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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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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前一日的晚上。
司徒烨负气从青竹院离开,一路上心情都不十分好,还抬脚踹碎了一只上好汝窑花瓶,砸了一方砚台。
他独坐在书房内,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看谁都一副凶狠恶煞的样子,宫人们都不敢往他面前凑。
除了不怕挨骂的吴公公,他默不作声地埋头将一地狼藉收拾妥当,这才端了一碗茶汤,放在司徒烨手边:“陛下,喝点水吧。”
“滚!朕不需要!”司徒烨拿起茶盏就要往吴公公的脑袋上砸,突然动作一顿,茶盖掉落在地,露出里面新嫩的茶叶。司徒烨神色微变,脸上阴晴不定,却没有再动手,而是看仇人似的瞪着那碗茶。
那茶叶是宁松月在行宫闲得无聊时自己炒的,用的是山间野茶叶子,味道自然不如贡茶,喝的不过是一个野趣。
宁松月似乎喜欢得很,每日里总要喝上一碗,喝茶时的神情温柔宁静。他总共也没得几两茶,却被司徒烨硬生生抢走了一大半。
司徒烨将茶抢回来后偶尔也喝,但他嘴上总抱怨宁松月不会做茶,难喝死了,比宁樵风的手艺差得老远。
只是虽然难喝,他到底也没将那些茶叶都丢了,而是让吴公公用彩瓷罐子仔细装起,心情好的时候才尝两口。
看到这碗茶,司徒烨就想起做出这茶的主人,也正是令自己气得脑袋冒烟的罪魁祸首。
司徒烨哼了哼,冲吴公公使了个眼色:“嗯……呢?”
这话说得含糊,说了等于没说,但吴公公好像是听明白了:“皇上问皇后殿下?这个时辰,殿下应当已经就寝了,也没听太医院那边有动静,估计身上的伤并不十分严重,所以没传太医,皇上不必太过挂心。”
司徒烨还记得自己离开前对宁松月那几下,心里没来由的还是有点内疚和心虚。
但气也是真的生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
“谁挂心他了!”司徒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瞪圆了眼睛,端起面前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完后豪气地一抹嘴巴,“朕一点都不挂心他!他既没事,朕也去睡了!”
说完风风火火地回了房内,裹上被子就睡。
至于皇上今夜是否辗转反侧,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翌日,司徒烨一早起来,只觉浑身疲乏,骨头都硬了。他抻了抻腰背,周身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心口还燥得慌。
吴公公把段太医请来,段景春替司徒烨把了脉,忽然一笑:“陛下昨夜没睡好?”
司徒烨抬头望天,不想回答他。
“陛下血气方刚,偶尔睡不好亦属正常。”段景春故意将睡不好三个字咬得重了些,透着几分揶揄,“若是陛下身乏,倒可以泡半个时辰药泉,自会精神百倍。只是此举治标不治本,心有思属,还需将其宣泄,否则容易憋出毛病。”
司徒烨的脸色霎时黑了下来。
段景春只当他心里所想的是宁樵风,宁樵风病中时司徒烨那急切的表现犹在昨日,而宁樵风也不似对他全然无意,这两人一个故作清高,一个供着对方,装模作样,暧昧不清,与其黏黏糊糊,倒不如他推上一把。
其实段景春也不明白,司徒烨贵为皇帝,富有四海,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为何要忍着呢?
段景春脑中蓦地出现一人,少年如雪般柔白脆弱,一只手就能扼住那脆弱的脖颈,唇色粉如樱瓣,像是引人采撷,不由自主地想在那唇上染上胭脂红。
比起寡淡如水的宁樵风,这小美人如鸩酒般诱人迷醉,倒是更对段景春的胃口。
只可惜,这小美人只能看不能吃,而能吃的人又对他毫无兴趣。
着实是暴殄天物。
不过毕竟是皇帝,段景春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给予医嘱,其余的一概不管,躬身而退。
留下司徒烨又濒临暴躁边缘,但或许和段景春想到了一块,趁人还未走,他喊住对方:“段太医!”
段景春低眉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这……”司徒烨斟酌了下,缓缓道,“脚上有伤之人,可以泡行宫内的药泉吗?”
段景春想了想,回答:“外伤自是不能泡水,若是内伤,要看伤重程度,受伤几日。”
他心念一转,就知道司徒烨问的是宁松月,便细细道,“刚受伤的那几日自是不行的,内血尚未止住,受热只会加重伤势,但若已经止住血,泡泡药泉,倒可舒缓筋骨。”
司徒烨烦躁地拧了拧眉心:“好,朕知道了。”
泡什么泡,宁松月又被他弄伤了。
司徒烨握了握拳,让吴公公备好热泉,他准备一人去泡。
吴公公去了多时尚未回来,司徒烨耐心告罄,索性自己去了药泉,结果还未走近,一个小公公神色慌乱地跑了过来,见到司徒烨便跪在地上发抖:“陛下……请陛下安,只是药泉如今,如今里头还有人……”
能不拿圣旨就进去泡药泉的,整个行宫也没几个人,只是没人想到会这么凑巧,里面尚且有人时,陛下就已经来了,连泉水都来不及清理。
司徒烨第一个想到的,是里面的人一定是宁松月。
这贱人娇气得很,身子骨又不好,定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疗养身子。只不过他大概是不清楚受了伤不能马上进去泡,所以傻乎乎地过来疗伤了。
司徒烨唇角不自觉地一勾,抬脚往里走:“无妨,朕不介意,还可与里面的人一起泡。”
小公公吓得差点没厥过去,磕磕巴巴地追了上去:“陛下……陛下,这,只怕不妥……”
“你家主子来的时候就没人告诉他,这样会伤上加伤吗?”司徒烨还有些不满地说,“一群蠢货!”
小公公听得一头雾水,他是看守行宫温泉的宫人,并没有主子啊?
然而再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司徒烨撩开帘子进去,雾霭萦绕下,只见一道纤细白色的身影隐约站在水中,长发披散,与那日在清晖宫中见到的那一抹艳色仿佛重叠。
司徒烨喉结滚了一下。
或许是他的脚步声惊扰到了对方,那人转过身来,语气中有明显的惊讶:“陛下?”
那声音,竟是宁樵风的!
司徒烨体内骤然的腾起的火焰顿时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