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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路与医院 “或许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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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慌忙叫上阿提阿乐往县城赶。路上有凝冻,格外湿滑。可平日里要走上一个半小时的山路,不过50来分钟,三人已经走到出沿江镇的路口了。
爬上面前这座大山,盘山公路弯弯曲曲,往县城而去。站在高处,阿塔远远见着山脚山脚处有辆桑塔纳侧翻在路旁。来不及顺着公路慢慢下了,阿塔跨过路缘,从坎上往下滑,连滚带爬赶到车旁。
身后的阿提和阿乐见状也不敢再耽误,顾不上摔得一身泥泞,也冲到车旁。
车上没人,只有小卓拎着下乡来的皮箱。公路再往下是最后一段斜坡,再接着就是山沟。冬天荒草萋萋,阿塔又顺着山沟找了一段,没发现人,也没寻得可能滚落的鞋子。
“阿塔!”阿乐在路旁喊。
“或许小卓他们是被路过的车送去医院了!”
念着任务,阿塔坚持请阿乐和阿提协力将车推正了。
三人又仔细检查了车上和周围,倒是没有多少血迹,也没有让人不忍心看到的碎片。
阿塔悬着的心终于从嗓子眼落回胸腔,心中焦急呼唤系统。
[系统:对不起,天气条件恶劣,系统处于待机模式,暂停服务。]
“**!”
阿提阿乐有些意外,还是头一次听到阿塔说粗话。
“阿塔你别急,咱们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小卓只是受了惊。”
“有可能。”阿塔有些不自信地笑了笑,从大衣内兜里摸出几十块钱塞给阿乐。
“你们快去镇上卫生所看看,摔得不轻,也检查检查。”
阿乐反手把钱推回阿塔,“给钱干啥!我们去看看卫生所看看。要是明天你们还没回来,我们就跟村里来县医院找你们。”
“医院正是花钱的地方,快收下!”
不能多耽搁,阿提接过钱,当着三人的面数了有45块,“阿塔你还有钱没?”
“不担心我,实在不行我弟那儿还有些。”
阿提一把拉上阿乐回镇上去,“阿塔!你快去县城!没事也托人来镇上报个平安!”
沿着乡道往县城去,阿塔紧赶慢赶,走出通身大汗浸透了秋衣。严寒将湿衣服冻得似冰溜子,寒意袭人。一阵北风吹过,阿塔冻得一阵激灵。
阿塔多次呼唤系统也只有暂停服务的提示音,握紧拳头无可奈何。
冬时的天,黑得格外早。双脚走到麻木,阿塔终于见着了县城里的点点灯火。
又冷又饿又累,阿塔问着路坚持到了医院。只有急诊和住院部还开着,急诊的医护格外忙碌,阿塔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请问,你们这儿今天有送来两个车祸的病人吗?从沿江镇过来的。”阿塔拦下个护士焦急问道。
“我不知道,你问别人吧,我还得去取药。”小护士绕开阿塔,匆匆往药房去。
阿塔在抢救室外的凳子上稍稍坐了会儿,焦急让他仍大口喘着气。
“系统,你在吗?”
[系统:我在。]
“推车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
[系统:完成了。不过晚了五个小时。]
“什么!”阿塔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急诊室外等候的家属注目。
“既然完成了那快把任务奖励发给我,小卓在哪儿?受伤没?”
[系统:任务奖励5千元已汇入账户,请查收。]
“我不是要钱!”
周围人觉着坐在抢救室外的这个青年好像疯了,自言自语神情激动,明明跟抢救室里的人毫无关系。
护士出来喊了一嗓子,“医院重地,请不要大声喧哗。”家属一拥而上,问起里面的情况。
“请你告诉我,小卓在哪儿?他还好吗?”
[系统:我只能知道一部分与你还有任务相关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那刚才的任务奖励能给我一千现金吗,发到我手上?”
[系统:好。]
阿塔兜里只剩几角钱,先去医院外的摊子上买了碗米粉。很难吃,可阿塔实在是太饿了,几口吃碗,连汤也喝了个干净。
住院部有六层楼。阿塔从一楼一层一层往上找去,终于在第五层的病房里见着了头上缠了绷带的小卓。
“你怎么找来了!”小卓欣喜。
“躺好别动!”阿塔伸手制止小卓,快步走到病床前。
“驾驶员没事吧?”
“怎么不先问问我!”
“你还有精神不满,那肯定没什么事。”阿塔坐到病床上,瞥见床头的病历卡,“外伤、轻微脑震荡。”
“翻的是我这边,司机没事。还是他在路上拦到车,把我送县城里来。”
“那他人呢?怎么也不回村里报个信?”
“他借钱去了。我还没交医疗费呢。”
小卓靠着床头,似撒娇般:“我好想吃馄饨啊,好久没吃了。”
“好,你稍等,我去买。”
阿塔先绕去交了医疗费,又垫付了几百块钱,再才出门去找馄饨。
跨出住院部的大门,如刀刃般的夜风刮得人的脸生疼。问着路,阿塔往黑夜深处去。
县城里还未发展出有规模的夜市,除了打烊晚的饭馆外,只有医院、车站、学校周围好找到一些卖宵夜的店铺摊子。阿塔一连问了几家,饺子倒是有,没馄饨。
不想让小卓连吃顿病号饭都将就。阿塔又找了半个小时,终于见着摊头的篮子里放有乳燕般的馄饨。
摊主取下蜂窝煤炉进风口上的盖子,很快锅里的水再度沸腾。圆嘟嘟的馄饨下了锅,浮浮沉沉。
不一会儿,洒了点虾皮的馄饨好了,摊主端到小桌上。阿塔从筷子筒里取出勺子和筷子,往碗里淋上点醋,就着冬夜的风尝了一口。
“老板!再煮两碗,不煮融,我拿医院去。”
阿塔对买馄饨简直偏执,阿塔出来了两个小时,这才想起小卓恐怕一天没吃东西。阿塔直接将碗筷也买下,带上馄饨匆匆回医院去。
司机借来几十块钱,缴费时才知道已经有人付过了。小卓笑了笑,称没事了,让司机赶紧去找家旅舍休息。明天还得回去找车。
527病房门前又出现小卓期待的身影,阿塔只觉得小卓好像虚弱多了,双眼的神采中多了一丝哀怨。
“不舒服了吗?我去叫医生!”
“不是,我要饿死了……”
阿塔先将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在把袋中的汤倒了进去。递上筷子与汤勺,阿塔带着歉意道:“快吃吧。”
“你喂我啊。”小卓得意地靠着床头,等阿塔喂饭。
“你手不是没事?”
“可我是伤员。”
“自己吃!”
神情迅速转换,小卓哼唧一声:“啊,我好痛。”
“痛。那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打止痛针。”
“……”
“哼!”小卓气呼呼侧过身,拿起勺子喝了口汤。
“看来是把脑子给撞怀了。”阿塔点点头,不然二十多岁一男的,这会儿怎么又是撒娇又是娇嗔的。
阿塔趴在床边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省里下来人找到病房来。
“我在这儿!”小卓挥了挥手。
“阿塔,你跟我去省城好不?”
阿塔摇摇头:“这次我就不去了,家里的活计放不下,我还得回村里报声平安。”
不等小卓再劝,阿塔又道:“医疗费我付过了,还有剩,你转院的时候顺便退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
“我走了,你保重。”阿塔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刚进来的人正跟小卓说什么“车安排好了”、“医院病房也准备好了”。
阿塔先去银行查了存款,昨天的四千到账了。买了点东西,又去常坐车的地方找到认识的司机,坐上回沿江镇的车。
在司机有些嫌弃的眼神下,阿塔这才注意到:身上从来没这么脏过。衣裤上泥泞板结成块,头发也脏乱如荒草。昨晚今天都没洗脸刷牙,只是漱过口。被汗浸湿的内衣又被体温烘干,熬了一夜,胡茬也冒出来不少。
“不好意思。”
坐在挂车上,阿塔往货旁边挤了挤,离人远一些。到了沿江镇,阿提已经等在常上下车的地方了。
“小卓还好,昨晚能说话能吃饭。”
“他在县医院吗?村支书和村长安排我代村里去看他。”
阿塔摇摇头,“我回来之前,小卓已经转院去省里了。”
“噢,对了!你和阿乐没摔伤吧?”
“我没什么事,阿乐一点外伤,小问题。”阿提从兜里摸出45块钱,还给阿塔。“昨天走得急,身上一分钱没带。怕小卓在卫生所,看病得花些钱。”
“现在用不上了,还你。”
“不是,你们衣服什么的也摔破了,买件新衣裳也要用啊。”
“说这些!多大点儿事啊,再说帮忙是应该。”阿提坚决不收,两人重复昨天的你推我还。
阿塔无奈先收了钱,等小卓回来了,再一道上门答谢。
回村的小路上,阿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阿塔,你是怎么知道小卓出车祸了?”
阿塔一愣,这还真不知该怎么回。没手机又没电话,小卓出事的地点还远在要步行一个多小时的地方。若是用“直觉”、“感觉”,也敷衍不过去。不可能你感觉不对,就拉上村里人往远处赶吧。要是小卓没事,岂不是白溜人一趟?
见阿塔面露难色,阿提挑了挑眉:“或许是你们心有灵犀。”
村里人不知小卓情况如何,阿塔又病倒了。
阿塔回到家,鸡和狗已经饿一天了。先喂鸡喂狗,阿塔也简单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洗澡时才看到身上摔得青青紫紫。吃过药,阿塔早早睡下。第二天下午才被小寒拍窗户叫醒。
“阿塔哥!”
“阿塔哥快醒醒!”
冬被厚,看不见胸腹起伏,小寒急得想喊人来破门而入。
阿塔迷迷糊糊挣了眼,想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又栽回床头。
“阿塔哥!”小寒又是一声惊呼。
甩了甩头,阿塔扶着墙,强撑着走到门前,拧开反锁的门把手。
“阿塔哥你没事吧!”
阿塔连摇头也无力,“我没事,你帮我找杯水来。”
“好!”
小寒一路小跑到阿桃家,拎上保温壶拉着阿桃迅速赶来。阿塔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晕在书桌前。两人费劲将阿塔扶回床上躺好,阿塔额头烫得吓人。慌乱中,阿桃瞥见书桌下的柜门是打开的,刚才阿塔是想从柜子里拿出这个箱子吧。
阿桃取出药箱,一打开见着一堆从未见过的药品,还有几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小小仪器。
两人一盒一盒仔细看适应症,从中找出退烧消炎的药品。阿桃提起保温瓶倒了杯开水,小寒接着往两个杯子里来回倒,将热水凉到适合入口的温度。
喂过药,两人原样将药箱放了回去,阿桃守着阿塔,等小寒去找村里略懂医术的阿叶来看看。
阿叶带来支老旧水银体温计,掀开被角想放进阿塔腋下测温时,阿桃摸着阿塔的秋衣都被汗水湿透了。支开小寒先去多烧点热水,阿桃喊来隔壁小黄,帮忙着给阿塔换下身上的湿衣服,擦洗胸背后换了件衣服。
未免烧到脱水,阿叶叮嘱要及时给阿塔喂水,也可以沾点温水擦擦嘴唇。
家中还有活,也得做饭。几个人轮换着守着,到了晚上,阿塔的烧终于退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阿塔见着小黄凑近的脸。
“你醒啦。”
“小黄……”
“你累就别说话。阿桃回去给你煮粥了,你渴不渴?”
“不渴。”阿塔摇摇头,恍然想起药箱。不顾小黄阻拦,阿塔挣扎着爬起来。见书柜门关得好好的,阿塔松了口气,又好生躺好。
过会儿,阿桃端了两碗瘦肉粥来。阿塔说什么也要自己吃,不用阿桃喂。吃过东西,阿塔有力气了,夜也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后,阿塔起床取出药箱,先给自己测了体温38℃,又取出消炎药和感冒药来——各少了两颗。
病好了,阿塔继续正常生活。
早起喂鸡,上午在大棚里忙活,午睡后起来打理院子,剩下的时间里除了个人生活,便是一心扑在准备春耕上。
今天的午饭规划做蒸蛋,木耳炒肉和蔬菜肉丸子汤。
取出两个新鲜鸡蛋,敲入碗中。往调好的蛋液里加入等比例的凉白开,再加盐和香油调味曾香。将碗放入甑子跟米饭一起蒸,出锅前再舀上一小勺肉末臊子,洒点葱花。
非常下饭!
泡发的木耳洗净后焯水断生,切丝备用。热锅冷油滑散肉丝,赶忙撇油盛起,以免肉炒老了,口感不好。下姜片、大蒜和自家做的泡红椒,煸炒出香味,下木耳和肉丝和小葱段,生抽调味。起锅前淋上一点醋,酸味迅速被炙热的锅腾起,少了大半。泡椒给菜油上了些红色,格外诱人。红、黑、白、粉、青,一盘菜颜色分明。
最后剩肉丸子蔬菜汤了,阿塔在小火炉上放上鼎罐,打算边煮边吃。锅里的汤开了,翻涌着。阿塔转身到碗橱取碗筷,肌肉记忆让阿塔取出两份,神志又提醒阿塔放回去一份。
坐到矮桌前,少了个人吃饭,阿塔突然觉得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咪咪。”
“呜——汪!”
“吃饭。”
“嗷!”
叹了口气,饭还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