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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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半路，起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接着转啪啪啦啦的大雨，雨丝打在的士的玻璃窗，点线不断，水花四溅。
看着外面那些没有雨具的行人狼狈样，郦钰有点佩服陈素颜的生活经验，这般丰富。
为了缓解陈素颜的闷闷不乐，郦钰拍了下坐在前面塌陷的小肩膀:\"你还会预测天气呢，不错。\"
陈素颜瓮瓮：“这有啥，你在这待久了也知道。”
路过臭水沟，郦钰透过朦胧的车窗，眼睛就没移开过：残破不堪的房子，几株树木，一条不宽的小水沟，貌似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桥，这里，就是他昨晚来的地方？
迅速瞅了眼马路上的深蓝色白底字路标：王府桥。
心思为之一振：怎么这么巧？
“陈素颜，这地方为什么要叫王府桥？”
“好像是古代有个王府在这，王府门前有座桥，所以这名字就一直沿袭下来。”
“哦，这样啊。”
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他忽然问：“你说，你爷爷晚上会做啥吃的？跑了一下午，还真饿了。”
“他有手艺，你不会饿肚子的。”
“那是，毕竟金锭子也是真真的好东西。”郦钰笑了。
陈素颜没做声，她隐隐有点明白什么。
“晚上，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我得去帮邻居马强捉奸，他老婆偷人，让我去拍现场照。”
“哦，随便你，跑了一天，太累，我想早点睡。”往后一仰，长腿一伸，忽视掉陈素颜故意给出的话题，郦钰开始闭目养神。
陈素颜有点委屈，她以为主动暴露秘密，可以让‘鲤鱼’和她多说说话，哪怕嘲笑她不知廉耻，大姑娘家家的，这种钱都赚，或者吐槽些别的什么都行。
哪知故意释放出去的情报，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兴趣，陈素颜不免在心里有些抱怨。
这种情绪，她不知该如何排解，郁郁不乐之中，直到的士到达巷口。
车辆进不去，只好下来步行。
这就意味着，这截路，还是要淋雨。
“你在石棉瓦下面站着，我回去拿伞出来。”说罢，陈素颜直直便往家冲。
司机一边发车，一边对抬脚下车的郦钰道：“你这女朋友真好，这年头，能替男朋友淋雨的，不多了。”
郦钰懒得理会，直接双手撑头，躲进棚子。
望着狼狈逃窜的人们，郦钰需要整理对策。
陈大旺私吞宝贝，这肯定是没错，为了不重蹈覆辙，他利用两个装着酒瓶的空盒子，把所有剩下的宝贝全都装了进去，并且，当着陈素颜的面，放在江跛子那里。
而真正的酒，他也趁着陈素颜去商场找卫生间，买了一模一样的，送给了江跛子。
“这一套，是我准备给陈素颜爷爷的惊喜，所以，暂时放在您这，可以吗？”
江跛子想都没想，欣然应允。
望着眼前杂乱无序的场景，他的大脑，甚至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这条狭窄的巷子，这些高矮不一的房子，这群最底层的市民，郦钰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包括陈素颜。
但是，陈家，还得继续住，不然，怎么勾回夜明珠？
东西可以给，但是不能骗，郦钰才不会就此认命。
。。。。。。
“想啥呢？伞来了，咱们回吧。”陈素颜的裙子上，沾满泥点，头发上，湿哒哒垂在额头，让她小小的脸，几乎只剩五官。
“打伞，怎么还淋湿？”郦钰接过来，身高优势让他只得自己拿伞，就着两人。
“有些邻居的遮阳棚做的太操蛋，到处滴水。”
陈素颜往他怀里紧挨着，郦钰直接把伞往她这边来，这样一来，郦钰的半个手臂就在外面。
等到家，陈素颜才发现，他半边身子全都淋湿。
“你衣裳。。。”
“我上去，换衣服，沐浴。”避开她歉疚的眼神，郦钰急速扫了眼厨房：陈大旺心无旁骛的，正在做饭，连招呼都没出来打。
也许是有愧，不敢面对。也许是无心，并没听见。
老东西，还真沉得住。
暗骂一声，他拿着自己的东西，拾阶而上。
到了吃饭的时候，陈素颜发现，换了一身新衣裳的郦钰，又好像变帅许多。
赏心悦目的男人，谁不想多看几眼。
黑色的垂坠感极好的面料，闪着银光的金属扣点缀，显得衬衫都有了层次，这样的短袖衬衣，穿着他身上，搭配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外加一双黑色皮鞋。
眼神在他身上，毫无顾忌地上下搜巡，可有件事让陈素颜纳闷：他什么时候买的鞋？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这鞋。。。”
“店员帮配的，还行，是不是？”
“不是行，是太帅了！”
脱口而出的话，尾音下沉，这惊叹，还真是发自真心的。
郦钰知道。
“把你嘴巴合上，当心你爷爷看见。”郦钰抿嘴，指指厨房。
陈素颜朝厨房去，一丝冷笑，在郦钰脸上漾开。
骗她，还真不难。
这皮鞋，其实是江跛子硬塞给他的，说是自己年纪大，腿又不方便，人家送的，放在他那可惜，郦钰拗不过，只好收下，回来一试：正好。
有了底，郦钰的心思更加的宽泛活跃起来。
大概真是心中有愧，晚餐的菜更多。
郦钰也没客气，没了那个王翠玉，怎么爽，怎么吃。
只是，他们祖孙讲话的时候，他都是故意把碗尽量拿远一些。
吃完饭，他随便和陈大旺寒暄几句，决口不提下午夜明珠遗失的事。
他得让对方的心弦，不要绷得太紧。
不然，他不好行动。
上海路，明天得要去一趟，和江跛子一起。
入夜，雨停了。
郦钰看着陈素颜上楼，又看她换了身衣服出门，他猜：大概真是去干马强交代的事儿了。
这小妮子，还真够胆大。
嗤笑着，他打开了今天买的所有东西。
黑墨宁静的天空，家家户户的窗口亮着灯，嘈杂和吵闹，嬉笑和怒骂，汇聚成巷弄喧闹的夜。
陈素颜拿着马强给她的几个地址，再次出发。
这一次，马强扣了她两百，答应只给三百块。
‘鲤鱼’一拳头，就扣两百，真是划不来。
可怎么办呢？答应的事，还是要做，陈素颜没多的心思去懊悔，趁着夜色，她朝着马强指给的大致方向追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花裙子，还洒花露水，肯定去见野男人，你跟着，拍到照片就可以，不要求床-照。”
“我呸，拍那玩意就三百？你做梦吧你？我怕长针眼，才不拍那些。”
马强讪讪笑，上夜班去了。
马强老婆叫余莞香，其实刚嫁给马强时，还算恩爱。可时间久了，马□□戾的性格就露馅，不仅喝酒后强行发生关系，还动不动就打她，这样的日子，任谁也受不了。
可她和街坊邻居的人缘又不太好，所以，每次在家挨揍的时候，大家也都是抻着脑袋听热闹，没谁真正过来拉个架。
时间一长，她便起了外心，找了相好，只为寻得一丝慰藉。
余莞香的红底白花裙，很是醒目，只追了一条街，陈素颜便赶上了。
水磨子巷，小仙女歌舞厅。
还真不顾及，就在家门口偷人，也不挑个远点的地方。
陈素颜一边腹诽，一边盘算：这是蔡大刀的地盘，如果遇见蔡大刀，该怎么办？
她想过还是像上次那样，躲进垃圾桶，可看全都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臭气哄哄的捅，她第一时间否决掉。
电线杆子后面太窄，容易被发现，不行。
左右为难的她，四处转悠，在看到歌舞厅对面的一条小巷子时，她有了主意。
反正就只是拍照，无需走的太近，在对面蹲着，只要余莞香出来，第一时间是绝对能够照到正面。
最主要的是，这条巷子，平常不会有多少人来，巷子后面还有一道半截墙，跨过去，就是大杂烩街。
陈素颜心生暗喜，蹲在墙角，听着到处的蛐蛐叫，仰望巴掌大的天空，她仿佛再次看到：300块来了。
金锭子、银锭子都被爷爷收走，真正落在她手上，狗屁都没有，她琢磨：明天无论怎样，都要找爷爷要点辛苦费，起码，财神爷‘鲤鱼’，还是她招进家的，不是？
对，就这么干。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她居然靠在墙角，睡着了。
等到醒来，一看手机：已经11多，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歌舞厅看看余莞香走没走。
刚一起身，太猛，头眼昏花，扶着墙站定，手上抓了一手的墙皮子。
忽然，小仙女的双扇玻璃门被打开，余莞香出来了，搂着她的，居然是一身横肉的蔡大刀。
这。。。她有点犯难。
蔡大刀的凶狠，别说在三巷和大街之中，就是在整个区，都是排得上号的。
她可惹不起。
躲，就当没来过。
她猫着腰，尽量往下蹲。
她却忘了，起先为了拍到最清楚的照片，她找的这处毫无掩体的巷子，现在，余莞香和蔡大刀只要往这边一走，即使在街对面，都能很清楚地看到她。
她为自己的脑子，再次叫苦。
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逃吧，后头退，趴着半边墙出去，就是大街。
说干就干。
陈素颜拿出吃奶的劲，双手趴墙往上蹬，可墙体高度，超过她先前的目测，严重超过她的身高，她够不着墙那边。
当她再次用劲往上爬的时候，只听哄咚一声，她整个人，跟着这半边墙，倒向马路那边。
声响巨大，灰尘漫天，引来一群路过的居民们。
忍着到处的擦碰痛，她恨不得找个下水道，把自己冲走。
这丑，丢大了。
说什么来什么，她能明显感觉到，一双阴鸷的眼，正在身后扫射，她不敢回头。把脸埋在砖块上，忍受着阵阵刺鼻的霉味和尘土。
“啊？素颜？你怎么在这？”余莞香的大惊小怪是出名的，本来还没认识她的人，这下全都知道：石碾子巷在麻将桌下长大的陈家孙女，大半夜居然爬墙玩。
“不就是你那好老公干的，还有谁？你看她手里的手机，现在是拍摄状态。”蔡大刀拍着自己的肥肚皮，冷笑一声：“是不是啊？小姑娘，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陈素颜脑子转了转，并不上套：“我出来玩而已，拍摄夜晚街景还有错？”
“这条破破烂烂的死巷子，有啥值得你拍的？别整虚的，承认是马强让你来拍我们，我给你双倍。”
陈素颜还是不接腔，歪歪倒倒起来，扶着一瘸一拐的双腿，就往大街走。
身后，蔡大刀被香烟常年熏得说话沙哑的嗓门在身后嚷：“是吧？我没说错吧，就是马强那狗娘养的指使的。”
陈素颜心惊胆战：蔡大刀要是现在朝她打一拳，估计得在家躺半月。
算了，这种钱，赚不得。
她是这么想，可对方不是这么想，蔡大刀一个大跨步上来，提溜陈素颜的后颈窝，顺势将她摔在地上。
陈素颜惊呼只发出一个音节，一个巨大地黑影，犹如黑塔一般，压了下来：
“小妮子，跟我玩这一套！看我不打死你！”高举拳正要挥下，骤然间，收起双手蹲了下来。
一脸淫-邪，语气轻狂：“眉清目秀的，还挺好看，算了，等会陪我宵夜，我就饶你。不然，有你好看！”
大手顺势伸过来，就往陈素颜脸上摸。
这一下，陈素颜直接吓傻，大声哭叫：“ 不要，我不要，你这大坏蛋！”
连推带踢，蹲着的蔡大刀没防备，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妮子，有点意思。。。”
拍怕屁股，蔡大刀挽着惊魂未定的余莞香，走了。
仓皇逃窜的陈素颜到家时，打完牌才回来的王翠玉正在客厅嗑瓜子。
一见浑身灰土的孙女，她也不觉奇怪，只是随口问：“怎么就你？大帅哥呢？走啦？”
瓮声瓮气的陈素颜，憋着即将喷涌的眼泪：“别太热情，人家害怕。”
她捂住疼痛的右腿上楼，嘴里倒吸的凉气，走路不顺畅的姿势，也没引来王翠玉一眼的关注。
“有啥？那么大个男人，切。。。”
抓起瓜子，王翠玉往地上一吐，继续看电视。
奶奶不关心，爷爷只想钱，这个家，还有什么意义？
忍了好久的眼泪，最终还是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滴落。
开始了，便一发不可收。
哭哭啼啼的她，成功地吵醒已经睡着的郦钰。
站在房门口，睁着迷蒙的眼，他犹豫了：是该去安慰几句，还是装作没听见？
窗外，蝙蝠飞过，吓得他一哆嗦，瞬间警醒。
也许是圈套，陈大旺的圈套。
诱惑他去安慰，然后来个现行捉奸，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真是洗都洗不清。
还好，还好，没上当。
捂着胸口，郦钰再次上床。
明天，又是需要耍计谋的一天。
比在朝堂，更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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