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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05

      第二天签完合同,得知太宰治消失了之后,中原中也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觉得理所因当,从重重守卫的病房里消失了,要不然呢?等着太宰治乖乖待在病房,再眼巴巴地问午饭吃什么?想到这儿中原中也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摇了摇头把这幅违和感满满地画面赶出脑海,听见部下补充又补充道:

      “太宰先生不在病房,而且房间里有打斗的痕迹。”

      有人和太宰打起来了,而且那个人不是我。这个事实让中原中也愣了一秒,问:

      “是谁?”

      “不,不知道,”下属看着中原中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答:“地上都是血,而且窗户还开着……”

      “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能在□□管辖的医院里,中原中也的眼皮底下劫人,就差把狂妄自大昭告天下,不把港口□□放在眼里的下场……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想好了一百种目中无人的代价。

      太宰治的病房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见到中原中也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病房里花瓶台灯碎了一地,被子在角落蜷成一团,地上的大摊血液已经凝固,几乎掩盖了瓷砖本来的颜色,窗户半开着,只剩单薄的窗帘随风起伏。

      中原中也蹲下身观察,残留在血迹上的脚印大小不一,参与了这场斗争的显然不止一人。中原中也站起身,沉着脸问:

      “刚才的守卫是哪一批?”

      “报,报告,中原先生,刚才的那批守卫现在都昏迷不醒,还在观察之中。”

      “昏迷不醒?”联想起太宰治落海的原因,中原中也皱了皱眉,说:“是麻醉剂吗?”

      “应该是这样,在五名守卫的身上都找到了类似针眼的伤口,血液里也含有□□。”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五名□□的守卫注射麻醉剂,敌人不可小觑,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指挥道:“一组人去查看监控录像,找出劫持者的行动轨迹;一组人提取病房里的线索,查出劫持着的身份,守卫中有人醒了立刻叫我,至于太宰治……”

      中原中也转身离开病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反正那家伙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等我有时间再说吧。”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所老宅内。

      房间里没开灯,窗户被厚厚的帷幕遮挡,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即使如此,太宰治的眼睛仍被一条布料紧绑着。他还在推断自己身处何处,后背却被人猝不及防地猛推,双手被缚在身后,难以保持平衡,太宰治踉跄着往前了两步,还是跌倒在地。

      “咳咳,”地板上的灰尘扬起,呛进人的口鼻,太宰治清了清嗓子,说:“劳您费尽心思请我到府上,还请问有何贵干呢?”

      对方却相当谨慎,太宰治能听见五米之外的人压抑的呼吸声,对方却没有丝毫开口的迹象,对峙了五分钟之后,对方甩上门离开,回应太宰治的,只有门外上锁的“喀嗒”轻响。

      “呼——”

      太宰治挣扎着坐起身,感觉上身的灰尘簌簌掉落,他无谓地咧了咧嘴。捆住他双手的锁铐粗劣简陋,他简直懒得费心思去解开,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蒙住他双眼的这条布料,太宰治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除了浓厚的灰尘味,依稀有几丝香气。

      “柠檬,广藿香……是CRISTALLE吗?“太宰治又嗅了嗅,自言自语,“不,是Magnolia Nobile。”

      木兰花的香气独特且悠长,一旦被认出,就难以忘怀。馥郁的花香与清冽的泉水融为一体,久久萦绕在人的心头。结合布料柔软的触感,蒙住自己双眼的是一条女士丝巾才对。太宰治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生怕把空气中的香气吹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宰治已经取下了手腕间的镣铐,解开丝巾系在脑后的结,他环顾四周,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漆黑,让人辨不清方向。

      刚才自己是被直接推进来的,也就是说……门应该在自己的正对面才对。太宰治将丝巾叠好装进口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正前方走去,果不其然摸到了金属制的门把手。

      对方把门从外面锁住了,太宰治无不可惜地摇摇头,一边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还没等他听见锁舌咬合的声音,就感到身后一股热浪袭来。

      06

      “中原先生,找到了!”

      监控显示屏上的画面暂停在一处老宅,□□的调查员刚抓起通讯器,监控室就被破门而入,来者却没有一点自觉,一个箭步冲到显示屏前。

      “在哪儿?”

      “追踪显示嫌疑人和太宰先生在城郊的一幢老宅中,但是……”

      “但是什么?”

      “嫌疑人只有一个,而且监控器没能拍到他的脸,也没有拍到他们前往郊区的行进路线。”

      “只有一个人?”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他可谓是最了解太宰治的人了,对方的体术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拖延时间,应付旁人还是绰绰有余,怎么会一声不响地被劫走?但时间紧迫不容他再犹豫,中原中也立刻下令:

      “召集部队,五分钟后出发前往郊区老宅。”

      “中原先生你……”

      中原中也穿上原本披在身上的外套,拉了拉手套,遮住凸起的腕骨,说:

      “我亲自去。”

      房间四壁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熊熊烈火眨眼间就吞噬了整间屋子,向太宰治伸出灼热的焰舌,他下意识松开门把手后退一步,等再次握上时,黄铜制的门把已经烧得滚烫,太宰治只觉得空手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咬住牙,忍痛拉了拉门。

      没有任何回应。

      这可不妙,既然犯人设置了特殊机关让房间在被试图打开时起火,那门锁理应在起火后打开,除非犯人一心将自己置于死地。如果对方是怀着杀意而来,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枪击、绞杀、下毒,来这里的路上自己死一百次也不嫌多。即使身处危机之中,太宰治也没有停止思考,他松开被烫伤的手,不再白费力气。

      整幢老宅摇摇欲坠,燃烧的楼板不时发出不祥的“嘎吱”声,太宰治退回到房间中央,借火光这才看清了房间的全貌,房间内空无一物,光秃秃的地板上有不少刮痕,应该是搬运家具时摩擦出的,三面墙壁上都挂着油画,几乎被火焰吞噬殆尽,看不分明。太宰治盯着其中一幅,皱了皱眉。

      “这是……”

      一声巨响从身侧传来,太宰治一瞬间以为这房子终于坚持不住,要和自己一起走向粉身碎骨的结局。回头却看见墙壁上多出一个窟窿,清新的空气从豁口源源不断的涌入,和他此刻烟熏火燎的狼狈出境形成鲜明对比。螺旋桨切碎空气发出轰轰噪音,期间还夹杂着某人的声音。

      “混蛋太宰,你还待在里面干什么!?”

      等等,这个声音是……太宰治透过墙壁上巨大的窟窿,准确捕捉到自老宅上方的直升机探出的橘发脑袋,即使戴着笨重的护目镜,太宰治也能想象出中原中也的一脸暴躁。

      “这就来。”

      太宰治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油画,颜料被火焰融化,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画布中央的火焰扭曲成一个奇异的形状,拙劣地模仿着画家的笔法。

      在火焰的侵袭下,老宅终是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太宰侧身堪堪躲过坠落的横梁,就听见中原中也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混蛋你就等着被烧死吧!”

      声音好像更近了?太宰治挑了挑眉毛,直升机垂下的云梯在窟窿外晃荡。太宰治一手搭上软梯,向后张望了一眼,火焰自关押他的房间蔓延至整幢宅子,至少有百年历史的老宅轰然倒下,徒留一地狼藉。

      “你发什么呆呢!?”

      中原中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太宰治这才发现对方也攀在云梯上,在距自己不远的上方伸出一只手。

      太宰治用烫伤的手抓住云梯,另一只手则握住对方的手,等中原中也操控着重力回到机舱,太宰治已经将两只手都插进衣袋里。

      “被人绑架了还耍什么帅。”中原中也丢给太宰治一只护目镜,却被对方闪身躲过。气不打一出来的中原中也按住太宰治,将护目镜硬套上太宰治的头。

      “嘶——”

      插在口袋里的伤手被压到,太宰治吸了一口冷气,旋即无奈地开口:“拜托,人家绑架都没有你这么粗暴。” 纵使他反应够快,也瞒不过中原中也的眼睛,飞机缓缓降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上,中原中也一手按上太宰治的后颈,包含威胁地向下压了压。

      “手拿出来。”

      “什么?”

      太宰治与后颈的压力作斗争,下一秒又被按回原位。他努力抬起眼,只能看见中原中也的嘴唇,他天生上翘的唇峰粉红圆润,像是饱满多汁的樱桃,又像是含着一朵樱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太宰治垂下眼脸,难得顺从地伸出手。

      “啧。”

      扫了一眼太宰治左手手心发红的皮肤与水泡,中原中也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他揪住太宰治的耳朵,吼过去:

      “白痴,你身上的绷带都是装饰吗!?”

      “痛痛痛。”太宰治从中原中也手中逃出来,说:“被烫伤了一点而已。”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白眼,直升机刚刚停稳,中原中也率先跳了下去,娇小的身影在机舱口倏然不见。螺旋桨仍在旋转,叶片切碎空气的间隙,太宰治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轻车熟路地指挥:

      “把守好那幢起火的住宅,调查住宅及其所有者的信息;继续追踪劫持者的身份与行动轨迹,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另外……”

      中原中也顿了顿,说:“联系烧伤科的医生立刻到急诊室。”

      “烧伤科?”下属关切地问:“中原先生受伤了吗?”

      太宰治慢吞吞地移到机舱口,两只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直升机掀起阵阵劲风,将中原中也的那束马尾拂到脑后,不断起伏,像是一簇跃动的火焰。对方一手按着帽子,一手勾住上衣外套,衬衣因强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察觉到太宰治的视线,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冲他做口型。

      “滚下来。”

      啊啊,还真是没有风度的邀请方式,太宰治脸上微笑不变,跳下飞机朝中原中也走去,长风衣被疾风吹起,在空中划出波浪纹,干燥柔软的黑发不断在脸侧拍打,温顺的态度让中原中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挑了挑眉。

      “欢迎第二次入住本医院。”伤口包扎好的太宰治坐在病床上,以观察病情为名要留观一晚,中原中也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鉴于你对本医院的厚爱,这次给你打八折。”

      “真是有活力啊,”太宰治观察着手上的绷带,说:“蛞蝓的生命力都这么强吗?”

      “承蒙夸奖,”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回敬道:“比不上在火海中的挣扎青花鱼。”

      看见太宰治额头跳出的小十字,中原中也由衷感到心情舒畅。开玩笑,他和太宰治认识这么多年,倘若还在为一字一句抓狂,岂不是没有丝毫长进。中原中也伸了个懒腰,说:

      “对于袭击者……你有什么想法吗?”

      “……”

      太宰治十指交叉,放在唇前,最后说:“不排除他们和炸毁火车的是一伙人的可能性。”

      “哦?”中原中也扬了扬眉毛,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呼叫他去一趟监控室,他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对了,你被劫持时看清对方的相貌了吗?”

      “……” 太宰治垂下了目光,落在病床洁白的被单上,轻轻摇了摇头。

      “没看到。”

      07

      “哟,国木田君。”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一手拿笔,一手捧着笔记本的国木田着实引人注目,像是他下一秒就要投入战斗状态。太宰治却毫无察觉似的,优哉游哉地走上前去,用没受伤的一只手拍了拍国木田的肩膀。

      “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啊。”

      “托你的福,”国木田忍住对自己的搭档动手的冲动,咬着牙说:“看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两次啊两次。”太宰治的比出两根手指在国木田眼前晃来晃去,“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办公、开会、完成社长交代的任务,以及……”国木田推了推眼镜,说:“找某个到处惹麻烦的家伙。”

      “反正都完成任务了,国木田君也算得到了锻炼嘛。”太宰治摊了摊手,对自己受伤失联且让同伴异国苦苦寻找自己一事毫无愧疚之心。

      身披深色外套的人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中央拌嘴的两人,中原中也将马尾甩到脑后,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落到位于一楼的两人身后。

      “事找人,不是人找事。”中原中也瞥了两人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两只手斜插在裤袋里,像只不过是路过,“把搭档孤身一人丢在语言不通的异国,这种事也只有太宰能做出来了。”

      “还有,”中原中也扬扬手,将一张纸塞进太宰治胸前的口袋。

      “记得交住院费,这是缴费单。”

      从都柏林往伦敦的船即将起航,太宰治一行人再从伦敦搭飞机回到东京。太宰治以手受伤为由,把两个沉重的箱子都塞给了国木田,看着前面那人怒气冲冲地登上舷梯,太宰治转身面向身后的中原中也。

      11月的都柏林以灰色作主打色,今天难得出了太阳,不甚耀眼的一轮在云雾中沉浮,远处的海面上泛起一片鳞光。

      中原中也围了一条长围巾,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藏蓝色的围巾衬得他的头发更加鲜艳,让人凭空感到暖意。太宰治看着他,他则望向太阳投射在海面的辉光,中原中也踌躇了一下,开口说:

      “闯进医院劫持你的人已经有了线索,应该过不久就能找到。”

      太宰治随意点点头,看上去心思并不在那上面,他突然问:“你的事办完了?”

      “嗯?”中原中也收回目光,说:“我和卢卡森先生约在附近见面,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样啊……”太宰治呼出一口白气,在深秋的冷风中,他仍然雷打不动地穿着一件长风衣,他不知在口袋里掏着什么,攥在拳头里伸向中原中也。

      “这是什么?”中原中也谨慎地打量着,伸手去接。

      “是鼻涕虫。”

      “混蛋!”

      “骗你的啦。”

      “去死吧!”

      赶在中原中也发火之前,太宰治松开手指,露出紧攥着的东西——一方丝巾,轻薄的丝织品随风而动,中原中也眼疾手快地抓住丝巾一角,海风扬起剩余的部分,露出上面的花纹。

      “这是……”

      手中的丝巾颜色素雅,质地柔顺,应该是上好的蚕丝制成的,迎面而来的海风中夹杂着些许香气,中原中也吸入一口气,像是嗅到了初春的玉兰。

      “偶然得到的。”太宰治将手插回口袋,“送给你了。”

      这是女人用的东西……你给我这个干什么?中原中也本想这么说,抬眼却看见太宰治缠在小臂上的绷带松散了些许,从袖口露出洁白的一截,一时什么也说不出口。

      “太宰治!船要开了,你等着游泳到伦敦吗?” 国木田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就这样吧,”被他无视的搭档转身回到船舱,太宰治退后一步,脸上是一贯的微笑,“我们横滨再见。”

      中原中也一手插在大衣里,一手拽着丝巾,一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11月的冷风夺走空气中最后一丝水汽,看着太宰治爬上舷梯,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最后听见自己说:

      “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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