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34、三十四 小镇记忆

　　这个暑假过得真的很无聊。江然天天待在家里，不是写作业就是看书，再不然上网看电视。看着日历一页一页地撕掉，父母早出晚归，有几天晚上干脆都不回家了。江然舒舒服服躺在空调房里，眯着眼睛听收音机。她有这么一个怪癖，喜欢听收音机。这个癖好有点陈旧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喜欢上了那种安静，低低地声音在耳边轻飘飘地拂过。她闭上眼，努力不去想那些升学带给她的压力。
　　父亲匆忙回家，拿了几件衣服，说是有点事这几天要和她母亲在外面住几天，让她好好学习，钱就放在茶几上。江然疑惑地望着他日渐憔悴的脸，不敢多问。
　　他们住的这个小房子周围几乎没有什么邻居，父母早出晚归，又比较内向，身边的朋友也不多。安静的江然多数时候比较喜欢开着空调坐在沙发上，找一本小说或者放一首自己爱听的歌。
　　江然想，这就是青春吧。
　　但是她也知道，一味地追求这种青春是徒劳的，她很快坐了起来，关掉了音乐，回到书桌前。

　　“星诺，明天去看一下房子，我们下个礼拜就可以搬走了。”妈妈帮她倒了杯水，小声地告诉她。
　　她快速地写着题目，声音压得低低的：“哦。”
　　“这几天我已经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嗯，明天我们不在家，你要不要去找个同学什么的，反正出去，别待在家里，你舅妈可能要为难你，妈妈……”
　　于星诺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
　　她早早地起床了，在厨房里自己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趁着舅妈一家还没有起床，然后跑到楼下买了一些油条豆浆，放在桌上。
　　星诺没有什么朋友，准确的说是真正的朋友，她从前开朗的时候确实认识了很多，但是后来很多人传她是考试作弊的，不少人和她疏远了。
　　这次我考的这么好，估计又有人觉得我是作弊的。她自嘲地笑了笑，收拾了一下包。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豆浆和各类油炸食品的味道。穿着宽松的围裙的中年人挤在一堆人中间，用粗糙的手揉着面团，大声地和身边的人交谈。早上，一批忙着上班的打工族仰着头匆忙喝杯子里的豆浆，手上不停地刷着微博。几个早起的老人揉着惺忪的眼慢慢走着，他们大多和路过的同样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拉着家常，进菜场。
　　这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很亲切。星诺笑了笑。
　　忙着给客人装饼的阿姨从人群中抬起头，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小诺回来了啊，要不要尝尝阿姨新作的葱油饼？来，阿姨送你的。”
　　于星诺甜甜地笑着，在这里，她可以是所有人的小诺。
　　她尽量不去走那条路，那条她熟悉又陌生的路。她去了以前经常和姜意去的书店，老板待着眼睛看了她半天，才认出来是那个背着小书包梳着短发的小诺。
　　老板笑呵呵地说，小诺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啊，没怎么变。
　　她和从前一样，拿了十几本漫画或者小说，坐在老板在窗前放了十几年的小木桌前，喝着小吃摊上买来的一块钱的牛奶。
　　她开心地做着那个小诺，那个天真无邪的小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