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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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颜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红肿的，穿个宽大无比的T恤裙，在露台上晒衣裳，郦钰假装没看到，直接下到一楼去。
他要出门，而且是在不需要陈家人陪同的情况下。
陈大旺起得早，正在前院给花草浇水，见他要出去，很是诧异：“不要素颜陪着吗？你知道路？或者等我会儿，浇完花我陪你去？”
“不用，外面有个朋友帮忙。”郦钰还特意故作随意强调：“这个城市的人，还真的都挺好，爷爷您也是。”
这话一出，陈大旺瞬间呆滞原地，尬笑摆手：“哪里，哪里，昨天还把你宝贝丢了，惭愧，惭愧。不过你放心，待会儿我会去再找找的。”
郦钰不置可否，挥手再见。
昨天坐车回来，他已经将路线熟稔于心，依靠别人，终究不是办法，他得尽快融入这个城市，学会独立。
在巷口叫了辆的士，直接到合家欢澡堂的门口，拿回他的东西之后，再让江跛子陪着，去上海路一趟，仔细问问夜明珠的下落，问到便罢，问不到也不打紧，只要盯紧陈大旺，就不愁打听不出下落。
木匣子里还有其他宝贝的诱饵，他不信陈大旺不上当。
江跛子今天故意穿了身昨天他送来的衣裳，头发梳的油光，就连手指甲都剪得干干净净，乍一看，看不出他就是个澡堂卖票的。
他正在澡堂外的马路上等他，脚边，还放着他昨天拜托放着的‘两瓶酒’。
同样是老人，他，起码比陈大旺，值得信任一些。
果然，江跛子慎重其事地把两瓶酒交给他：“放心，我放在上锁的柜子里，肯定没摔碎。”
恭敬接过的同时，郦钰颠了颠重量：应该没动。
“上海路我知道，都是古董、文物交易一条街，你去那干嘛？”
听到这，郦钰抑制住喜悦，淡然回到：“我朋友有个东西不见了，委托我去碰碰运气，找到了最好，找不到也有辛苦费拿。”
“哦，原来如此，你还挺仗义的，我喜欢。”
江跛子比较健谈，一路上，郦钰听到许多在陈素颜那听不到的新鲜事物：比如买手机、存钱、看病、甚至。。找房子和铺面等等。
这些信息，他都用得上，郦钰用心一一记下。
陈素颜吃早餐时，才发现郦钰已经出门。
房间并没上锁，保持着第一天交给他时的样子，趴在门口，她想进去看，琢磨了一会儿，还是下楼了。
陈大旺一见她下来，随便交代了吃的，鬼鬼祟祟地就朝着楼上而去。
郦钰出门时他看了：并没背那个布搭子包走，所以，他的宝贝应该全部都在房里，他得去见识见识，到底有多少宝贝。
王翠玉已经出门，陈素颜也没指望有人陪她吃饭，慢慢地喝着粥，啃着油条的她还在想：‘鲤鱼’真的不走，打算安顿下来吗？
她真的找江跛子找工作？
他能有啥本事，给他介绍好工作？
嘴里的油条，如同嚼蜡，陈素颜猜测：过不了多久，‘鲤鱼’就会离开他们家。
特别是爷爷搞丢了他的宝贝，更加不会多留。
“爷爷，有没有辣椒蘸酱？。。。”抬眼间，刚刚还在厨房忙活的爷爷不见了。
心里好像有个什么扯动，她放下碗筷，迅速上楼。
果然，爷爷在‘鲤鱼’房里，正把他那青灰色的布搭子打开瞧。
“爷爷！你这是在干什么？乱翻人家东西干嘛？”一把扯过来，放在身后。
感觉上，布搭子，明显比第一天见到的轻很多。
“他又不在！瞧瞧他的宝贝怎么啦？要你护着？拿出来，我再细细看看！”
连连后退，陈素颜小脸微白，可态度依然十分明显：“不！你这是不对的！我要告诉他！”
“啥对不对的？他在咱家，怕啥？”横手过来，陈大旺推了孙女一掌：“心想着外人，你是糊涂了？”
陈素颜踉跄再次后退，手上仍然死死地拽住布搭子的两根粗带子。眼里，已经有了泪花：“爷爷，您这是犯法的！”
“犯啥法？老子犯法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拿不拿？”
“不拿！”陈素颜转身往外走，陈大旺急了，直接抓起她的小马尾，狠狠往后扯，同时，巴掌过来，劈头而下，陈素颜下意识地把头偏了偏，陈大旺的巴掌，角度没找好，直接扇开了她的小马尾。
小马尾顿时散开，披散在肩。
陈素颜吓得惊呼一声，眼眸含泪，就像不认识对方似的，直勾勾地看着陈大旺再次过来的巴掌。
这一次，她没避开。
“你打吧，你打我都不会给你看！”
蹲下来，把布搭子放在胸前，瑟瑟发抖中闭眼，等待着爷爷带来的山呼海啸。
好一会儿，巴掌并没下来。
“算了，算了，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后自己养活自己，别找老子要钱！”骂骂咧咧的，陈大旺扯起衣角扇风，走了。
陈素颜坐在地上，抱着布搭子，哭的稀里哗啦。
这个家，还哪有半点温情可言？
回想起刚才爷爷的凶残，她有些怀疑：‘鲤鱼’的夜明珠和木匣子，应该不是被人偷走这么简单。
得要赶紧劝他，找个新地方住，才是。
可这布搭子，明显是轻了不少，难道，刚才都被爷爷偷走了？
不寒而栗，陈素颜仓促地将布搭子放回原位，又到自己房间，找了把最粗最重的锁，把‘鲤鱼’的房门，锁个严实。
为了保险，她特意搬个板凳，坐在门口等着‘鲤鱼’回来。
初夏的风，燥热习习，吹在人身上，浑身无力，陈素颜吸取昨夜蔡大刀的教训，连眼睛皮都不敢眨一下，为了解困，她倒了几乎一整瓶的风油精在太阳穴，风油精流进眼里，眼泪刷刷直掉。
她不清楚是风油精弄的，还是想到自己悲惨的家世。
又困又饿又渴的她，等到郦钰时，已经是傍晚之后。
露台边有棵大树，她就见着麻雀在树枝上跳跃，飞走，飞回、在跳跃，如此反复，直到她数出219只。
听见楼板声，她惊喜地探头张望：“你回来啦？你可总算回了。”长吁一口气，陈素颜瞬间就像泄气的皮球。
“嗯，回了，累死，我得要好好睡一觉，别喊我吃饭，我不饿。”
郦钰依然只是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焦灼无比的神情，还有红通通的眼，他明白：肯定又出事。
果然，房门上一把大大的挂锁锁着。
“这。。。？”
“你屋里有东西，我怕被偷，所以帮你锁了。你快看看差不差？”
郦钰眼神漠然，他顿时明白。
猜测还真没错，陈大旺果然进来过。
“谢谢啊，你还真细心，我看看啊，要是差了，我就跟你说。”
迅速关门，将陈素颜准备跟进的脚步，阻挡在房门之外。
陈素颜了然，回到自己房内，找了半瓶饮料，咚咚咚猛灌。
郦钰故意留下布搭子，他甚至在布搭子的两根带子上，放了两根捡到的陈素颜的长头发缠上，只要一打开，势必扯开头发。
果然，不仅头发不见，就连粗粗的带子上，都有拽动的痕迹，显然，想要打开的心，多么迫切。
布搭子的东西，他故意放着自己来时穿的那间深灰色锦缎长袍，还有一些锦帕，其他的，他全都已经转移。
如果要偷，就是把袍子和锦帕偷走卖钱。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可见这人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好在，袍子和锦帕，都还在。
可这，并不意味着不会再有事。
一丝阴狠闪过，郦钰将所有东西全都归置好，敲她房门。
陈素颜听见响动，探出脑袋，急急地问：“有没有丢啥？”
“没有，你是生病了吗？眼睛都红了？”
“没，没有。那就好。。。那就好。。。”
郦钰笑了，故有所指：“你这小脑袋，装的东西可不少。”转身进自己房门，瞬间关上。
纵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聊，可‘鲤鱼’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陈素颜脸皮再厚，她也做不到再去扰人清静。
平静无波的一晚，总算即将过去。
下得楼来，陈素颜等来了一晚凉粥，两个馒头，外加剩菜一盘。
爷爷不在家，奶奶也还没回。
屋内灯光荧荧，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得要找个工作，不能随便乱玩。
想到昨晚凶神恶熬的蔡大刀，陈素颜哽下最后一口掉粉的干馒头。
深夜，她做恶梦，梦见‘鲤鱼’举刀，将她爷爷撵的满楼乱转，嘴里不停叫嚣：“还我宝贝！还我宝贝。。。”
倏忽坐起，满头大汗。
爷爷，真的拿了他的宝贝吗？
直接问，爷爷肯定不会说。她决定，自己以后多多留意，找到了，一定还给‘鲤鱼’。
在半梦半醒之间，天色晕白，鸟虫出巢。
她听到隔壁有响动，寻思‘鲤鱼’大概起来了。
她晕晕乎乎的，懒得动弹，再次进入梦乡。
等到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晒到床拦，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伸着脑袋看隔壁，鸦雀无声，房门大开。
这一次她看清了：连床底，他从洗澡堂穿回来的拖鞋，都不见了。
大概。。。真的。。。走了？
怎么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和她打？
太不够意思了，这人！
她很想哭。
只是想，眼泪怎么就流下来了？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哭了好一会，陈素颜回屋洗漱，穿好衣服下楼。
她要去好好找份工作。
像昨天爷爷说的那样，不靠他们养活。
陈大旺显然看到孙女时，眼神依然冷冷地：“鲤鱼走了，人家找了工作和房子，搬走了。你把我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臭丫头！”
陈素颜木木地，也不回嘴，只是问了句：“他在哪里工作？”
“他又没说，反正以后不会在回来。”见到孙女怅然的神情，指了指八仙桌：“给我们买了早点，还还了我钱。”
阵阵香味传来，是牛肉面的香气，里面应该还加了香菜。
想起她曾经无意在他面前说过：我吃牛肉面，里面一定要放很多很多的香菜，那才够味。
她忍着眼泪，走出嘈杂的巷口。
大杂烩街上，人来人往，哪里，才是她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