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9、九 我也曾是少女

　　九 我也曾是少女
　　高一第一学期慢慢就这样结束了，江然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收拾行李。
　　还可以吧，毕竟又这样的学霸朋友在身边，多多少少也影响了一些的。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了。江然撑开了伞，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走着。她微微有些失神，就好像自己还在那个小小的镇上读初中，担任卫生委员，等着所有人离开了才慢悠悠地离开。
　　公交站。
　　一切的场景忽然很熟悉很熟悉，只是她孤单的影子站在路灯下，重叠交错的只有她失落的眼神。
　　江然每当这个时候，总是站在空旷的站台上，紧紧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辆一辆数，数着数着眼就花了，数着数着车就来了。
　　领成绩单那天，雨接连不停地下着。
　　江然临出门前对父母说，今天不用接她，她自己回去。
　　父亲瞪着眼说，几个小时的车程，下雨天你自己回？
　　她笑了笑，眼底闪过星星点点的泪花。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啊。你的工作……还是认真点吧。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不属于她年龄的成熟和冷淡。
　　陈夏一干人参加比赛去了，身边的桌子空了一大片，江然正好坐在一堆空桌子周围，沉默地翻小说，于星诺很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把玩着她的文具。那个时候于星诺留着齐腰的长发，江然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大大咧咧的她居然学了六年的舞，演出的时候她穿着朦胧迷幻的露肩短裙，透明的薄纱挡住了她某一刻悲伤到无法言说的脸，短短的裙摆下缀满了褶皱，不规则地下落，带着些许十几岁少女的青春和明媚。
　　“星诺，你……”江然看到她的指甲上明亮闪烁的颜色，略微停顿了一下。
　　于星诺璀璨一笑，手缓缓插进了上衣的口袋，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披着宽大的黑色棉袄，衬着白色的高领毛衣，高帮的板鞋陪着卡其色的长裤。身上透着一股从来没有的清冽。
　　“好看吗？”于星诺笑嘻嘻地问她。
　　“什么？”
　　“哎呀，我是说，我今天的打扮怎么样？”
　　江然仔细看了看她，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抹了一层粉底。她倒抽一口凉气：“你还是赶快去洗手间把脸上的粉底洗掉吧，老师看到了要说你的。”
　　“她说就说呗，这一学期快过去了就一次嘛。年纪一大把还天天板着张脸给谁看。”于星诺撇了撇嘴，“你今天怎么回去？”
　　“公交啊。”
　　“哦，我今天也坐公交。”
　　江然正好看到小说的精彩部分，没有注意到一向骑单车的于星诺竟然坐公交。
　　如常放假前的啰嗦一通，抱一堆作业匆匆忙忙走出校园，于星诺在身后叫住她。她愣愣地回头，才想起星诺的话。
　　“你怎么坐车啊？”
　　星诺伸出手帮她拿了些作业：“哈哈，你还真老实地把作业都带回去，我直接就放学校了，做什么呀。”
　　江然困惑地望了望她，她的眼底闪烁着某种不可言喻的神秘和期待。
　　只是到了空旷的公交站，星诺眼底的期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停地张望，不时看手机。公交车好不容易来了，她怏怏不乐地跟着江然上了车。
　　江然看着失落的她，忽然明白了。
　　年少时，你总会有那么一种小期待，不经意间的某次转身，假装说着谁谁谁的坏话，但是人生的路那么漫长，有些人啊，就像两条平行线，一直无限度地延伸到尽头，无论你怎么追赶，都不会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