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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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宁樵风的小厮跪在药泉池边上，神色相当的难堪，“陛下走了。”
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又二话不说地转身就走。
宁樵风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心里可曾不比小厮更难堪，不过他将君子高矜的伪装刻入了骨子里，一向宠辱不惊，此时也只是略略点了点头，便挥退了小厮。
藏于水下的双手已然攥紧。
“无妨……”宁樵风低头对着水面，看着水中映出一张谦谦君子的俊美面庞，嘴唇翕张，“陛下不过是追得太久，一时无法接受还有这种好事罢了。”
他想，或许是时候该给司徒烨一点甜头了，不能总这般遥遥无期地吊着他。
宁樵风一番自我安慰，令他从药泉出来后已经看不见脸上有丝毫不妥之处，他仍是那个温柔待人，学富五车的世家公子，司徒烨身边从侍卫到宫人都对他仰慕有加。
只是表面再淡然，宁樵风心里仍有一道坎。
“庄公子可在？”宁樵风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册，“我有事与他相商。”
小厮麻溜地跑去倚梅轩找人，却得到人早已离开的回复：“庄大人回长京了，怕是有急事，一大早就走了。”
宁樵风看书的目光一顿，五指紧抓住书册：“走得这么匆忙，可是京中有出了什么大事，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小厮摇摇头：“倚梅轩的宫人都打听了个遍，不知长京出了什么事。大公子也不必着急，若有大事，皇上那边必有应对。”
宁樵风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幽幽：“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事了？”
小厮顿觉背脊一寒，赶忙跪下，冷汗如雨：“小奴，小奴知错。”
宁樵风心烦地摆了摆手：“罢了，你下去吧。”
待到小厮出去，宁樵风再也坐不住，他踱着步子来到书案前，展开纸张，提笔欲写，腹稿打了好几回却都不知该如何下笔。
最终，他只能拐弯抹角地询问庄俊真，是否他们在京中拉拢的学子们出了事情，如有需要，他可以宁府的名义行事，此举更加稳妥，毕竟宁父爱才也是朝中有名，而他宁樵风身上却没有一官半职，即便用了他的名义，朝中也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
写到此处，宁樵风几乎要将笔杆拧弯。
如果不是先帝一句话，说宁府既有皇后入宫，再为国舅封职，一门荣宠太过，盛极必衰，宁樵风何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国子监那些才学不如自己的学子金榜登科，入朝为官，风光无限？
他何至于拉拢那些才子学士，整日与酸腐之气混迹一处？
越想越气，一封信里不免沾染上些许怨怼之气。
只可惜，当这封信交到庄俊真的手上时，向来敏感聪慧的庄侍郎，却仿佛看不见那字里行间的怨气，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整日整日地休息不好，又哪有闲暇去顾及别人？
体内的阿真似乎极度怨恨他偷偷带着自己远离阿娘的行径，只要一下雨，只要庄俊真神智困倦，阿真必要出来，一出来就想往长京外面跑，他力壮如牛，根本拦都拦不住！
往往一觉醒来，庄俊真浑身酸痛不止，还伴随低烧头晕，必须缓个两三日才能出门。
庄俊真到底不如宁樵风这般闲赋在家，他是有公职在身的吏部侍郎，顶头上司吏部尚书虽是看在庄丞相的面子上，对他的无故旷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能完全不闻不问。
次数多了，连尚书大人的关照都不顶用，总有言官蠢蠢欲动，等着参他一本。
庄俊真无法，只好对阿真退让一步，连夜写就一封信，言明他会找机会让阿真与“阿娘”见面，但眼下他必须在长京安静等待，不得再弄垮他的身子。
“你也不想让阿娘看见咱们这副病恹恹的身子吧？”庄俊真在信中可谓谆谆教诲，字字中肯，殷殷叮嘱。
阿真这才消停了，暂时与庄俊真达成一致。
而到此时，长京城已经提前下了一场秋雨，凉意来袭，京中不少人都换上了厚裳，就连街边的贩夫走卒都多穿了一件棉衣。
远在行宫的司徒烨也不得不回宫了。
他已经出京三月有余，八月十五都过去了，往年里宫中都会办中秋宴，不过今年灾患连连，皇上一切从简，不办飨宴，倒是得了老臣的一片赞誉。
只是再节俭，十月份的万寿节却不能俭省。
一年一度的万寿节，是皇上的生辰之日，每年的十月初三。万寿节后还有千秋节，则是为皇后庆生，而今年的千秋节更为重要——因为皇后该行冠礼了。
下半年诸事繁琐，想躲也躲不开，司天监的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快马从京中来了好几趟人催促，皇上若是再不回宫，司天监、内务府加上礼部都能集体上吊去了。
宁松月前世早在冠礼之前就被废，自然没有行成冠礼，以至于直到死去，都没有字。
这回却是截然不同，不光宁父早有意愿为他取字，就连司徒烨也横插一脚，想要给他取字。
宁松月在心里皱起了眉，虽然前世父母在他被打入冷宫之后便与他断绝关系，声称只当没生过自己，可与司徒烨相比，宁父还是要好一点点的。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
事实上，这些人为他取的字，他一个都不想要。
影一见他对着几张红底撒金的帖子直皱眉，不由自梁上翻下，踌躇片刻，将一张平淡无奇的纸笺小心递给宁松月。
“这是什么？”宁松月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笔走游龙般挥洒出“仙迦”二字，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他反应了一阵，才想起这是先帝的字迹。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喃喃，“仙迦？”
影一点头，似有几分局促，道：“明月松林，仙鹤行飞，悠然境界非俗世也。而‘迦’字意为世间之时，即此刻，即当下。属下以为，这字与殿下名讳十分相配，想来先帝也是这般想，才留下这张手书。”
宁松月捏着那张纸，目光细细地打量了眼。
不得不说，影一的话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宁松月心想，他的重生可不正是与玄而又玄的时间相关？
常人难以体会世间之时，往往只以沧海桑田白驹过隙作比，却都不如他体会过河水倒流，全盘重来之势。
越看，宁松月就越喜欢这个字。
如果要选，自然还是“仙迦”二字更合他的心意。
只是，
宁松月瞥了眼影一：“这字当真是先帝为我取的？”
影一垂眸盯着地面，恭敬回答：“是。”
“可我看这纸张，不似旧年之物，莫非是保存得比较好？”宁松月奇怪地将纸张翻了个面，以这种材质的纸张，放个一两年就要泛黄，这张纸竟然还能洁白如新。
影一背脊微僵，却还是点头：“是，如殿下所料，这字原本存在特殊的匣子中，是近日才被属下取出，一直保管得当。”
“难怪……”宁松月又瞧了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便拿着那张纸去找司徒烨了。
有先帝在，不管是司徒烨还是宁父都得靠边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