背夹,腰上挎着弯刀。阿桃背了个大箩筐,放了个筢子。
松柏林离得不算远,早有人把山脚的砍得差不多了。又往上爬了一段,差不多了。阿塔看着阿桃的丈夫有选择性地砍不是很粗壮的枝,有样学样。先齐刷刷砍了一地,再理顺堆垛好,用麻绳系起来。松柏里特有的芳香 能赋予腊肉不一样的风味。
松柏青翠,林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听阿桃说起小时候的事,这片林子在秋时还会长蘑菇,阿桃小时候带着阿塔来“捡菌子”,两人也不认识多少蘑菇,捡回去的有一半不能吃。幸好是没嘴馋直接下锅,不然那时就抬上山了。
阿塔没经历过这样的童年,以前觉得从文学作品里看到的农村生活可太苦了。究竟是怎样的童年滤镜,才能将苦中作乐的生活包装成蓝天白云绿草清水的田园牧歌。现下,阿塔格外羡慕原本的阿塔,生长在这大山里的20来年,可真有意思。
背了满满两背柏香桠回家,阿桃还攒了不少柚子皮橘子皮,还有早秋收好的花椒枝。
歇了歇脚,阿塔去买了半扇猪肉。请阿提分好,穿上竹皮拧出的吊环,背到阿桃家院子里。
阿桃的丈夫已经生好火了,熏腊肉要的是烟,熏得人眼睛疼。坐到上风处,阿塔和阿桃轮着守着炉子。熏腊肉可得守着熏,不仅是要及时添燃料,更重要的是得时刻注意火不能太大,肉也不能掉火里了。不然,心血一会儿就烧没了。
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拆炉子。
围在炉子上隔风隔热的东西都被烤得十分烫手,阿桃先用火钳把搭在最外面的竹席掀开,接着是铁片,还有些其他垫材。
刚出炉的腊肉和香肠不是阿塔想象的、有非常漂亮棕褐色光泽,满满的一层黑油一层灰。
看出阿塔的失望,阿桃笑着解释道:“这也是一层保护,不然很快就油臭了。吃之前也要刮洗的!”
阿塔懂了,点点头,“我拿回去吹到过年就能吃了吧?”
“差不多。”
阿桃找来竹竿,取出属于阿塔的腊肉和香肠挂上去,让丈夫跟阿塔挑回家,再帮忙挂起来。
“你要注意,这肉会滴油,最好是挂厨房里。不要挂屋檐下,还会有鸟来啄。”
“好!”
晚饭时,见着厨房里高高吊起的香肠腊肉,小卓比阿塔还兴奋。
“这就叫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