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46、四十六 我们的距离

　　“我想我江然再怎么惹人讨厌恶心也不会做出这种败坏道德的事的！“她生气地甩下书包脱掉外套跑了出去。
　　她慢慢地走着，寒风不时地冲击着她的手，脸，身体。她的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她累了，她更没有力气继续和他们证明什么了，她知道这群高三学生的心是冷的，他们不会相信的。她冷笑着盯着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颗紫色小星星果然不见了啊。

　　午饭的时候江然沉默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出来了，但是她却晒不到一点太阳。陈夏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江然多希望她开口的是可以安慰她的话。
　　但是陈夏说的，让她失望不已。
　　“江然，如果真的是你拿的，你不该发这么大的脾气然后自己跑出去。“
　　“不是我。“江然冷冷地回答她。
　　“我……我知道，我是说如果！“陈夏也提高了嗓音，”我只是假设。“
　　“你的眼神和口气，已经认定是我偷了的了。陈夏，我对你很失望。“江然端着餐盘走了。
　　江然告诉自己不要哭，哭泣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可笑，她忍着过了一天，她觉得这是一生难忘的一天。
　　但是黑夜来临，黑暗覆盖住了所有视线，她紧紧攥住被角，泪水慢慢湿润了眼眶。寝室熄灯很久了，她才敢一点一点让眼泪流了下来。

　　于星诺没有睡着。她静静地听着宿舍里的动静。她想起了曾经的一个傍晚，她坐在学校的楼梯上，小声地哭，身边走过和她同班的同学，他们都用一种冷淡和嘲讽的眼神看着她，背地里悄悄私语她的种种。
　　“江然，别哭了。”她慢慢开口打破了黑夜的安静，“我都听见了。”
　　江然的声音慢慢停止了。她的被角湿了一大片。于星诺伸手打开了开关，温暖的光照着她们的身影，模糊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江然用被子捂住脸，她无法在星诺面前展现出她狼狈的一面，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丑。于星诺慢慢爬下床，在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走到江然床边：“给你，擦一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现在你哭也没有用呢。”星诺等她收拾情绪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敢碰一碰她冰冷的面孔，替她擦掉脸上还在流淌的小河。
　　江然叹了口气，她坐了起来，用厚厚的刘海遮住自己红肿的眼睛，因为没有戴眼镜，她觉得四周模糊不清，也好，如果是清晰地，她会没有安全感。
　　“江然你知道吗，大约两年前，我也和你这样哭过。那个时候他们嘲笑我，咒骂我，我哭得很难过。你还有哭泣的资本，我连资本都没有。因为我这个人是虚假的，丑陋的。”她抬头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开口。
　　江然低头盯着自己的被角，果真湿了一大片呢。她紧紧攥着那张餐巾纸，瓮声瓮气地说：“你说的是初三你……作弊的事吧……”
　　于星诺视线仍然盯着天花板，她轻轻笑了笑：“对啊，你看，这些流言蜚语都落到你的耳朵里了，你肯定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可笑欺骗，不够诚实，我带着一个虚假的分数考上这所最好的高中，还是洗刷不掉我的过往，我以为我可以永远忘掉这些过去，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慢慢继续我的人生。”
　　江然摇了摇头，她像是要把自己的伤心不满都丢掉一样：“你到这所学校到现在，性格变了很多啊。”
　　星诺忧伤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