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32、三十二 我不怕 “我不怎么

　　“我不怎么逛街，尤其讨厌进那些店主是中年妇女的那种店，她们大多穿着看似昂贵，喷着香水的套装，踩着高跟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傲慢和瞧不起人的气质。还总是爱观察来的客人的服饰，见到穿着时尚的就摆着笑脸，恶心。“陈夏喝着奶茶抱怨，“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势利？”
　　江然随意摇了摇头：“谁知道，这个奶茶还挺好喝的。”
　　她们走走逛逛，没什么意思就走出了商店。
　　“明天就出成绩了，也不知道我考的怎样呢。”江然玩着手机，“估计明天我就没这么痛快了。”
　　陈夏的目光逐渐偏转了，她沉默没有回答。江然疑惑地抬起头，陈夏的眼中扫过一丝阴霾。江然望了望前方。
　　“那是你爸吧，上次我看到过的。”江然努力辨认这个上次动员会上上台发言的人，她笑了笑，”站在旁边的那个是你妈妈吗？好年轻漂亮哦。“江然指的是站在旁边那个烫着卷发的高个子女士。
　　陈夏的唇角微微下垂，她不再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低头看起了手机。江然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陈夏，我……“
　　她们这样站着，身边车来车往，嘈杂的人群走过，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年轻人顶着烈日举着牌子做宣传。也有几个中年妇女挎着包打着遮阳伞说说笑笑走过，手里的深色购物袋沉甸甸的，这些都是平时工作日里忙来忙去照顾家庭，周末周六有时间享受私人的时光，约着闺蜜，那些同样略微发福，烫着波浪卷的家庭主妇出门，脸上已不觉留下了深深的岁月刻痕。还有一些穿着休闲的青年，坐在路边的小吃摊里吃烧烤，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阵阵炎热的气息和人们聊天的声音交替在一起，遮盖了大半个天际的宽大遮阳伞，快融化的冰淇淋，手里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奶茶……
　　“成绩出来了。”陈夏忽然打破了沉静。江然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她用凉凉的手轻轻揪了一下衣角：“我……多少？”
　　“不错呀，这次进步了，你五十名。”陈夏不咸不淡地回答她，脸上的表情让江然有些捉摸不定。江然踌躇了一会儿，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我考的这么差，你肯定第一吧。”江然低头喝了一大口快喝完的奶茶，糖放太多了，她不禁皱了皱眉。
　　陈夏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于星诺这次也是五十。你们，好像在竞争？“
　　江然一口奶茶差点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她深深呼吸了一下：“你说，原来一百名开外的于星诺，这次她……“
　　陈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五十名。不错啊……“
　　她的表情让江然陌生到不敢辨识。

　　陈夏呆呆地坐在花园的座椅上，小呆嫌太阳太晒，跑到阴凉处了。
　　“其实不过一次考试而已了，唐宛梦不也是理科的第五吗？第一和第五，没什么区别了。你这样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于见远试图安慰她。
　　陈夏摘了一片叶子，一点一点撕下叶片，再揪断叶子的经脉：“我今天逛街看到张阿姨和他了……“
　　于见远倒抽一口凉气，他看了看她平静却略微失神的眼，一滩死水一般神秘莫测。
　　“这很正常吧，毕竟，现在他们是合法……“
　　陈夏冷笑了声：“合法啊，那我还是他的合法女儿呢，他看到了我了，但是他装作不认识，他多少次了……“
　　于见远没词了，他踱来踱去，好不容易想出了一句话：“那个，陈夏，小软在不在？“
　　陈夏抬头看了看他。
　　“你想，小软是没有错的，对吧？你好歹是她姐姐，你任心让她背着这么一个大大的帽子，压得她喘不过气？小软还小呢，她有资格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吧……“
　　又是一阵沉默。
　　陈夏抛下了叶子，喃喃道：“难道因为我是姐姐，就必须要这么牺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