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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香造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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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暮色四合。
河岸边栽了一排排垂柳。
微风拂动柳枝,在平静的湖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
这家茶楼就在天香楼的斜对面,前门开向街道,后门则是临湖美景。
无虞伏在靠近街道的那方窗户上,看着天香楼这几日有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
那些人他都打听过,分别是街上的裁缝、木匠等人。
没一个是能跟他们要追查的组织能联系起来。
“本王都蹲守这几天了,一点蛛丝马迹也没发现。”无虞揉了揉肩膀,往屋内的桌边坐下,“本王觉得青娘跟他们没关系,不必再查了。”
“她的嫌疑还未排除。”赵煜正再翻看一本残破的乐谱,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觉不觉得青娘行事与旁人不同,有趣的很?”无虞故意凑上去问。
可赵煜依旧不冷不热的说:“确实不同,明明是个女子,但言行举止都像个男人。十分可疑。”
无虞有些抓狂,拍桌大声说:“跟你说话真是无聊透了,本王这就回去告诉你爹,本王不想再跟你搭伙办事!”
“皇叔这样说,会让我很为难。”赵煜道。
入夜。
风月街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
嬉笑声和甜美的歌喉让夜色平添了几分绯色。
林谭这几天白天忙着装修,晚上则组织姑娘排练。
黑纱旗袍长白丝,穿上倒是跟各大游戏建模里面的古风女子装扮差不多。
古代做衣服的材料有限,也就只能先打扮成这样。
凭借他当视频审核员审阅视频无数,又拥有超强的记忆力。照葫芦画瓢也能照着记忆中的样子模仿个七七八八。
好在这些杀手姑娘也厉害,他把歌唱几遍,人家就能把曲子写出来。
“动作整齐点,这样才能好看。”他站在台下高声提醒到。
“青娘,庆南公子来信了。”芸娘将骨节长的竹筒拿给他。
林谭愣了愣,想不出那个笑面虎还想要怎样。
抽出里面的字条,之间两行小字写上——
“托少主夜泊千湖献唱之福,厉亲王一众已收爪牙。少主深谋远虑,厉害厉害。”
他眼角一抽,完全能想象到庆南写字时笑眯眯的样子。而且这句话翻译过来,应该是“听说你当时装疯卖傻被打啦,不过还好人家看你太傻就打消了怀疑你们的嫌疑。”
“太好了。”芸娘看着纸上的字长舒一口气,“这回荷娘也不能有意见了。她总埋怨前几日你带人涉险之事。”
他要是早知道船上还有赵煜,打死也不会去。
翌日。
他在芸娘的呼唤下才惊醒。
本来准备早睡早起,可是晚上做了一夜被赵煜追杀的噩梦愣是没能醒来。
林谭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去看时姑娘们都已经照他吩咐的在发传单。
传单是他在找人写的,大红底色,左边写着“天香造星有限公司开业大吉”,右边写着“进店尊享西域风情歌舞”,中间画了他最先推出的七人女团简笔画。翻过来传单背面写着——凭此单进店消费全场酒水免单!
姑娘们在外面吆喝着新店开业,死活才拉了几个客人。
可谁知斜对门的鸨子双手叉腰扭了出来,将手中的帕子往空中一甩,尖声说:“各位爷,今儿我们的花魁兰兰姑娘免费出来献唱。”
好不容易拉到的几个男人扭头一溜烟就钻进了别人的店里。
对门鸨子抬起下巴,用鼻音哼了一声。
“行业竞争这么激烈吗?”他歪头问芸娘。
“没办法的事。”芸娘道,“客人一般是与哪家店的姑娘相熟,才经常光顾哪家。我们以前也有客人的,只是有几个毛手毛脚被荷娘几人打了一顿,旁人听闻在我们姑娘身上占不着便宜又可能会被打,逐渐的也就不来了。”
林谭顿悟,这倒是荷娘那个凶女人能做的出来的。
“没关系,本来就应该这样。咱们卖艺不卖身,姑娘们凭啥要被吃豆腐。该打!”他说,“以后咱们做的也是光明磊落的生意,要是有人再轻贱你们,我替你们揍他。”
芸娘含笑感动地点头。
“茶水免费啊免费,各位老板进店坐坐。”林谭吆喝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小店重新装修开张,老板们赏脸捧个场。”
“我们兰兰姑娘说了,今天为了感谢各位恩客一直以来的照顾,亲自下场陪酒,来来来,各位请!”对门的鸨子也大叫。
“我靠,她跟咱们有仇呢?”他吐槽到。
芸娘顿了顿,还是开口说:“荷娘也揍过她……”
那些男人一窝蜂的往明月楼里涌进,挤的林谭步步后退。
他放下手中的传单,灰心的招呼人回店休息。
这时一只手从后方按在他的肩上,林谭转头看到无虞爽朗的笑容,一口大白牙刺得他不觉眯上眼睛。
“要不要本王帮你?”无虞问。
他看了看无虞,又看向站在后方的赵煜。
赵煜的目光从明月楼一直延伸到远处,像是在考虑今天去哪里消遣,一点余光都没有留给他们天香楼。
“你能怎么帮我?”他指了指赵煜说,“赵四公子似乎不想留在小店,还是算了吧。不管做什么,都得慢慢来嘛。”
无虞弹了下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叹气,说:“笨蛋,有捷径不走?”
林谭倒吸一口冷气,忍住心中的恶寒以及打人的冲动。
这种亲昵的动作和语气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子再对他动手动脚,别怪他不客气了啊啊啊啊!
“阿煜,上次你说看过的惊鸿一舞就是这里是吧!是天香阁吧,那以后就在天香阁喝茶了。”无虞敞开嗓门大叫。
“皇叔,你胡扯什……”赵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上了嘴。
嘈杂的街道安静了几秒。
只见一排歌舞坊的门窗打开,花花绿绿的姑娘们都激动的摇着帕子。
“公子,来我们这里嘛!”
“公子,我是烟儿啊,上次你答应兰兰会再来光顾的还记得吗?”
“啊啊啊!是赵公子,真的是他,公子看我,公子看我一眼啊!”
“就这家清净点了,进不进?”无虞指了指门里面。
赵煜转身就走了进去。
“喂,赵公子不喜欢不用勉强的。”林谭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
千不想万不想跟赵煜扯上关系,可总是能凑到一块儿。
眼见着赵煜进去了,紧接着便三三两两的进了不少姑娘,后来又有些看热闹的男人走来。
“青娘,我看着好像还有别的楼的姑娘混进来了。”芸娘走来小声说。
“去招呼吧,全当不知道。”林谭说。
“怎么样,本王帮了你一次,你总不能不待见本王了吧?”无虞大大咧咧的伸手过来要搭住他的肩膀。
他立即如临大敌,双手交叉在身前,说:“王爷,男女授受不亲。”
无虞委屈的瘪了瘪嘴。
姑娘们大多是为了看赵煜来的,而男人一半是为了看热闹一半为了看姑娘。
一楼大堂被挤得水泄不通。
堂中的舞姬刚跳完一首《nobody》,新样式的旗袍完美的勾勒处女子完美的曲线却又丝毫不暴露。
林谭坐在角落磕着瓜子,看到聚过来的男人越来越多,心里有了盘算。
旗袍因古法平裁的制衣方式穿在人身上更显得合身得体,但对这个时代的人的认知观念多少还会有点冲击。
他瞄到被挤在角落的一个商人打扮的圆润男子在学舞姬的动作,一边眨眼翘臀抬腿,一边做出爱心发射的手势。
林谭忍俊不禁,瓜子壳喷到赵煜的茶水中。
“不好意思,你喝我这杯吧。”他趁赵煜杀人之前赶忙换了两人的杯子。
“接下来,为大家带来一曲《消愁》。请君静听。”芸娘作为主持报幕。
舞台清空,只留下一张凳子。
歌姬抱着琵琶坐到台中央,朱唇轻启开始诉到忧愁半生。所有的情绪都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无力的挣扎,挣扎全是徒劳。
“这首曲子是姑娘写的?”
一个声音幽幽的问。
林谭正嗑瓜子专心看观众们的反应,果不其然同他刚开始听的时候那样或多或少都能被共情。
“啊?不是啊,是毛……”他猛然反应过来,看向桌边的正期待答案的二人,磕磕巴巴的说,“是……是,嗯,这些都是我编的。”胡扯胡编的编。
幸好这是在古代,不然早就不知道被律师函警告多少次了。
赵煜没同他细究,倒是听着歌若有所思的样子。
“青娘,没想到你竟才艺惊人。”无虞拍手称赞到,“本王游历数国也未曾听过这种曲风。对了,你说的西域究竟是哪里?”
“就是西边啊,我们乡下人把我国西边都成西域。”林谭给他们二人满上茶水。
“西边?”无虞沉思起来,“本王怎么不知道?”
“那可能是王爷跑的还不够远,以后一直往西走,一直走。”最好是别回来了。
赵煜翘起二郎腿,好奇的问:“赵四公子整日也这么闲的逛花楼吗?”
他已经从芸娘那里听说了。
赵煜作为厉亲王第四子,但却是正室王妃唯一的儿子。他从小就聪明睿智,加上长得也不赖,是举国上下有名的神童。
那时候上一任老皇帝还在,老皇帝对几个儿子都不满意,唯独看到这个孙子后连连夸奖还说他长得像太祖,差点就说要把皇位传给这个孙子了。
当时赵煜十岁,风头一时无两。
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赵煜不再潜心修学,经常同一些纨绔公子哥在一起胡闹,长大后更是日日流连风月之地。
厉亲王气不过,每年都要勒令其修学五个月。到今天为止赵煜正修完学回来了半个月。
曾经举国第一的公子,如今只剩下风流的名声。以至于其他三个哥哥都立了功受了爵位,他还是个闲散公子。
要是当时赵煜青春期忽然大改变,林谭倒是能理解为为情所困。但十岁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姑娘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赵煜勾勾嘴角,便是一个足以令姑娘家惊心动魄的微笑。
林谭看着他,从他的笑容中看着了隐忍和易碎感,心里咯噔一声,反而自责不该问这种话。
靠,他没事担心敌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