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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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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不是今天庄稼颗粒无收,就是明天大水淹了田间路。再加上鞑子年年扣边,打仗如吃饭,边疆将士如割韭菜般一茬茬地送上战场,却没几人能平安返还。
大燕国正是内忧外患的时代,先帝励精图治,兢兢业业,连自己的陵墓都没钱修,也要让工部拿着赋税去加固河域周边的堤坝。
宁松月是很佩服先帝的,他是一位明君,且目光十分长远,擅于平衡多方势力,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他从底层培养出许将军以制衡在军中颇有威名的北邑侯,又允许藩王蓄养私兵,划地而治,与边军互相守望,又互相制约。
同时,为了削藩,先帝已经提前定下了周密而详细的计划,只待司徒烨一步步按计划行事。
只不过削藩非一日之功,先帝最初的预计,至少要等到司徒烨的儿子长成之际才彻底实现。那时正是司徒烨春秋鼎盛之年,而司徒烨的叔叔辈却步入英雄迟暮,而他们的后代也已不足为惧。
为此,先帝为了让藩王们安心,还特地为司徒烨娶了一个男皇后,也就是宁松月。
宁松月是个男人,不能生育,所以司徒烨暂时不会有嫡子。
而若是宁松月想要个孩子,除了在宫里找,就只能在皇室旁支上下手。司徒烨为宁樵风守身如玉,从不碰后宫的女人,那些权势滔天的王爷们未必没听过一点风声,如今后宫没孩子,宁松月若想要收养孩子,只剩下一条路。
如果藩王的子孙有机会问鼎九五,他们何必走到最后动刀动枪的那一步?
他们只需要将孩子送入宫中,讨好宁松月,只要宁松月愿意收养他们,让他们上了玉牒,将来这提线木偶的背后,不还是野心勃勃的藩王?
只是司徒烨必不肯将皇位拱手让人,皇叔们心里也清楚,所以宁松月与收养的孩子只能暂时成为平衡双方的纽带,至于皇位的归属,还要各凭本事。
但先帝只需借助这一步,让藩王们安稳个十年就够了,十年,足够司徒烨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皇帝。
可惜计划虽好,司徒烨却太心急了。
他连做个样子都不愿意,以北邑侯被夺权为开始,司徒烨这几个月里又陆陆续续地收拾了一些看似与藩王无关,实则是对他们手中兵权有一定影响的人。
“他想做到连先帝都办不到的事。”宁松月看完密信后,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宁松月不禁想,前世安王谋反,是不是就因为司徒烨太操之过急,惹来的反弹?
当年他并未联想到司徒烨要削藩,只以为是安王心大,因为直至安王攻入长京,其余藩王都安静如鹌鹑,静观其变,既没有加入讨伐军,也没有帮司徒烨。
司徒烨必然是对安王做了什么,否则按照其他藩王这么能忍的性子,绝不可能贸然动手。
联想到前世先有言官将宁松月抹黑成妖妃,再有安王以此为借口,攻挞长京城一事,宁松月皱着眉,想到了一个人。
会不会是庄俊真出的主意?
庄俊真这个丞相比他爹当得更好,一心为帝王分忧,在知道司徒烨迫切地想要削藩的情况下,他会不会出一些激进的主意,逼迫安王提前动手?
想到此处,宁松月长出一口气:“还好……”
还好,他拿捏住庄俊真的把柄了。
阿真不说对他言听计从,至少也不会在他的教导下成为帝王的鹰犬,为了达成目的而枉顾苍生。
想明白后,宁松月的神色稍微松快了些。
至少,这一世还来得及。
来得及自救,也来得及阻止一场灾祸。
宁松月看完信后,将信直接交给了影一,让他拿去烧了,也并不担心被影一看到。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就算告知影一也无妨。
不过影一并未偷看一眼,而是听话地将信整个烧掉,连纸灰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宁松月单手支着下巴,看他认真处理的模样,不由轻笑:“先帝让影卫营保护我,又没说连伺候人的事也要你们去做,可你为什么这么听话,什么事都由着我来?”
影一顿了顿,指尖微拢,转身道:“先帝让我们一切都听殿下吩咐,不论何事。”
“你真的只是为了先帝的吩咐?”宁松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若是细看,还能发现那双形状较好的眼眸中暗藏的狡黠和揶揄。
影一却不大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暴露什么,只垂下视线,恭敬地说:“是。”
宁松月嘴角微勾,想到先帝,又不免好奇:“先帝既然暗中培养影卫,为何不留给司徒烨呢?莫非他是怕我被司徒烨欺负?”
这也不难猜,先帝算无遗策,必然将司徒烨的急躁狂傲的性子也看得一清二楚,知道他不肯将宁松月视为皇后,更不愿娶他。
可先帝必然要保住宁松月,一方面他是稳定藩王的男皇后,另一方面,宁松月是文官之子,宁家三代为官,朝中根基深厚,还能帮着稳定朝堂。
如此一举多得的人选,先帝怎会让司徒烨自己给造没了?
所以影卫营就被先帝交给了宁松月。
不过影卫营本身人数就不多,纵然武艺高强,除了影一之外,前世也没有一个人能活到安王入京之后。
先帝大概也不担心宁松月会用影卫去害司徒烨,才这么放心将这支影卫交给他。
只可惜,先帝的遗愿怕是要落空了。
宁松月不会对大燕朝百姓做什么,却是一定要将司徒烨这狗皇帝拉下马的。
正想着,宁松月就见谷山在外面探头探脑,神色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他拧了拧眉,冲外面道:“谷山!”
谷山立马跑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影一,随后假装没看到他,冲宁松月道:“殿下,奴才方才打听到了一件事!”
宁松月好笑地看他:“什么事情,让你变得这么鬼鬼祟祟,毛手毛脚?”
谷山老脸一红,却更压低了声音:“奴才听说,就在半个时辰前,皇上刚去药泉,还没待多久,就出来了。”此事乍一听并没什么,所以他忙补上后来打听到的事,“听说大公子也在药泉里,而皇上当时并不知情。”
宁松月脑筋稍稍一转,就明白过来了。
大公子指的肯定是宁樵风,他在泡药泉的时候与司徒烨撞上了,而司徒烨还匆忙地走了?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蹊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