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8、八 我也是人 八我也是人

　　八我也是人
　　礼拜一的早晨，就是一种磨难。对于喜欢睡懒觉的江然来说，周一无论你是几点起，都是一种痛苦，一种不是因为睡眠不足带来的痛苦。而是一周的开始，大脑里一片空白的恐惧。
　　周一一般都会晚一点上课，早上第一节课在九点。
　　在食堂买了几个包子，专挑素的，最近江然懊恼地发现，因为总喜欢在自习课上嚼点什么，自己的体重蹭蹭蹭往上增，硬生生从那个偏瘦区跳入了微胖区。幸好自己个子不矮，整体上还没有太大影响。
　　可是菜包子真的……学校的手艺实在难说，江然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吞下了最后一口。
　　教室的门已经开了。江然慢吞吞地进去。八点，来的人并不多。不知不觉，来的早已经逐渐成为一种嫌疑，抄作业的嫌疑。这个学校的老师一般都有一双火眼金睛，有的时候你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很努力地和XXX写的答案不同，还是会被发觉。
　　吃惊的是，陈夏已经到了。她在书包里掏作业，看到江然，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江然习惯地将一瓶牛奶放在星诺的桌子上，放下书包。
　　一本作业放在她的桌上，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传给陈夏。
　　江然木讷地抬头望了望作业本，还没有来的及合上，明显是刚刚丢过来的，清晰的字迹笔锋有利。陈夏坐在她的左前方，梳的一丝不苟的马尾辫垂在校服的衣领上，认真地翻着书。
　　她也是这样的人？江然伸出手，那个早上来的很早，其实只是为了给别人抄作业的人？
　　作业传到陈夏手中，陈夏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从容地接过，再轻轻拍了拍前排的同学，让他帮忙传作业给组长。
　　江然微微有些惊讶。
　　化学课，老师把一叠试卷丢在讲台上，冷冷地开口：“你们上周五考的试。”
　　没有任何情感的讲解，冷冰冰的语言指戳心口，江然小心翼翼地挪了挪笔袋，遮住那个鲜红的数字。两个月的校园生活，已经让她逐渐习惯了在连连叹息的老师面前面无表情地订正试卷。说实话，在初中已经习惯了自己每次考试都在名单的前几个找到自己的名字，那个时候总有一丝自豪感，忽然一下子每一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自己的名字，那么生疏，好像那不是自己的名字。
　　“江然，说一下第15题。”
　　江然猛地回过神来，呆呆地站了起来，瞥到了试卷的15题，她张口就说，C。
　　那道题她是对的，是想了很久很久才想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从前一直站起来不说话的她，老师愣了一下，随后缓了缓语调，讲一下为什么吧。
　　江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回忆自己的思路，可是那一团思路越理越乱，像一团毛线一样，她微微胀红了脸，尴尬地站着，我总不能说我忘了吧。
　　“算了。安小叶。”
　　然后是一连串的清晰的吐字，干净的思路。
　　江然有的时候很讨厌自己的自卑和紧张，失去了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她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安小叶这样的每一次作业都是抄别人的人，考试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整洁的试卷让人羡慕。
　　“等一下哦，我洗一下勺子。”陈夏小心翼翼放下了餐盘。
　　午饭是一如既往地糟糕，江然有点怀念昨天中午的KFC了。
　　陈夏笑呵呵地说：“今天的打饭大叔终于换了一条裤子了，他上一条画着蜡笔小新的裤子穿了半个月。”
　　坐下来，江然没头脑地问她：“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陈夏愣住了。
　　江然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只好继续说：”就是早上，给他们抄作业……”
　　“哦。”陈夏放松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他们作业来不及做呀，周末两天上补习班，从早到晚，所以每个周一，我都会给他们作业。你这神情，弄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吓死我了。”
　　其实，我是故意给他们的，我在故意纵容他们抄作业，这样抄的次数多了，他们的学习就会慢慢下滑。陈夏藏了后半句话，没有说。我也是人，也是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