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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真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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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么做有效果吗?”钱如意深思了一会不解的问道。据她看来,自从她嫁入霍家,霍瑾轩也并没有放松任何警惕,在白天人多的情况下,他依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说话做事都很小心,那代表霍东卿并没有停止下毒。
霍瑾轩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很有限。”
“你二弟不信你是真的病了吧?不,他或许不信你真的中了他的计吧?”
“如意……”
“霍瑾轩,你答应我要对我说实话的,如果你这次再食言,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了!”如意知道他的犹豫,她不是在逼他什么,她没有窥探人秘密的爱好,只是眼前这男子,名义上是她的夫,未来一辈子也都会是她的夫,她不希望跟着一个怀揣一大堆秘密的人过一辈子。
霍瑾轩默默的看着她,这女子闪亮的眼眸仿佛是他见过的最耀眼迷人的东西,这双眸清澈明亮,纯的几乎不带一点杂质。似乎是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钱如意开始,这个精力旺盛,永不服输的小女子就如同悄然生长的藤蔓一般盘踞在他的心底,连着筋脉,缠着骨肉,渐渐生根发芽。
“东卿的娘,是因我而死的。”良久,他艰难的开口说出这句话,几年前模糊的血色记忆霎那间如同潮水一样喷涌而来,霍瑾轩的耳边恍惚的听见了隋氏那有些沙哑却温柔的歌声。
当年霍家关于霍老爷填房隋氏的死处理的是非常低调的,以至于霍瑾轩的话一出口,钱如意就呆住了。她慢慢的想着,记忆中隋氏死的时候,帝都的人也都或多或少是知道的,虽然死因不是很清楚,可大家都传是寒症而亡,而当时的霍瑾轩顶多也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啊。
“隋姨娘的事,当年之后我爹都不愿意再提及了,我甚至到今天都不知道隋姨娘的全名是什么。我娘死的早,我是真的把姨娘当成亲娘看待的,我从小就知道没有娘的那种难过,所以东卿恨我是应该的。”霍瑾轩悠悠的开口,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一般说的理所当然。
“我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她今天听到的“惊喜”够多的了。
“当年我才8岁,我记得我爹对姨娘怀了东卿的事情不是很高兴,但我却说想要一个弟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这才保住了。”霍瑾轩开始慢慢的回忆,“或许是我爹爱我娘太深了,我觉得他和姨娘之间更多的是相敬如宾,并没有那种鹣鲽情深的感觉。那年我十岁,姨娘带着我和东卿去祈平安符,我随着姨娘进庙去拜拜,可东卿非要出去买风筝,姨娘就让翠嬷嬷陪着东卿去,就这样东卿才躲过了一劫,后来我和姨娘从庙里出来的时候就被人绑上了马车。”
“什么人?”钱如意焦急的问道。
“和我爹有生意往来的人,因为不满意我爹不再与他们继续合作的决定而起了歹心。本来也就是出些银子能了结的事儿,结果姨娘吓坏了,抵死相拼,等我爹率人赶到的时候,歹徒正好因为慌乱而错手将匕首插进了姨娘的胸口……”霍瑾轩的眼神有些涣散,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下意识的,钱如意上前牵住了他有些微凉的手掌,轻轻的握了一下,“对不起。”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这些成年旧事夹杂的竟然是那么痛苦的回忆。
霍瑾轩感激的一笑,“是我让东卿失去亲娘的,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错了,与我而言,我不会跟他争夺霍家的一砖一瓦,只要他愿意,整个霍家都是他的。”
“但你爹并不这样想。”钱如意轻轻的回了一句。
“如意,你是旁观者,你应该最明白我的苦心。”
她垂眼,终于点了点头,“可是你二弟,也未免太狠心了。”
“若是我,也会恨的。”霍瑾轩叹了一口气。
“可这么多年了,你爹难道都看不明白吗?”
“所以我当年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那就是我爹。本来我以为,我装病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东卿接管下霍家,我也可以顺利的避开他的耳目,让他慢慢的不再那么恨我,只是我算不到因为装病却引来了我爹的内疚,这也是到目前为止我唯一没有处理妥当的一个环节。”
“但毕竟两者不能兼得,因为你爹和你二弟所站的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钱如意指出了问题的根结。
“当年若是再有些时间准备或许就不会这么仓促了。”
钱如意这回倒是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最终还是只能二选一!”
霍瑾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他的娘子真的不简单。
两人这一聊,时间也过的飞快。钱如意原先心中的一些结终于慢慢的解开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些缠人的秘密一被说破,那个平时在她面前泰然处之的霍瑾轩不见了,她看到了霍瑾轩脆弱和孤独的一面,这是她原先所没有想到的,她偷偷觉得,或许霍瑾轩并不是那么惹人讨厌的。
晚膳过后,她百无聊赖的看着霍瑾轩和空悠大师对弈,时间一长便犯起了困,可突然,她对苦药那万般敏感的鼻子闻到了一丝药汁的味道。
见屋里的男人都专注于那棋盘上的黑白小子,钱如意整理了裙摆出了屋子。
药膳房灯火通明,一个柔弱纤细的身影在里头忙碌着。
“上官大夫还在忙?”钱如意不请自来的踏进了屋子。
上官芍药一惊,险些打翻了手中的瓷碗,幸亏钱如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稳住了她的小手。
“多……多谢夫人。”上官芍药略微窘迫的低下了头,这也不能怪她,多少年了,这山居屋中只有她一个女子,忽然多了一个钱如意,她一时半会还不能习惯。
“别那么客气,说回来上次我生病,还要多谢上官姑娘你呢。”钱如意大方一笑,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屋子里摆的全是药材吗?”若大的屋子四面墙边都是顶到房梁的高大木柜,每一个木柜都整齐划一的分出了许多个四方小格,钱如意不用细数都能大概猜出这屋子中的药材应该不下千余种。
“对,有一些是我自己收集的,有一些是五哥帮我收集的。”
“哦对了,如此说来我还有些事情不明,刚好可以请教姑娘。”钱如意忽然转身。
“夫人请说?”
“照霍瑾……额,照我夫君的意思,他本是健康的身体,可我见他常年服药也不是喝假的,那会不会没病也给弄出有病来?”钱如意不懂药理,她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人的思维,试问好端端的一个人,整日整夜的喝药,一连就是好几年,但凡是药三分毒,毕竟喝的又不是清水,不要到时真得什么病才好。
上官芍药会心一笑,连忙解释道,“这点夫人请放心,公子喝的药都是经过芍药特别调制的,药汁的色泽和气味是完全和一般的治病之药一模一样的,只是那药性已经完全没有了。”
“姑娘如此说来我便放心了。”钱如意听罢松了一口气。
“其实夫人多虑了,芍药本就是公子的人,所以定不会让公子有事的。”上官芍药又说了一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总之这话很成功的止住了钱如意想转身出门的步子。
“姑娘这话?”她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帝都的人皆将她视为华佗再世的女神医,她则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一言一语中皆是刻意与人保持着疏远感,但今早看到她对霍瑾轩那份热情的态度,钱如意不是不吃惊,她只是处事不惊。
“芍药多嘴了,望夫人见谅。”可上官芍药却突然不再往下说了,很适时的停住了话题,她成功的挑起了钱如意的好奇心,却又偏偏不满足她的好奇心。
钱如意就这样在门口看了她许久,这女子盈盈弱弱、甚是惹人怜惜的双眸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是迷蒙,那一抹得体的微笑成功的掩饰住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两个女子就这样一个站在屋子的深处,一个站在屋门口,林间的夜风吹过,扬起她们肩上的长发,在火光的映射下倒影在石地上竟然像是千支万支的利剑相互交锋,利器飞扬!
终究还是钱如意先开了口,“如意还是要多谢姑娘的关心和照顾,往后如意会接手姑娘的一些事,毕竟他是如意自己的夫君,还是由如意自己来照顾最为妥帖。”她没有给上官芍药说话的机会就转身离开了药膳屋。
上官芍药倒是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回头整理她手中的药材,只是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些。
可这晚,钱如意心中却藏了事。
究竟……上官芍药所说的话,是霍瑾轩的意思,还是只是她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