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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真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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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远远的出现一辆马车,前后分别有四个守卫模样的人护送,车内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去琼珑山准备静养一段时日的霍瑾轩和他的小娘子钱如意。
此刻的霍瑾轩正歪着脑袋盯着低头看账本的如意,他这样的姿势从上车一直保持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了。
“你脖子不酸?”终于翻完最后一页账本的钱如意没有转头瞧霍瑾轩一下,却淡淡的说了一句。
自从那晚的事情发生以后,她就几乎没有再和霍瑾轩说过任何多余的话,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两人几乎形同陌路。可霍瑾轩心中明白如意的恼怒,是他一再的隐瞒,又怎能强求她的宽宏对待呢?
好在,师父提早回来了!
“娘子,你终于开口说话了。”霍瑾轩微微一笑,挪了挪位置,靠近了如意一些。
“我们要去哪儿?”她用手中的账本撩开了软帘,看着漫山遍野的松林,对眼前的景象颇为陌生,她猜想这一定已经离帝都有些距离了。
“琼珑山。”霍瑾轩知无不言。
“你静养的地方?”钱如意回了头,对这答案有些意外。
霍瑾轩点了点头,“我们快到了,如意,到了以后很多事情我可以慢慢和你解释。”
钱如意沉默了,随手又拿起另一本账本翻看起来,她不能肯定这次霍瑾轩的话有几成的可信性。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摇摇晃晃了一会终于停下了。远远的能听见几个人走近的声音。
忽然,车帘被人挽起,钱如意定睛一看,不免愣住了。
车外站着的分明是上官芍药。只见她莞尔的一福身,温柔的说道,“公子、夫人日安。”
霍瑾轩倒是先大方的出了马车,“辛苦你了,芍药。”
“公子哪里的话。”上官芍药脸色微微一红,眼眸中悄悄闪过一丝娇羞。
“师父呢?”
“师父和五哥在竹林对弈呢。”
霍瑾轩了然一笑,方想起些什么连忙回头,“如意,下车了。”
钱如意整理了下有些疑惑的思绪,这才收拾好手中的账本,下了车跟着霍瑾轩往里走。下车时,她与上官芍药擦肩而过,如意礼貌的一点头,毕竟上官大夫也算是她的熟人。
一行人刚踏进竹林,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浑厚爽朗的笑声,“哈哈,小子,你的棋艺和轩儿比起来差远了啊。”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又随即响起,“您老可真挑剔,明明知道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玩意儿。”
钱如意随着霍瑾轩又走了几步,近了以后才看清楚,竹林的石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翩翩公子,一个长须长者。
“师父!”霍瑾轩单膝一跪,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啊,说曹操曹操就到,轩弟你若再不来,我可要输的精光了。”翩翩公子一跃而起,笑颜逐开的让了位置,“这位想必就是新弟媳吧。”他打开手中的纸扇,在钱如意身边来回转了一圈,“果然标志!”
“呵呵,起来吧,莫行这么大的礼。”只见长者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师父,这就是如意,如意,这是我师父空悠大师。”霍瑾轩拉着钱如意上前一步,做了介绍。
“空悠大师。”钱如意优雅的福身行礼,对这位面善的长者倒是很有好感。
“好好!”空悠乐呵呵的起身,“轩儿你算是讨了一房好媳妇,往后的事也就能少些阻碍了。”
钱如意只是陪着笑,但并不清楚长者在说些什么。
“轩弟你怎么不介绍介绍我?”慕容儆走到钱如意面前风度翩翩的行了一礼,“在下慕容儆,如意妹妹可以和芍药一样唤我五哥。”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满意的看着钱如意惊讶的表情。
慕容儆?慕容儆!这不是当今的圣上?不对不对,或许他只是和圣上同名!但试问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和当今的圣上同名的?
“你,哦不是,您?……”钱如意思维失灵的语不成句,她颤抖的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慕容儆,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霍瑾轩。
天啊,谁来告诉她霍瑾轩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帝都神医上官芍药会恭敬的唤他公子,而当今的圣上竟然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说以后可以唤他“五哥”!
钱如意的神志一直到竹林中只剩她和霍瑾轩两人之后才有些清醒,这期间周围人说过一些什么话她都只有迷糊的概念,纵使她是冰雪聪慧的钱如意,也不能一下子承受这么多“惊喜”。
“给,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钱如意拉住刚要坐下喝口热茶的霍瑾轩,抢走了他手中的热茗。
“如意,你看到了,很多事情之前我在霍家没办法和你解释,因为环环相扣,我只挑一件事说你定然是一头雾水的,今儿个我把你带到这里,让你见了师父,见了五哥,也见到了芍药,我自己才能细细同你讲。”
“那你说!”
“我十二岁那年得了重病,随着爹去万安寺祈福的时候遇到了师父,师父见我是有缘人便将我留了一晚,他说我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钱如意惊呼了一声,却被霍瑾轩安抚住了。
“对,中毒,是一味散,一种慢性的毒药,毒性潜伏长达三、四十年之久,刚开始的时候并不会要人命,只是会让人全身无力,常染寒症而已。后来师父以看病为由将我带到了琼珑山,我就这样认识了五哥,认识了芍药,那时候的芍药也是刚被师父捡来的孤儿,后来因为我的病,芍药就跟着师父学医。”
“谁下的毒?”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钱如意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出了汗,一度希望自己的想法应该是错误的。
但霍瑾轩不语,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愿意多谈,从当年知道真相到现在,他从来都不多说什么。
“是你二弟!”钱如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定是在家中所待的时间最长,那么下毒的人最有可能就是身边最亲的人。
霍瑾轩叹了口气,“也并不完全是他。”
“那还是他!”钱如意入鬓的黛眉微皱,自从孟香颖的事情以后,她就对霍东卿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如今知道这事儿,她怕是更加不会将霍东卿当成一家人看待了。“我不明白,你既知道谁是下毒的人,为何不报官抓他?”
“如意,他是我二弟。”
“可他是对你下毒的人!”钱如意说的有些激动,不知为什么,知道霍瑾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她竟然有一丝的不忍和心疼。
“呵呵,娘子,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如意娇羞的一瞪他,“这种事情你也可以拿来开玩笑!”
霍瑾轩心中一暖,又继续到,“先且不说这毒的事情,后来我随着师父习武,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师父将逍遥楼交给我了。”
“逍、逍遥……楼……”钱如意声音有些颤抖,她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男子。明明是自己的夫君,明明是很熟悉的人,怎么现在看来,霍瑾轩竟然对她而言是这般的陌生?
江湖有一楼,逍遥占鳌头!
提起这“逍遥楼”,江湖上的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就算钱如意不是江湖中人,可因为经商的关系,对于江湖上的那些事情自然是比普通的大家闺秀要知晓许多的。
传闻中的“逍遥楼”亦正亦邪,所有的成员飘忽不定,难觅踪迹,可他们拥有最完善的组织,最厉害的杀手和最广的人脉关系。拥有“逍遥楼”就拥有了江湖!这是所有江湖中人都深信不疑的。
“对,逍遥楼。”霍瑾轩微微一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当年对于我而言,接手逍遥楼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我那个年纪,我的江湖阅历,就算身后有师父撑腰,也不一定能管理好逍遥楼。更何况当年的逍遥楼刚刚经历过一场血雨腥风,要打理起来实属不易。”
“那为何空悠大师不自己坐镇?”
“师父本就是出家人,当年他临时代为掌管逍遥楼也是受了一位朋友之托,师父的身份若是正式出任楼主未免尴尬。”
钱如意明了的说道,“然后呢?”
“然后又因为重整的逍遥楼内部机制脆弱,经不起其他派别的公然挑衅,再加上当年我不愿拆穿中毒的真相,师父就将计就计,让我装病。”
“就是因为逍遥楼内忧外患,而你又要保护你二弟,所以你甘愿装病?”钱如意这下总算有些明白为何这几年下来霍瑾轩一直这般隐忍于后,甘愿以病示人。
“如意你很聪明,许多的话我一点你就通了。当年逍遥楼的情况,为了保护我这个新上任的楼主,保护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这么做可以尽量避人耳目的。”霍瑾轩叹了口气,细细想来,他装病也有些年头了。
从前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反正他来去都是一个人,装与不装并无大碍,可如今娶了如意,他反倒希望能够自在潇洒的陪伴在她的身边,那么他就应该好好考虑“恢复健康”这件事了。