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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谁家守孝的 ...

  •   还没到黄昏,天就阴沉沉的。

      俞兰蕊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色。云压得低低的,灰蒙蒙的,像是要塌下来似的。院子里那几株紫薇,花被风吹得乱颤,一瓣一瓣往下落。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水汽味。

      要下大雨了。

      江采薇早早地就吩咐摆饭,比往常早了将近一个时辰,厨房里的人忙活一通,不到酉时就把饭菜摆上了桌。饭桌上,她笑盈盈地说自己不太舒服,想早些歇着,让大家也都早点睡。

      “夜里只怕要落雨,没事就别出门了。”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喜意,浑然不似身体不舒服的模样,“门窗关好,早些歇着。”

      说完又叮嘱江川,让他饭后也早点儿回房,莫要熬夜看书。

      江川对母亲的异常视而不见,点点头,给俞兰蕊夹了一筷子菜。俞兰蕊低头吃了,没说话。俞明扬坐在她旁边,乖乖地扒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俞文璃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乌云压得低,一层叠一层,眼见着就要落雨。她盼着这雨莫要下,或者下也是下一阵就停。

      可老天爷不听她的。

      饭吃到一半,外头忽然哗的一声,雨就下来了。那雨下得又急又大,打得院子里的芭蕉叶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窗纸被风吹得鼓起来,透进来一股凉意。

      江采薇看了一眼窗外,慢悠悠地说:“这雨来得倒好,凉快些。川儿,待会儿让下人把廊下的灯都点上,夜里起夜也方便。下着雨,就别出门了,免得湿了衣裳着凉。”

      江川应了一声。

      俞文璃低着头,一口一口扒着饭,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那雨声像是在她心上打,一下一下,打得她心烦意乱。

      吃完饭,众人各自散了。

      俞文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

      那雨下得又急又密,哗哗的,像是有谁在天上往下泼水。她心里头乱得很,一会儿想,这么大的雨,怎么去?一会儿又想,再不去,江川就永远不是她的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丝飘进来,凉凉的,打在她脸上。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雨声,哗哗的,一声接一声。

      窗户纸被雨打得噗噗响,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天,这样的夜,她原本的计划……

      她咬了咬嘴唇。

      今儿晚上,她本来是要去找江川的。她准备好了衣裳,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好了豁出去的一切。可这场雨……

      她躺下去,又坐起来,又躺下去。

      等吧,她想,等雨停了。

      那雨下了很久。

      俞文璃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灯里的油快尽了,火苗越来越小,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都会灭。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那一点昏黄的光,耳朵里全是雨声。那声音渐渐小了,渐渐稀了,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答,答,答。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雨停了。

      外头还是黑漆漆的,可那黑里透着一层灰,是快要天亮的那种灰。她站在窗边,心跳咚咚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咬了咬牙,转身回到床边,换上那身衣裳。

      那衣裳是她特意准备的,薄薄的,软软的,领口开得低,露出半个胸,腰身收得紧,对着镜子看了看,穿上之后,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脸红。她不敢照镜子,匆匆套了件外衫,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很。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凉凉的,把她身上那点热意都吹散了。她抱了抱胳膊,继续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

      静得有点不正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这院子她住了几天,知道什么时候该有什么动静。可这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下人们住的倒座房那边,黑灯瞎火的,连个鼾声都没有。护院们守夜的门房,也黑着。

      都睡了?

      她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廊下的灯倒是点着,昏黄的光晕开来,照出廊柱的影子,长长的,歪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地上。院子里的花木黑黢黢的,一团一团的,看不清是什么。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心里头忽然有点发毛。

      可她来不及多想,已经走到这儿了,还能退回去不成?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她好像忽然听见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先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可过了一会儿,那动静又响了。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墙上爬。然后是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真切。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柱子后头。

      她往那边看去。月光淡淡的,照出墙头的轮廓,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快,快点儿。”

      “小声点儿,别惊动人。”

      “放心,都睡死了。”

      俞文璃的腿软了,差点儿站不住。

      贼?还是……

      她想尖叫,想喊人,想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可那声音刚冲到嗓子眼,就卡住了。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穿的是什么。

      这身衣裳可见不得人呐!

      她要是叫起来,人来了,看见她这个样子,她怎么说?说她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

      谁家守孝的姑娘会穿着这种衣服,走到外男的门口来!

      她咬着嘴唇,把那个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墙头上,一个黑影翻了过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紧接着,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一连翻了五六个,都落在墙根底下,蹲着,一动不动。

      俞文璃捂着嘴,浑身发抖。

      贼!

      有贼!

      她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那几个黑影落地之后,蹲在那儿,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模糊的轮廓,高的矮的,都是男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位置。

      离厢房远,离江川的房间近。

      那几个人还在张望,像是还没看见她。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怎么办?往厢房跑?那得穿过院子,肯定会惊动他们。往别处躲?躲哪儿?

      她咬了咬牙,一转身,往江川的房间跑去。

      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她觉得那脚步声大得像打雷。她跑到门口,伸手一推。

      门开了,没有上闩。

      她愣了一下,可来不及多想,闪身进去,把门轻轻关上。背靠着门,大口喘气,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往里看。

      床上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俞文璃愣住了。

      江川呢,他去哪儿了?

      吴三刀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落地的时候他特意踮了踮脚,没发出一点声响。在墙外蹲了这么久,腿都麻了,这会儿踩在实地上,反倒有些不习惯。他蹲在那儿,四下里看了看,竖起耳朵听。

      院子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

      太静了。

      吴三刀皱起眉头。

      他在镇上混了这些年,什么人家没摸过?可没哪家像这样静的。倒座房那边黑灯瞎火的,连个鼾声都没有。门房那边也黑着,那几个护院,往日里夜里总要出来巡两趟的,今儿晚上却像是死了一样。

      不对劲。

      他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癞头翻过来了,黑子也翻过来了,一行几个人全落了地。几个人蹲在他身后,眼睛亮亮的,冒着光。

      “三哥,”癞头压低声音,凑过来,“这也太顺了。墙外头连条狗都没有。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吴三刀没出声,只是皱皱眉。

      黑子也凑过来:“三哥,我看了,门房那边黑着,那几个护院指定是睡了。这么好的机会……”

      吴三刀还是没说话。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天空黑乎乎的,没有月亮。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雨后的湿气,钻进脖子里,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太顺了,顺得有点不正常。

      可那念头只是一闪,就被另一股念头压下去了。

      癞头说得对,护院睡了,下人们睡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上哪儿找去?再说了,他吴三刀在这镇上混了这些年,什么事没经过?

      就是有点不对劲,又能不对劲到哪儿去?

      他咬了咬牙,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都听好了,”他压低声音,“分头行事。癞头,你带两个人去库房那边搜东西,银钱细软,能拿的都拿了。黑子,你带一个人去后院,把那几个孩子看住了,别让他们叫唤。”

      癞头和黑子点点头。

      “三哥,那你呢?”

      吴三刀往正院那边看了看,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

      “我去会会那位太太。”

      他说着,眼睛里冒着光。江家太太,他那日过来看一眼的时候,也看到了,虽然说是三十多岁,可看着比年轻姑娘还嫩。

      难得有这没好的机会,自己享用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他没往下说,只是挥了挥手。

      几个人会意,都笑起来。

      吴三刀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消失在黑暗里,才慢慢往正院那边走。

      正院在第二进,江采薇住的地方。他白天踩过点,知道位置。穿过那道月亮门,往里走几步,就是正屋。

      他走得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儿,一步一步像是猫一样。廊下的灯晕开昏黄的光,他的影子长长的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移。

      走到月亮门口,他停下来,探出脑袋往里看。

      正院里更静,静得让人心里头发毛,可那正屋的窗户却透出了光。

      吴三刀的心跳了一下。这么晚了,还点着灯?

      他往里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最开始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可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

      是笑声。

      女人的笑声,低低的,软软的,带着点慵懒,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酒。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真切说的是什么,可那语气,那调子,一听就不是正经说话的那种。

      吴三刀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什么没见过?那语气,分明是在调情。

      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跳得又快又重。

      江太太屋子里有男人。

      这大半夜的,江太太屋子里有男人。

      他站在那儿,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男人是谁?是江川?不对,江川是她儿子,不可能。是下人?更不可能。那会是……

      他忽然想起癞头说过的话。江家,不只是那间杂货铺。江家的排场,江家的钱,江家的护院。一个开杂货铺的,凭什么养得起这么多下人?凭什么用得起那些好东西?

      除非……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

      除非江太太背后有人。

      吴三刀站在那儿,听着那屋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女人的笑声,男人的低语,偶尔还有一点别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衣裳在动。

      他听得血脉贲张,可心里头却越来越冷静。

      他忽然改了主意。

      抢?抢能抢多少?几百两?几千两?抢完了还得跑,跑到别的地方去,隐姓埋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可要是能拿住江太太的把柄……

      他往那窗户看了一眼。灯光昏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隐约的声音,勾得人心里头痒痒的声音。

      他要是冲进去,把那男人杀了,拿这事要挟江太太……

      往后他就是这江家的老爷。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那些下人,得叫他老爷。那些银子,都是他的。

      他想着,眼睛里冒着光。

      至于那男人是谁,他才不管。要真是什么有权有势的男人,会大半夜的跑到别人家里来偷女人?

      不可能!

      吴三刀冷笑一声,定然是个略有些浮财的商人,在这里另外置了个外宅罢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得还能从那人身上再捞一笔钱财。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往那屋子走。

      心里头太得意了,得意得什么都没注意到,眼里只有那扇透着光的窗户,只有窗户里那个有钱的男人和容貌好的妇人,只有往后当老爷的好日子。

      他走到窗边,停下来,屋里那声音更清楚了。

      女人的笑声,低低的,软软的,像猫爪子挠在心口上。男人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哼什么。

      吴三刀屏住呼吸,往窗户凑过去,准备戳个洞仔细看看。

      就在这时,

      “唉。”

      一声叹息,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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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随榜or日更 预收求收藏 《公主“娇弱”》上辈子的胜利者这辈子被系统当做了小崽崽 《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我才是她最爱的那一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