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47、四十七 天花板 “江然，如

　　“江然，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以替我保密的，对吗？”她打破了沉默，回头看着她。
　　这句话好耳熟。似乎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对她说过。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从小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衣食无忧，家庭幸福。就像你所期待的，我的父母都是理智开明的父母，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朋友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而厌恶他们，我们住在一个乡间别墅里，这是我母亲选的，她说乡间的人都朴实可爱。他们挑的这个小镇，离他们工作的地方也很近，很方便。我从小就拥有一群朴实可爱的朋友，我们常常一起去楼下的小卖部买冷饮，我那个时候可大方了，经常豪气地请他们所有人吃冰淇淋。我们还经常在别人家的墙上画画，听说把梦想画在墙上，有一天会实现的。长大一点了，我们常常去一家最近的小书店，店面很小，那里的老板是个好人，他知道我们的喜欢，每一次进书都会挑一些我们喜欢的漫画。他会烤很好吃的饼干，听说他以前还是个厨师。
　　那个时候，哎，江然，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呢，你不许睡觉，我好久没有和别人说起这段过去了，我现在想着我都觉得舒服，那个时候我们都开心啊。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姜意。他大我五个月，他的脾气很好。我们在墙上都各自画上了自己的梦想和愿望。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周游世界，而且不是花父母的钱，他们已经够累了。姜意跑回家问了妈妈，然后告诉我，周游世界是需要钱的，有很多的钱，赚钱要有高学历，成绩要好。
　　那时我的成绩中不溜秋，反正没有他好。我有点失望。他说没有关系，你父母很有钱啊，你不会缺这个的啊。我说我终究有一天要离开他们，而且他们估计不会支持我这个不成熟的梦想的。他说没关系，我教你学习。
　　他在墙上画的是一间大大的房子，我不理解，他告诉我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很多的钱，然后给他妈妈造一间大大的房子，就像我们家的那么大，然后给他妈妈买各式各样的好吃的，带她去世界各地游玩。
　　我们的愿望在一个点上不谋而合。
　　江然困了，她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她看着灯光下于星诺的脸，闪烁着某种神秘的光芒。
　　初三那会儿，我挺着急的。因为我真正要面临着一次考验了，我能不能考上一所好的高中。因为这个，我和姜意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哭了，你不会知道我的心情有多绝望，我知道父母虽然不说，但是他们都很希望我能考上一所好的高中，毕竟关系到父母的声誉。我的成绩却一直在走下坡路。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姜意拍了拍我的肩，他很认真地告诉我，我一定可以的，我的梦想一定可以实现的。
　　后来的故事就是你听到的那样的。唉，江然，我觉得是我害了他，我的缘故，他失去了考试的资格，因为家贫，他的母亲得知这件事把他骂了一顿，他失学了。我父母因为我的作弊付出了很多很多，他们买通了人脉，好不容易瞒住了这件事，因为是个小镇，教育也落后，老师们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每年都有很多人出这种情况，他们花花钱就没事了。父亲因此失去了他的工作，我们花了很多钱才将这件事瞒了下去。
　　那天成绩出来了，我坐在学校的楼梯上，所有人都看着我笑，嘲笑我，因为我的作弊，才导致姜意的失学，姜意不会再有机会上学了。我使劲哭，希望他们能不要说我了，可是他们一直笑我，冷漠地看着我。

　　“江然，我的故事讲完了。”于星诺安静地看着她。
　　江然愣愣的看着她。
　　“本来，按照我妈说的，我到了这个学校，这里没有几个我的同学，我大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可是…..”她叹了口气，“可是后来唐宛梦来了，她……”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的错造就了我的如今，这是我应得的。姜意现在在超市里工作，每天那么辛苦，我可以完成我的梦想了，但是他一辈子都不可以了。我毁了他的一生呢。唐宛梦是我的初中同学，我当时就很害怕她，还有陈夏，陈夏知道我的过去，但是她不会声张出去，她怕麻烦，但是唐宛梦不一样啊。中考结束的时候我躲在洗手间哭，她正好撞见了，我那个时候就知道她会成为日后我的绊脚石……”
　　“星诺，”江然打断了她的话，“你后来见过姜意吗？”
　　星诺怔了怔，她望了望她。
　　“这是你的心结，你必须要去见他一面，说不定他其实一直很想见你。”江然认真地说。
　　“你觉得我活该吗，我不知道我改怎么办了，按理说，那个在超市打工的人是我才对……”于星诺又抬头看着天花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