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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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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个小时他都在干嘛?
吃东西了吗?休息过吗?
我推了推周献,让他先别亲了,“你晚上吃饭了吗?”
周献蹭了蹭我的鼻尖,“没,我想等你一起吃。”
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我订了餐厅,他们主厨刚从米兰飞回来,你上次不是说他做的菜味道不错嘛。”
我推开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多了,餐厅早关门了吧。”
周献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样,失落地叹了一声,“啊。”
他笑得十分牵强,“对哦,应该早就下班了。”
周献马上就要变成笨蛋了。
我哀叹一声,手撑住额头,没忘记嘱咐他,“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用特意等我,直接回学校就好了,或者你可以自己去吃。”
他勾了勾我的手指,嗓音软得像是在撒娇,“情侣餐厅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那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吃,没事总虐待自己干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他肚子,“饿吗?”
他又想摇头,动作做到一半顿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有点。”
“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我学校附近有几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周献反问我,“你想吃吗?”
“我不饿。”
周献哦了声,“那我也不吃了。”
我沉默一下,委婉劝道:“周献,自虐不是好习惯。”
和我对视几秒,周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哈哈,开玩笑的,你说的那家餐厅在哪儿?开车去还是走着去?”
“开车吧,里面有停车位。”我输好地址,让车辆开启自动导航。
吃完饭周献拉我去开房,刷卡进房间后,他迫不及待把我压在门板上,抵住我额头,“好想你。”
他享受着当下的亲昵氛围,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事。
我伸手抚摸他的脸,笑眯眯,“我也想你呀。”
他用脸蛋蹭了蹭我的手掌心,浅色瞳仁在灯光映照下渗出无机质的光泽,暧昧而诡谲,“见不到你我什么都不想做了,没意思,做什么都没意思。”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好笑道:“乱讲。”
“没有乱讲。我太爱你了呀,宝宝。”
他把脑袋埋进我胸口使劲磨蹭,一副很乖的样子。
听他这么哄我,我倒是蛮开心的啦。
大四那年,经导师推荐,我代表学院去外地参加一个比赛,和周献说的时候他满脸不开心,口不择言抱怨着,“什么破比赛还要去外地,正规吗?”
赛方听到这话能气得杀了周献。
本来周献想陪我一起去的,可他实在分身乏术,抽不出时间。
大二那年周献去家里公司实习,近几年正逐步接手家族产业,和我这个闲人比起来他要操持的事情太多太多。
比赛一切顺利,结束当天回酒店路上,有个师兄提议要不出去玩玩,这附近有一条挺有名的小吃街,正好晚上没吃饭,去随便逛逛。
有几个同学身体不舒服没去,余下几个人觉得师兄提议不错,忙碌几天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我当然不会拂我直系学长的面子,也跟着去了。
小吃街很大,我一路吃吃喝喝,吃到肚子都撑了,还剩下半条街没走完。
回酒店途中,等红绿灯时,我身旁两个正处在热恋中的小情侣黏糊糊共喝一杯奶茶,你喂一下我喝一口的。
简直没眼看。
我啧啧两声,感慨真是世风日下。
学妹挥起拳头作势要打我,“揍你哦。”
她男朋友哈哈笑了两声,把人揽进怀里,转头看向我,一挑眉,得瑟着问,“羡慕了吗?”
我羡慕你个头。
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这俩人身上,没看到身后有个醉鬼踉踉跄跄走过来。
学妹脸色变了,伸手想拉我,“哎,你小心…”
什么?
正好奇她怎么了,身后一股大力撞击而来,我没站稳,身形踉跄了一下,想握住学妹伸来的手,可惜最后只攥到一团空气,下一秒我整个人都扑到了斑马线上。
正是晚高峰时间,车来车往,人声嘈杂。
我瞳孔骤缩地紧盯着朝我疾速驶来的白色轿车,想跑,可脚踝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时间在那一瞬间暂停,周围一切街景开始变得虚无,余光瞥见几个同学惊恐的脸,我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兹——”轮胎狠狠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色奔驰车剐蹭过我身体后堪堪停下。
活过来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精神放松,身体也跟着软了下去,腿部没有支撑力,重重摔倒在地上。
几个同学赶忙围上来,怕造成二次伤害都没敢上来扶我,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几个重要关节,发现都能控制,倒也没太慌。
被担架抬上救护车之后,我放心地晕了过去。
在医院住了几天,做过几次全身检查,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小腿骨折、跟腱扭伤,身体其他部位没问题,也没有内伤,修养几个月就好了。
我没当回事儿,再加上住院期间几个同学轮番照顾我,没让我遭多少罪,所以我就没跟家里人提,周献打电话问我怎么还不回京市,我骗他说比赛出了点意外,需要在这边多待几天。
周献要应付的糟心事够多了,我不想他再为我担心。
不过这件事没瞒多久,回学校之后,周献来找我约会,看到我打着石膏的腿和贴在额头上的纱布,他脸一下就白了,嘴唇都在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什么绝症了。
“怎么搞成这样?”
他束手束脚,想上来抱我又不敢,怕不小心碰到伤口。
我朝他勾勾手,“来。”
我把身体僵硬的周献抱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没事的呀,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养两天很快就好了。”
他手臂圈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收紧力道。两个人身体贴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你要吓死我了。”
他声音哽咽起来,“你要真出了…”
我能清晰感受到紧紧拥抱着我的那人肌肉在颤抖。
周献把未尽话语咽回去,用一种无比空茫的口吻说道:“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哭笑不得,“能怎么办。就算以后我真出了什么意外,你伤心几天也就够了,还是得好好生活呀。”
埋在我怀里的周献闷闷笑出声来,在目前这种略带温情的场景下略显诡异。
“不要。”
他亲了亲我嘴角,“宝宝我爱你呀,你要是出意外那我也不活了,我和你一起死掉好不好?”
他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衬得瞳孔亮晶晶的,语调轻快,似乎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恐怖的情话。
我表情僵住,“别开这种玩笑啦。”
哪怕知道是假的我也觉得毛骨悚然。
他亲昵地蹭了蹭我,“我没在开玩笑哦。”
明明是暖气充足的室内,我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和我在一起的几年时间里,周献再没交过新朋友,连课都不好好上,我成绩蒸蒸日上,他绩点一塌糊涂。
我嘲笑他是个恋爱脑,得亏是跟我谈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不能害你,要是你以后倒霉遇到个心术不正的,被人玩死都不知道。
周献哈哈笑,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表情可怜兮兮的,说的话却挺贱,“那你多心疼心疼我啊,别让我和别人谈,我不想被人玩死。”
明明有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我却从来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试图疏远周献。
我需要养伤没办法出门,我实验室太忙需要每天整理材料,临近毕业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约会,期间我找了无数个借口搪塞周献,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也可能没有。
伤养的差不多了,导师把我叫去办公室,我跟他聊了几个小时,觉得他提出的建议不错。
我成绩足够保研,做他研究生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夸我天赋不错,建议我继续深造下去,未来说不定会在学术方面有所建树。
他手里有两个去国外某高校进修的名额,以联合培养的名义,如果我有兴趣的话,他可以给我推荐一位业界大拿做导师。
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条件好得,我差点以为我是我导师的私生子呢。
当年危先生问我有没有出国意愿,我严词拒绝了他,没想到几年之后我会主动选择踏入异国领土。
事情定下来之后我先通知了远在大洋彼岸悠闲度假的赵女士,她闻言十分惊喜,并计划未来可以去我读书的城市旅居几个月,我们许久没见面了,她十分想念我。
我欣然同意。
接下来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危先生,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听周献说他新婚妻子去年给他生了一个小宝宝。
纠结一会儿我还是放弃了,没有打电话过去打扰他的幸福生活。
至于周献…
哎。
周献。
享受爱情甜蜜的同时,我也要承受它带给我的苦恼。
我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窃听器,又想起前两天手机坏了我送去维修时,那个维修人员试探着问我,“你知不知道你手机里有隐藏的定位软件?”
一个惊喜没消化完,转头又发现了另一个新礼物。
我面无表情捏碎手里闪着红光的微型仪器,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