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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双黑/太中] 狭路相逢(03)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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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谁说‘不要再见了’的?”
脑海中不知多少次出现这个声音,这个欠揍的、讨打的、过分熟悉的声音,中原中也勉强撑起眼皮,视野中只有铁杆,砖墙,与角落里窜过的蟑螂,自己的一侧脸抽动着作痛,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鉴于自己实打实挨了一颗橡胶子弹,还没头破血流已经足够庆幸。
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出现,昏暗的灯光昭告这一切不过是幻觉,至于自己为什么在危机关头,会听见那个混蛋的声音,中原中也只能归咎于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他被关在一个巨大铁笼中,双手被铁链紧缚在身前,轻轻一挣就发出叮零声响。
虽然自己对开锁没什么心得,但是解开这种锁链还是不在话下,中原中也刚摸索到锁孔,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迫使他停下动作。
“啧,又来了……”
中原中也狠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却抵挡不住沉沉睡意,每当他试图解开锁链时,就会陷入昏迷,审讯与反审讯的训练他以高分通过,但从没听说过令人昏迷不醒的审讯术。
“上次是谁说……”
“太宰。”
再次苏醒时,中原中也咬着牙低语一句,幻觉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中原中也并不急着睁开眼睛,他开始思索自己来到这儿的过程。
本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行动,他的任务就是带回目标对象的脑袋,或者当场将对方粉身碎骨也可以,不出一刻钟,敌军就大势已去,中原中也懒懒地抬手,操纵一颗朝他而来的子弹调转方向,极速射出,传来一声意料之中的惨叫。中原中也勾了勾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紧盯着不远处的轿车。
车门开合,一个男人猫着腰从副驾驶出来,哆哆嗦嗦地躲在车后,腰间还别这一把枪,男人还在留神身后的动静,下一秒就有人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
“中、中怨…怨……”
“是中原中也。”
中原耐心地纠正,看着眼前舌头打结的男人努力止住打颤的双腿,猛然拔出腰间的枪。
“真没新意……”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头,“好歹也是敢抢□□生意的人,给我拿出点魄力来啊。”
枪声响起,中原中也闭上眼睛,如出一辙的戏码上演太多遍,慌不择路的敌手加上生死一念的背景,足够他们忘记中原的异能。亲手射出的子弹最终物归原主,破裂的脏器宣读死亡通知书。声嘶力竭的惨叫、喷涌而出的鲜血,中原中也早有预见的后退一步,脸侧却传来一阵剧痛。
“!?”
中原中也诧异地睁开眼,正看见对面的男人捂着胸口倒下,胸口漫开一片殷红,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随即袭来,不给中原中也留下片刻思考的时间,就将他拖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中原中也就发现自己身处这个幽闭的房间中,关押他的铁笼靠着墙,正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于他而言,想要逃出这里易如反掌,可是每当他尝试使用异能时,眩晕感就会再度袭来,让他陷入昏迷。
根据推断,袭击他的人不可能是他此次的任务目标,因为根据距离和时机,那个男人显然没有反击之力,否则,即使那个男人的枪装的是橡胶子弹,那么近的距离也足够他脑袋开花。可见袭击者另有其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中原中也坐在铁笼里没动,大脑却在飞速思考,和自己结仇并且掌握了□□行动的到底是谁?
“上次是谁说‘不要再见了’的?”
自己还没昏过去呢,那个混蛋的声音怎么又出现了!?中原中也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
“喂喂,我还醒……”
“你醒着啊?”太宰治弓腰看着笼中的中原中也,说:“铁笼、锁铐、地下室,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
“滚!”
大脑还没有彻底消化太宰治本人出现在眼前的事实,中原中也已经下意识地还嘴,他抬起没被捆住的一条腿,狠狠蹬在铁杆上,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嗡嗡震响。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一手敲了敲铁笼的上方的铁板,像是在确定笼子是否牢固似的,最后说:
“这种程度的笼子,应该只困得住鼻涕虫吧,你终于被同化了吗?”
笼子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某人还在冷嘲热讽,中原中也额头上迸出一道青筋。
“给我滚出去,”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说:“否则等我出去就杀了你。”
“我,好,害,怕,哦。”类似的威胁耳熟能详,太宰治显然没放在心上,他歪着头看向中原中也,“问题是,你现在能出来吗?”
“……”
“喀嗒。” 细微的开锁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格外清晰,紧接着是铁链落地的一连串声响,中原中也活动了一下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笼子外的人。
“55秒,”太宰治晃了晃戴表的那只手,笑着说:“这么多年你也没什么长进嘛……”
“咚”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太宰治的话,铁笼上方的铁板被整个儿掀起,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中原中也上下拍了拍手,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太宰治站在原地没动,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最终避重就轻地说:
“这不是很容易就出来了吗,难不成囚禁play真的是什么癖好?”
话音未落,太宰治就侧身横移两步,堪堪躲过一记飞踢,还有闲心继续说:“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打架?”
“放心,我会把你死亡的消息尽职尽责地带到的。”嘴上虽这么说,中原中也还是停下了动作。自己身处何处暂且不论,会无故陷入昏迷就足够棘手了,他瞥了太宰治一眼,决定暂且不追究对方出现在此的原因。
中原中也试着推了推紧闭的门,没想到门锁整个掉了下来,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确定门口没有守卫后,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隐没在门外的黑暗中。
出逃过程异常顺利,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虽然让他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却也省了不少功夫。出口是一个圆形的洞口,被伪造成了井盖的样子,中原中也试着推了推,就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落下来。
“你动作好慢,”太宰治声音从竖梯下方传来,一如既往的懒散,“你是退休的蛞蝓爷爷吗?”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一手猛地推开出口,一边闪身半悬在梯子外,只留太宰治一个人暴露在出口正下方,先前覆盖井盖的沙子争先涌入,把下面那人兜了满头满脸。
“咳,咳咳……”站在海滩上,太宰治一边抖落风衣上的沙粒,一边抱怨,“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我就不该好心来救你。”
“没错,太宰治那家伙根本不会这么好心,”中原中也双手插兜,背对他站着,看向不远处的横滨港湾大桥,语调里不带一丝感情。
“所以你到底是谁?”
09
对方显然愣了愣,在名为“太宰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称之为“困惑“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被中原中也抢先开口:
“狡辩的话就不用了,我今天没有那么多耐心。”
“……”
沉默半晌后,“太宰治”终于开口:“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中原中也的姿势没变,语气淡漠,说;“首先,正如我说的,那家伙根本没有那么好心;其次,我开锁的最快记录是40秒,我刻意拉长了时间,你却只说‘没有进步’,那家伙可不会嘴下留情。”
“最重要的是……”中原中也转过身,狭长的眼角尽显凌厉,“太宰治本人,根本没有听见过‘还是不要再见了’这句话,恐怕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读取了我的记忆吧。”
夜色沉沉,只有横滨港湾大桥上的霓虹灯亮着,五光十色的灯勾勒出桥身,映照得中原中也的脸明灭不定,对面的“太宰治”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完全陌生的语调。
“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吗……”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太宰治”皱着眉头说;“对过于熟悉的人果然还是不行呢。”
“不如说是你的演技太烂了吧。”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说,神经却警惕着对方的动作。即使知道对方不是本人,中原中也也从外表上看不出丝毫差池,微鬈的黑发,瘦削的身型,下颌的棱角……与其说是一摸一样,不如说是照着本人复刻了一份。
”所以,你该怎么称呼,或者说……”中原中也的双眸黯了黯,说;“你究竟是谁?”
听了这一番话,没想到对方反而笑出了声,“我是谁?”,冒牌的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说:“你怎么能确定,我是‘人’呢?”
中原中也的瞳孔骤然缩小,猛然抬起一只手向前推去,脚边的沙子随之浮空,微型子弹一般极速射出,撕扯空气发出咻咻声响,对面的人似乎想躲开,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直到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将手收回,四溅的深红血液在手心里弥漫,散发出熟悉的血腥味,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仔细将手指擦干净。
血液渗透丝巾,化成点点褐色痕迹,干涸的血迹污染了丝巾上图案——洁白无污的木兰花,给柔美的花枝平添了几分妖冶的气息,中原中也无所谓地将丝巾捋平叠好,装回胸袋,踢了踢脚下早已没了声息的身体。
“死后也能保持着伪装者的相貌么……”中原中也蹲下身,将沙地染红的血液早已凉透,尸体脸上仍保持着死前的表情——僵硬、呆板,倒没有几分惊愕的神情,中原中也左看右看,掏出手机拍照留证。
10
桌面上手机的嗡嗡震动,唤回太宰治神游四方的思绪,他懒懒地捞起手机,看清来信人后挑挑眉毛,揪住路过的中岛敦问:
“敦,今年是哪一年?”
“啊?”中岛敦一头雾水,“2021年啊,怎么了?”
“没事,”太宰治靠上椅背,漫不经心地说:“就是确认一下,蛞蝓都进化到会发SMS了。”
“这……”中岛敦挠挠头,苦笑着说:“中原先生给您发SMS了啊。”
“Bingo!”太宰盯着手机屏幕,等看清来信内容后彻底安静了下来,中岛敦瞄了他一眼,之间太宰治满脸写着:笑不出来.jpg
“太,太宰先生……”中岛敦试探着开口,“发生什么了吗?”
“不,没事,”太宰治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微笑,他将手机按灭丢回原位,说:“无聊的恶作剧而已。”
等确定周围没了人,太宰治才再次拿起手机,屏幕里仍是他与中也的通讯界面,对方半小时前甩给他一张照片就没了音信,太宰治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太宰治”趴在沙滩上,很容易被误认成酩酊大醉的酒鬼,如果不是那被血液浸透的衣物与沙滩。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过去:
“明晚八点,老地方见。”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早在两人都是□□时经常去的酒吧,位于远离总部的户冢区,避人耳目的同时格调也不错,一来二去成了两人闲暇时的去处。
中原中也按时赶到时,太宰治已经在店里了,坐最内侧的卡座是他们的习惯。听见脚步声,太宰治头也不回,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说:
“Chateau La Fleur Petrus,还是Chateau Lafleur?”
“红茶。”侍者接到指示后躬身退下,中原中也坐进太宰治对面的沙发,不去理会那双满含笑意的鸢色的眼睛,说:“我今晚还要加班。”
“听起来像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谁知道是□□的小矮人呢,”太宰治一边说一边歪头,下一秒,他脑后的沙发靠垫已经开了口子,酒馆提供的餐刀尽数没入,余留在外的刀柄映照出他的侧脸。
“开个玩笑而已,”太宰治拔下餐刀把玩,锋利的刀刃在他的手指间翻出一片银花,“说说看,你查到什么了?”
“偶然撞见你惨死街头,确认一下而已,”中原中也啜了一口红茶,说:“不是本人真是太可惜了。”
还在较劲啊……太宰治收敛了一下笑意,自顾自往下说:“我简单调查了一下,在都柏林劫持我的人,和你遇见的一行人可能有密切联系,诡秘的劫持方式、简陋的关押条件、费力抓走我们又让我们轻易逃出来……你不觉得这些手法太过相似了吗。”
中原中也懒得理会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被劫持的事的,实话说,倘若对方不知道,他反而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太宰治。红茶味苦,比不上红酒口感醇厚,却能令人保持清醒。中原中也十指交叉抵在唇前,最后说:
“劫持你的人,其实你看清了吧。”
太宰治愣了一秒,随即报以一笑,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他摇晃着酒杯,球状的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轻响。
“看没看到呢,”太宰治抬头,像是在打量酒的成色,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要不要猜猜看?”
戒备森严的医院里,能让所有守卫放下戒心陷入昏迷,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的人,究竟是谁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