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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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手忙脚乱地将匕首抱在怀里，他个头太高大，匕首又那般细短，若是伸手去抓倒还好些，可不知影一是情急之下出了差错，还是惦记着宫里接赏赐时要双手去接，竟是差点抱不稳。
好悬才将匕首小心贴于胸口捧好。
“殿下，您更需要匕首防身。”影一眉头微拧，似有些不赞同宁松月。
“我要它有什么用，你才是我的匕首，不是吗？”宁松月对他微微一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他声音轻细，如絮絮私语，只有影一能听清，“若连你都保护不了我，即便手中有武器，我亦无法活下去。”
影一心口一紧，单膝跪地：“殿下，属下必舍命保护殿下。”
“我知道。”宁松月想起前世的影一，的确是为了护他连命都没了，他知道影一所言非虚，不是一句空白的承诺，但正因如此，他才会想要把最好的兵器都给影一。
“我不要你舍命，我要你活着，活着保护我。”
影一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震动，他呼吸乱了一瞬，很快垂下头，低声回应：“是，殿下。”
宁松月心情颇好，他忙让影一起身，改了主意，不让他回到房梁上守夜：“你就在守着我吧，今夜怕是不会再有人来了。”
“……好。”影一答得有些拘谨，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要求，不得不将头埋得更低，如一根木头桩子般杵在床边。
宁松月看得直好笑：“你站那做什么？别人站着不动是做门神，你要做床神不成？”
影一轻咳了下，抬脚就要往屏风后面。一般守夜宫人的床铺就是铺在屏风后的地上，以此方便夜间行事。
但地铺又凉又硬，容易受寒，宁松月不是没躺过，前世他刚搬到冷宫时，那里的床都是坏的，他只能和谷山他们挤在一起，等了快有一月，内务府的人才姗姗来迟，换掉了那张床。
那会儿已经是寒冬腊月，整个长京都被厚雪覆盖，冷宫里没有地龙，被铺里的棉花全是陈旧的，根本不保暖。
宁松月心底压着一口气，咬紧牙关愣是一个月没生病，只是后来手脚关节总是容易疼。
若不是影一托了关系帮忙，恐怕来年开春了他都不一定能等到那张床。
宁松月想起陈年往事，看向影一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柔软，他出声喊住他：“哎，别去睡地上。”
影一迟疑地停下脚步：“那属下……睡哪？”
“你到我这边来。”宁松月拍拍身边还有大片空余的床位，带有一点少年意气般的颐指气使，“就睡我边上，和我一起睡。”
影一已经转过身来，目光复杂而无奈地看过去，口中干燥且苦涩，只低着头，迟迟不说话。
“影一，你要抗命不成？”宁松月又催他。
影一深吸一口气，背脊强弯下来，声音极尽保持平稳：“殿下，这……于礼不妥。”
“有何不妥的，你都能在床上帮我护着脚踝一夜，如今不过是躺在床上护我一夜，又有什么区别？”宁松月不以为意，前世遭御林军逮捕追杀时，影一为了方便听到风声连夜逃走，都是睡在他边上的，那时影一可不像今日这般纠结。
宁松月将束发解开，任由鸦羽般的乌发垂散，他扯了扯其中一缕头发，小声叫了下：“影一，快来帮我，这是不是勾到扣子了？”
那缕调皮的发丝确是勾住了扣子，不是少女用于衣服上的绳结，而是打成络子的平安扣，也是被宁松月挂在腰上随时把玩的小玩意，没成想，这东西还容易勾头发。
影一这下是不过去也得过去了。
他跪在床上，于宁松月的背后，仔细地帮他将那缕头发从扣子里绕出来，柔滑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缠在他的指尖，影一心跳快得厉害，却将呼吸放得很轻。
宁松月索性朝后一倒，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影一呼吸一滞，身体僵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待到所有的发丝都从平安扣里解脱后，影一无声地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住宁松月的双肩，轻轻地让他躺下，又摆平他的双腿，避开脚上的伤，再替他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影一本想悄然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宁松月紧紧地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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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宁松月睡得很是安稳。
身边的怀抱温暖而熟悉，窗外雨声虽然恼人，可他却连牛毛般细小的梦都没有，一觉安稳地睡到了天亮。
谷山端着脸盆进来时，似乎丝毫不奇怪宁松月身边躺着的影一，目不斜视地将东西摆好，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谷山和影一都知道，宁松月每日卯时末便会醒，雷打不动，所以不必去叫他起身，直接摆好洗漱用具即可。
许是这一晚睡得很好，宁松月将近辰时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往身边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直至察觉身边人僵硬的身躯时，才完全醒过来。
“什么时辰了？”宁松月假装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还有一刻钟到辰时。”影一答道。
宁松月抬起双臂，让影一为他更衣，手里抓着昨日吃了他不少头发的平安扣：“唔，阿文阿武回来了吗？”
影一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后颈上的肌肤，略顿了顿，才说：“回来了，在后面等着。”
那日宁松月受伤，太医院里没有药，遣了两个侍卫到镇上买药。买药只是其一，其二也是借着出行宫的便利，收取京里各个渠道送来的消息。
司徒烨对他本就心虚，因而只当宁松月是怕太医院的药不够，所以每隔几日还要让人出去买药，偶尔从镇上带回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也只以为是宁松月好奇罢了。
宁松月来不及用早膳，迫不及待地将两名侍卫召了过来，二人恭敬地行了礼，亦很快将藏于怀中的信件递上。
宁松月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面上泛上喜色，更多了几分了然：“原来如此……我算是知道，司徒烨为何要躲在行宫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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