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37、三十七 开始

　　“这就过了一个暑假而已，现在就这么浮躁了？”老师重重拍了一下讲台，“回到座位上去！高三了像什么样子！”
　　江然把过肩的发用黑色的橡皮筋绑了起来，一贯短发的她第一次十分不习惯镜子里的自己，她用梳子草草梳了一下厚厚的刘海，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顽固地翘了起来。
　　开学第一天就是成堆的作业，据说上一届高三的重点率有所下滑，所以对于他们这一届高三学校格外重视，除了必须的户外活动，其他的一律取消。所有人挤在这个沉闷的教室里无精打采地写作业，上课，偷偷地传着不知是谁写的神秘字条。
　　“好了，课就上到这里了。今天的回家作业是这张试卷，上面有几道题挺难得，你们认真做，错了不要紧。下课。“英语老师将试卷递给了课代表，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出去。
　　试卷传到江然手里，江然大致扫了一眼，果然很难呢。她看了看时间，离下节课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第一天有些疲惫了，她闭着眼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开学第一天就排了座位，陈夏并不和她坐在一起了，她现在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同样扎着小刷把辫子的女生，其实同学了这么久，江然对于除了亲密一点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名字对不上脸，所以当这个开朗的女生背着书包在她身边坐下冲她笑了笑的时候，江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回答。索性女生将她写了名字的作业本放在了桌上。
　　“李冉燕，对吧？”江然念着她封面上的名字，女生甜甜地笑了笑。现在大部分的人都是和江然身边这个女生一个性格了。索性江然的性格已经在两年的高中生涯中和他们磨合地差不多了，她也差不多学会了和他们一样地故作天真和犯傻。
　　“江然，那个，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可能没有时间写这个英语的试卷……你……”李冉燕试探地问她。
　　江然心里悄悄惊了一把，但是她很快回过神，假装已经睡着了。
　　“李冉燕，老师刚刚叫你发一下作业,你快去吧。“陈夏站出来帮她解了围，江然松了一口气。

　　快上课了，教室里的学生拿着绳三三两两去了体育馆，电风扇呼啦呼啦地拼命转着，江然站起来关掉了，然后在一堆开关里摸索了半天，找到了最后一排灯的开关关了。
　　一下子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淡淡的身影在深色地板上投影出来。英语老师大多喜欢写满整个黑板，然后用五颜六色的粉笔画一个又一个圈，说我平时不怎么写板书，写的都是重要的。
　　江然拿着黑板擦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又跑到那里，好大一功夫才擦完，尖锐指甲刮黑板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差不多干好了事情，她才拿起绳下楼。
　　楼道里有点暗，这几天连着下了好几天雨，江然抖掉了手上的灰尘，加快了步伐。她是值日生的话，可以晚一点去上课，这是她唯一的特权。
　　拐角处迎面撞上的人差点让江然摔倒，李冉燕惊慌失措的脸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那个，我今天那个，来了，长跑不能跑了，江然你帮我请个假……好吧？“她尴尬地站着，慌张的眼神显示着她的虚假。
　　小把戏见多了，江然点了点头：“写张字条我帮你带过去吧，老师批不批那是另一回事了。“
　　结果老师一眼就拆穿了李冉燕的伪装，李冉燕就这么被罚跑了五圈。
　　后来她想起，她高三的悲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