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他心里头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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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璃躲在门后，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听见外头的脚步声走到门前，那人说屋子里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完了，全完了。
她似乎已经听见了那人的手摸到了门板上，那声音明明很轻，可落在她的耳朵里却大得像打雷。
吱呀一声，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门若是一推开，被人看到她如今穿着这样的衣裳，半夜三更出现在江川的房间里，她的名声怎么办？她往后怎么做人？更不用说嫁给江川了。
外头与江川说话的人，声音陌生得紧，口中叫着江川少爷，想来是江家的下人。
倘若推开门的是江川也就罢了，可如今眼看要推开门的是一个下人……
她还想找点什么办法挽救眼前的局面，可已经来不及了。
门板又动了一下，她不得不张开嘴，颤抖着对外面叫喊：“别进来！”
外头那人却没有停，她不得不靠在门板上，挡住外头那人的动作，腿软得站不住，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我是俞家的。”
外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宣和听着里面的声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俞家的，他当然知道那是谁，是和少爷定亲的那户人家。
可就算是定了亲，也断然没有这样深更半夜出现在尚未成亲的夫婿屋子里的道理，做姑娘家的，哪有这般不矜持的道理。
这样想着，他对屋子里的那个姑娘也生出了三分不喜。
屋子里头的人还在说话，试图为自己分辨：“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听见动静怕得很，又走不回去，就顺路躲进来了。我不是贼，和外面那些人没有一点关系。”
俞文璃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被人打断自己的辩白。可她自己也清楚这些话听起来苍白得很，信的人只怕不多。
外头一片安静，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好在这个时候，江川听出了屋里说话人的声音，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苏先生，这个声音好像确实是俞家妹妹。”
俞文璃听到外头的动静，如蒙大赦，一下子捂住嘴，眼泪就流了下来。
苏宣和顿了顿，问江川：“少爷，难道就是那位和您定了亲的姑娘？”
江川吓得连连摆手，急急忙忙地辩解道：“不是不是，这不是兰蕊的声音，这是俞文璃妹妹的声音。”
苏宣和听着这话，心里头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生出更强烈的鄙夷来。俞文璃，他可知道是谁，和少爷定亲的那姑娘的姐姐。
睡不着，出来走走，走到外男房里来？
他冷笑一声。这种把戏，他在宫里见得多了。什么睡不着，什么怕得很，不过是借口罢了。大半夜的，往男人房里钻，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这俞家，看着倒是个正经人家，怎么养出这种女儿来？守孝期间，深更半夜，往妹妹的未婚夫婿房里跑……
他想着，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这门亲事，回头得跟老爷说一声才好。
那俞家本就是小门小户，如今还养出了这样的姑娘，说不得和少爷定亲的那个姑娘也是一样的性子。这样的人若是入了老爷的家门，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江川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很，心里头很有些尴尬。他虽说对俞文璃有些若有似无的想法，可万万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俞文璃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那扇门，又看看苏宣和，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宣和心里头忽然有些好笑。这位少爷，倒是个老实人。这种事，怕是头一回遇上。
他压低声音，说：“少爷，这事……您自己处置？”
江川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不不不，苏先生，您帮帮我，您帮帮我……”
苏宣和看着他那样，忍不住失笑。
这么大个人了，遇上这种事，倒像个孩子似的。可见是真老实，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心里头想着，嘴上说：“那少爷稍等，我来处理。”
他说着，转过身，对着那扇门。
门后头的呼吸声急促得很，还有低低的抽泣声。苏宣和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换上平日那副淡淡的模样。
“俞姑娘，”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您自己出来吧。”
门后头没有动静。
苏宣和等了一会儿，又说：“您不出来，这事儿也躲不过去。您自己出来，咱们好好说。您不出来，那就只好我进去了。”
门后头还是没有动静。
可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响起来了，细细的，带着哭腔。
“江大哥……江大哥，你让他走，好不好？我……我有话跟你说。我只跟你说。”
苏宣和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川闻言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文璃，你别这样。你先出来，有什么事出来说。”
“我不出去。”那声音说，抖得厉害，“我出去就没脸活了。江大哥，你给我留一点体面，好不好？”
苏宣和听着这话，心里头那股厌恶又涌上来。
体面？
他冷笑一声，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的声音让门后头的哭声停了一停，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江川不知所措地望向苏宣和，后者顿了顿，不得不上前道：“俞姑娘，你还是自己出来的好。你要是死活不出来，那也行，我就去禀报老爷。你看哪个体面些？”
门后头的哭声停了一停，可还是没有动静。
江川将里头的哭声听在耳中，只觉得心疼极了。
若是往日，他只怕也就开了门，成全了俞文璃的一番体面，可此时此刻，他却一丝念头都不敢有。
苏先生在呢，他想。
门后头的哭声断断续续，苏宣和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等了片刻，他才又开了口，声音越发地平静无波：“俞姑娘，您再不出来，我就只好请老爷身边的人过来了。”
门板立刻动了一下，平静过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整理衣裳。再然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俞文璃站在门口，低着头，浑身发抖。廊下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身上又轻又软的衣裳被照得薄薄的，开得低低的领口那里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头发也散了，几缕垂在耳边。
苏宣和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身衣裳，这深更半夜，这往男人房里钻的做派。他见得多了，在宫里见得多了。那些想往上爬的宫女，那些想邀宠的嫔妃，都是这副模样。只不过眼前这个，手段更拙劣些，更上不得台面些。
他心里头那股鄙夷又涌上来，可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侧过身，给俞文璃让出一条路。
“俞姑娘，”他说，“请。”
俞文璃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那一眼里，满是羞耻和怨恨。
旋即她转向江川，眼中带上了眼泪，期盼地看着他，像是溺水的人看最后一根稻草。
江川站在那儿，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头仿佛有火在烧。
从看见俞文璃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那件衣裳，还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雪白的，仿佛在发光。
那一瞬间，他的一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跳得乱七八糟的，旋即，火焰就蔓延了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特别想要开口说话，帮俞文璃分辨两句，如果可以，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父亲今晚在这里。
就在隔壁院子里。
他那点欲念和□□，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一下子就熄了。他站在那儿，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是看着她，然后慢慢低下头去。
苏宣和站在旁边，看着江川那副模样，心里头有了数，笑着问道：“少爷，您看？”
江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了看俞文璃，又看了看苏宣和，最后摇了摇头：“苏先生，您……您送她回去吧。”
俞文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心里头那点希望一点一点碎了。
她转过身，被苏宣和压着往外走，一步一步，慢得像是脚上拴着铁链。
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头，可每一次回头，江川都只是看着这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宣和走在俞文璃后面，看着她这副做派，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在想，这俞家，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当娘的跟人私奔，女儿家半夜往男人房里钻，那定了亲的姑娘，又能好到哪儿去？
回头得跟老爷说一声。这门亲事，趁早坏了才好。
俞文璃走得跌跌撞撞，夜风冷冰冰地吹过来，吹得她直打颤。她抱着胳膊，缩成一团一步步往前挪，心底也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了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的渴求，可他什么都没表示，像是跟她没关系一样，。
平日里，他总是笑眯眯的，待她温温柔柔的，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点儿说不清的东西。她以为他是在意她的，她以为只要她豁出去，就能……
可今儿晚上，他什么都没做。
她忽然想笑，可眼泪又流了下来。
江川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头，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院子里又静下来了。
江川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在心里头想，文璃来的不是时候，今儿父亲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